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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陪戎校尉(从九品上) 65归德执戟长(从九品下) 66军曹 67军士 68新兵 69马夫 70草民 十六卫和禁军 十六卫 隋唐实行府兵制时统率府兵,守卫京城的军事机构。北周武帝时,设置司卫、司武官,统率府兵宿卫宫禁;又有武候府,统率府兵巡警京城,各置上大夫。这是分置诸卫,统率军府宿卫的始创。隋初沿北周之制,设置十二府以统率禁卫之兵,此即十六卫的前身。十二府是:左右卫府、左右武卫府、左右武候府、左右领左右府(简称“左右领”或“领左右”府)、左右监门府和左右领军府。大业三年(607),隋炀帝将十二府增改为十二卫四府,合称十六卫府或十六府(后人习惯上也称十六卫)。其十二卫为:左右翊卫(原左右卫府)、左右骁(骑)卫(开皇十八年设置的左右备身府)、左右武卫(原左右武卫府)、左右屯卫(原左右领军府),左右候卫(原左右武候府)和左右御卫(新置);四府为:左右备身府(原左右领左右府)和左右监门府(依旧名)。十二卫统府兵,四府不统府兵。唐初沿袭开皇旧制,仍称十六府。龙朔二年(662)唐高宗改百官名时,始正式定称为十六卫,但各卫之名常有变更。唐代十六卫,一般指左右卫、左右骁(骑)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除监门卫与千牛卫外,其它十二卫都分领诸军府到长安上番宿卫的府兵。这就是创自北周后期,发展到隋唐而形成完整的以卫统府的禁卫军制度。 卫府制的建立,是北周武帝和隋文帝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之一,它将禁兵和府兵系统融合为一。这种卫(府)既是府兵的基层组织——军府(见折冲府)的统率机构,也是掌管京城宿卫的机构。其长官直接向皇帝负责,但职掌又各不相同。隋初十二府中,仅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六个府统领府兵宿卫。炀帝时,则由十二卫统府兵宿卫京城;左右备身府负责侍卫皇帝;左右监门府分掌宫殿门禁。十二卫所统之兵称外军,各有军号如下:骁骑(属左右翊卫)、豹骑(属左右骁卫)、熊渠(属左右武卫)、羽林(属左右屯卫)、射声(属左右御卫)和飞(属左右候卫)。此外,左右翊卫又兼领内军。内军指左右翊卫下属的亲、勋、武三侍(隋初为亲、勋、翊三卫,唐代同隋初)统辖的五军府和另属东宫的三卫三府之兵,均由高官子弟充当。 唐代承袭隋代以卫统府(军府)之制,十六卫中,除左右金吾卫掌宫中及京城警备,左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左右千牛卫统率千牛备身等为皇帝侍从仪卫外,其余诸卫分掌五府之内军和诸折冲府之外军番上宿卫京城。此十二卫之名虽与炀帝时十二卫有异而军号不变。十六卫都在宫殿之南,唐代称为南衙军,与守卫皇宫北门、由招募配充的兵士组成的所谓北衙军,分掌禁卫。 各卫府的长官设置,前后略有不同。隋初十二府中,除左右监门府各设将军、郎将,左右领军府各设长史、司马外,其余八府均设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下属有长史、司马、参军、行参军等。炀帝十六卫府中,十二卫各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下属略同隋初,仅无司马;左右备身府各设备身郎将一人、直斋二人;左右监门府则各设二郎将。唐十六卫均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中唐以后,又有上将军一人,为卫之长),下属有长史、参军、中郎将、郎将等。 与十六卫机构、职能相类似的是负责东宫(太子宫)宿卫的十率。隋初十率是左右卫率、左右宗卫率、左右虞候率、左右内率和左右监门率。其长官,除左右虞候率为“开府”外,其余均为“率”与“副率”。十率中左右内率及左右监门率不领府兵。唐代也有十率,但习惯上只提统领府兵的六率,其府名与军号是:左右卫率(超乘)、左右司御率(旅贲)和左右清道率(直荡)。六率所领之兵也分内军(东宫亲、勋、翊三府)和外军(折冲府)。 十六卫一般设有:△左右卫 上将军各一人,从二品;大将军各一人,正三品;将军各二人,从三品。掌宫禁宿卫,凡五府及外府皆总制焉。 长史各一人,从六品上。掌判诸曹、五府、外府禀禄,卒伍、军团之名数,器械、车马之多少,小事得专达,每岁秋,赞大将军考课。 录事参军事各一人,正八品上。掌受诸曹及五府、外府之事,句稽抄目,印给纸笔。 仓曹参军事各二人,正八品下。掌五府文官勋考、假使、禄俸、公廨、田园、食料、医药、过所。 奉车都尉,掌驭副车。有其名而无其人,大陈设则它官摄。驸马都尉无定员,与奉车都尉皆从五品下。 司阶各二人,正六品上;中候各三人,正七品下;司戈各五人,正八品下;执戟各五人,正九品下;长上各二十五人,从九品下。武后天授二年,置诸卫司阶、中候、司戈、执戟,谓之四色官。 亲卫之府一:曰亲府。勋卫之府二:一曰勋一府,二曰勋二府。翊卫之府二:一曰翊一府,二曰翊二府。凡五府:每府中郎将一人,正四品下;左右郎将一人,正五品上;亲卫,正七品上;勋卫,从七品上;翊卫,正八品上。总四千九百六十三人。兵曹参军事各一人,正九品上;校尉各五人,正六品上。每校尉有旅帅二人,从六品上;每旅帅各有队正二十人,正七品上,副队正二十人,正七品下。五府中郎将掌领校尉、旅帅、亲卫、勋卫之属宿卫者,而总其府事;左右郎将贰焉。番上者,以名簿上于大将军而配以职。武德、贞观世重资廕,二品、三品子,补亲卫;二品曾孙、三品孙、四品子、职事官五品子若孙、勋官三品以上有封及国公子,补勋卫及率府亲卫;四品孙、五品及上柱国子,补翊卫及率府勋卫;勋官二品及县男以上、散官五品以上子若孙,补诸卫及率府翊卫。王府执仗亲事、执乘亲事,每月番上者数千人,宿卫内庑及城门,给禀食。执扇三卫三百人,择少壮肩膊齐、仪容整美者,本卫印臂,送殿中省肄习,仗下,每番三卫一人,为太仆寺引辂。其后入官路艰,三卫非权势子弟辄退番,柱国子有白首不得进者;流外虽鄙,不数年给禄禀。故三卫益贱,人罕趋之。有录事一人,府一人,史三人。唐亲卫、勋卫置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翊卫置车骑将军。武德七年,改骠骑将军为中郎将,车骑将军皆为郎将,分左右,以亲卫曰一府,勋卫、翊卫曰二府,谓之三府卫。诸卫翊卫及率府亲、勋卫,亦曰三卫。永徽三年,避太子讳,改中郎将曰旅贲郎,郎将曰翊军郎。太子废,复旧。 △左右骁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同左右卫。凡翊府之翊卫、外府豹骑番上者,分配之。凡分兵守诸门,在皇城四面、宫城内外,则与左右卫分知助铺。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仓曹参军事各二人,兵曹参军事各二人,骑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左右司阶各二人,左右中候各三人,左右司戈各五人,左右执戟各五人。左右翊中郎将府中郎将各一人,左郎将各一人,右郎将各一人,兵曹参军事各一人,校尉各五人,旅帅各十人,队正各二十人,副队正各二十人。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仓曹,府二人,史二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骑曹,府二人,史四人;胄曹,府三人,史三人。左右翊中郎将府录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 △左右武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同左右卫。凡翊府之翊卫、外府熊渠番上者,分配之。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仓曹参军事各二人,兵曹参军事各二人,骑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左右司阶各二人,左右中候各三人,左右司戈各五人,左右执戟各五人,长上各二十五人。左右翊中郎将府官,同骁卫。有称长二人,录事一人,史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仓曹,府二人,史四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骑曹,府二人,史四人;胄曹,府三人,史三人。称长掌唱警,为应跸之节。 △左右威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同左右卫。凡翊府之翊卫、外府羽林番上者,分配之。凡分兵主守,则知皇城东面助铺。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仓曹参军事各二人,兵曹参军事各二人,骑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左右司阶各二人,左右中候各三人,左右司戈各五人,左右执戟各五人,长上各二十五人。左右翊中郎将府官,同骁卫。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仓曹,府二人,史四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骑曹,府二人,史四人;胄曹,府三人,史三人。 △左右领军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同左右卫。凡翊府之翊卫、外府射声番上者,分配之。凡分兵主守,则知皇城西面助铺及京城、苑城诸门。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仓曹参军事各二人,兵曹参军事各二人,骑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左右司阶各二人,左右中候各三人,左右司戈各五人,左右执戟各五人,长上各二十五人。左右翊中郎将府官,同骁卫。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仓曹,府二人,史四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骑曹,府二人,史四人;胄曹,府三人,史三人。 △左右金吾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宫中、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之宜。凡翊府之翊卫及外府佽飞番上,皆属焉。师田,则执左右营之禁,南衙宿卫官将军以下及千牛番上者,皆配以职。大功役,则与御史循行。凡敝幕、故毡,以给病坊。兵曹参军事,掌翊府、外府武官,兼掌猎师。骑曹参军事,掌外府杂畜簿帐、牧养之事。胄曹参军事,掌同左右卫。大朝会行从,给青龙旗、槊于卫尉。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仓曹参军事各二人,兵曹参军事各二人,骑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左右司阶各二人,左右中候各三人,左右司戈各五人,左右执戟各五人,左右街使各一人,判官各二人。左右翊中郎将府官如骁卫。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仓曹,府二人,史四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骑曹,府二人,史四人;胄曹,府三人,史三人。左右街典二人,引驾仗三卫六十人,引驾佽飞六十六人,大角手六百人。隋有察非掾,至唐废。 左右翊中郎将府中郎将,掌领府属,督京城左右六街铺巡警,以果毅二人助巡探。入合日,中郎将一人升殿受状,卫士六百为大角手,六番阅习,吹大角为昏明之节,诸营垒候以进退。 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凡城门坊角,有武候铺,卫士、彍骑分守,大城门百人,大铺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铺五人,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乙夜,街使以骑卒循行嚣襜,武官暗探;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辨色而止。 △左右监门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诸门禁卫及门籍。文武官九品以上,每月送籍于引驾仗及监门卫,卫以帐报内门。凡朝参、奏事、待诏官及繖扇仪仗出入者,阅其数。以物货器用入宫者,有籍有傍。左监门将军判入,右监门将军判出,月一易其籍。行幸,则率属于衙门监守。 长史,掌判诸曹及禁门,巡视出入而司其籍、傍。余同左右卫。兵曹参军事兼掌仓曹,胄曹兼掌骑曹。 左右翊中郎将府中郎将,掌涖宫殿城门,皆左入右出。中郎将各四人,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兵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亭长二人,掌固二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胄曹,府三人,史四人。监门校尉三百二十人,直长六百八十人,长入长上二十人,直长长上二十人。监门校尉掌叙出入。唐改监门府郎将为将军。 △左右千牛卫 上将军各一人,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掌侍卫及供御兵仗。以千牛备身左右执弓箭宿卫,以主仗守戎器。朝日,领备身左右升殿列侍。亲射,则率属以从。胄曹参军事掌甲仗。凡御仗之物二百一十有九,羽仪之物三百,自千牛以下分掌之。上日,执御弓箭者亦自备以入宿。主仗每月上,则配以职,行从则兼骑曹。中郎将各二人,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兵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唐改备身郎将曰将军,备身将曰中郎将,千牛左右、备身左右曰千牛备身。初置备身主仗。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兵曹,府一人,史二人;胄曹,府一人,史一人。千牛备身十二人,备身左右十二人,备身一百人,主仗一百五十人。千牛备身掌执御刀,服花钿绣衣绿,执象笏,宿卫侍从。备身左右掌执御弓矢,宿卫侍从。备身,掌宿卫侍从。主仗,掌守供御兵仗。 左右翊中郎将府中郎将,掌供奉侍卫。凡千牛及备身左右以御刀仗升殿供奉者,皆上将军领之,中郎将佐其职。有口敕,通事舍人承传,声不下闻者,中郎将宣告。 唐朝官吏制度 唐皇朝的行政机构,承袭隋代,以三省六部制为核心,在这个基础上,依据历史的惯例与经验,再衍生出一些具有执行、监察、侍从或其他功能的机构,共同组成唐皇朝的朝官制系统。 唐代的朝政决策与执行机构是中书、门下和尚书三省。总的说来,中书省负责诏令。中书省在唐代曾一度称为内书省、西台、凤阁和紫微省,长官中书令通常担任相职,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其下属中书侍郎在唐代初期作为中书省长官的副手,在唐高宗和武后时,开始被任命为宰相。这种情况到安史之乱后成为惯例,因此中书侍郎在实际上也脱离了中书省的日常事务。 中书省最重要的诏令起草工作,唐代主要由中书舍人实际负责。中书舍人共有六员,还兼负宰相会议的秘书事务。由于起草诏令事关重大,实际上参与了军国政事,不仅需要较高的文学才能,也要有较好的政治才干,因此唐代十分重视中书舍人一职,其被视为文学之士担任的最高职务。此外,中书省还设置起居舍人二人以记录皇帝言行与诏令内容;通事舍人十六人以负责朝见礼仪和传达诏命;右散骑常侍、右谏议大夫、右补阙和右拾遗各二至六人的谏官,以对国家政事提出批评和建议。 门下省,在唐代一度被称为东台、鸾台和黄门省。负责对诏令的审议与封驳,即拥有封还皇帝诏书和驳回臣下章奏的权力。这一职权唐代实际上主要由门下省官员给事中行使,给事中一般设置四人。门下省长官侍中和副长官门下侍郎通常兼任宰相之职。虽然对诏令照例进行审议并署名,但较少行使封驳职权。唐玄宗时,李乂任黄门侍郎(即门下侍郎),“乂在门下,多所驳正,开元初,姚崇为紫微令,荐乂为紫微侍郎,外托荐贤,其实引在己下,去其纠驳之权也”。可见门下侍郎行使纠驳权,由于职高望重,对中书省(紫微省)诏令的颁布有一定的牵制作用,以致中书省长官亦不得不有所顾忌。门下省和中书省一样也设置谏官,包括左散骑常侍、左谏议大夫、左补阙和左拾遗各二至六人,以负责对朝廷各项决策的得失进行评论和建议。此外,与中书省相对应,门下省还设起居郎二人,负责朝廷政事的记录和皇帝言行与诏令的记录整理。 为了便于决策活动的进行,中书、门下两省还分别设置一些下属机构与官职。其中较重要的有:中书省下属的集贤殿书院和门下省下属的弘文馆,这两个机构收藏有大量图书,具有皇家图书馆的性质,可供皇帝、宰相和其他官员参考。史馆,初属门下省,后属中书省,负责国史的修撰。符宝郎,属门下省,负责各种印鉴符节的掌管。 尚书省是唐代的全国最高行政机构。在唐代初年,尚书省长官左右仆射为正宰相,因此尚书省既是朝政决策机构也是最高行政机构。但到唐中宗时,由于皇朝内部的权力再分配,尚书仆射被排斥于宰相之外,因此尚书省成为单纯的朝廷行政机构。唐代尚书省的总办公机构称为都省,“掌举诸司之纲纪,与其百僚之程式”。负责尚书省各类文书的审核、签发与存档,指导六部诸司工作。都省事务由尚书左右丞和左右司郎中、员外郎主管。而尚书省的长官左右仆射,在唐代中期以后,多成为授予大臣的荣誉职衔,并不具体负责尚书省日常事务。 尚书都省之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每部之下又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吏部主要负责官吏的铨选、考课、封爵和勋赏;户部主要负责户籍、土地、赋役、仓储和市易;礼部主要负责科举考试和礼仪、祭祀;兵部主要负责军队的管理和训练;刑部主要负责刑狱和财政审计:工部主要负责国家土木工程和屯田、水利。六部的长官为各部尚书,副长官为各部侍郎,而诸司的长官为各司郎中,副手为各司员外郎。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的任务,是上承皇帝和宰相等最高决策集团所颁布的诏令,把它们拟定为具体实施的政令,再颁发给朝廷的九寺五监及地方各府、州、县具体执行。另外,六部诸司还负责检查和处理朝廷各部门和地方府州向尚书省申报的一般行政事务。因此,朝廷的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九寺,以及国子、少府、军器、将作、都水五监,实际上是接受尚书省指令的下级事务机构。正如唐代史学家苏冕所说:“九寺、三监……是王者之有司,各勤所守,以奉职事,尚书准旧章立程度以颁之。”九寺的长官称为卿,总称为九卿,其副手为少卿和丞。国子监的长官称为祭酒:都水监的长官称为使者;少府、将作、军器监的长官都称为监。九寺五监的职权范围,上承尚书省六部诸司,且与六部有大体固定的对应关系。按照唐代的“故事,诸司、诸使及天下州府有事,准令式合申省者,先申省司取裁”,“然后施行”。这里的诸司即指九寺、诸监、诸卫,省司即指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由此可见唐代前期尚书省在国家行政系统中的枢要地位。 为了使官吏系统有效而正常的运转,除了建立各种与决策和行政机构有关的制度外,还必须对各级官吏进行有效的监督与制约。为此,唐代承袭前代制度,建立御史台,以监督各级行政机构对国家政令的实施,以及对违犯朝廷法纪和律令的官吏进行纠举和弹劾,即“以刑法典章纠正百官之罪恶”。唐代御史台的长官为御史大夫,副长官为御史中丞。唐代中期以后,御史大夫职位崇高,不常设置,御史中丞成为实际上的御史台长官。 御史台的下属机构是台院、殿院和察院,分别由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和监察御史任职,统称为三院御史。唐代规定,侍御史设置四人,主要职责为纠察弹劾百官和参与审讯重大案件,其中年资最深者一人,还负有处理御史台内部日常事务的职责。殿中侍御史设六人,主要掌管百官朝见皇帝的序列班次,以及负责京城左、右巡,纠察其管辖区域内的不法之事。监察御史设十人,主要负责“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职责更为繁多。但就监察御史的主要职责来说,以分察和分巡最为重要。所谓分察,是指监察尚书省六部,并可列席尚书省会议。分巡,是出使巡察地方州县,把各地的“长吏政俗、闾阎疾病、水旱灾伤,并一一条录奏闻”。从御史台的职权来看,虽然十分繁杂,但其主要职责仍然是对整个官吏系统进行监察和对不法官吏进行弹劾。 在唐代的朝廷官制系统中,中书、门下两省与尚书省六部、九寺五监、御史台一起,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朝政决策一执行一监察系统,是唐皇朝的核心机构。在这些核心机构之外,还有一系列辅助机构,多属皇家宫廷机构性质,直接为皇室宫廷服务。它们主要包括秘书、殿中、内侍三省和东宫官吏。其中前三个机构虽然也称为“省”,但其地位实际与寺监相等,其长官亦均称为“监’,副长官称为“少监”。 秘书省是掌管皇家图籍档案的机构,除设置监、少监和丞的官职负责省事外,还设立秘书郎掌管皇家的经史子集四部图书的抄写贮藏,校书郎负责校雠典籍。此外,负责天文历法的太史局(又称司天台),一度也属于秘书省管辖。殿中省下辖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六局,负责皇帝的衣食住行与医药。内侍省则是宫廷宦官和宫女的管理机构。东宫官是皇太子的下属宫廷机构,其设置模仿朝廷的结构:其太子方师、太傅、太保(总称三太)和太子少师、少傅、少保(总称三少)是太子的导师,另设太子宾客作为太子侍从官,这些职官都没有具体职掌。设詹事府总管东宫官吏和政事,相当于中书门下和尚书省六部。设左春坊负责侍从规谏,相当于门下省之职,右春坊负责文书启奏,相当于中书省之职。此外,在左春坊之下设崇文馆,掌图书经籍;司经局掌校刊经史;典膳局、药藏局、内直局、典设局和官门局,负责太子的衣食住行。以上这些机构,与弘文馆、秘书省、殿中省大体对应。另外还设立东宫三寺,即家令寺、率更寺和仆寺,负责东宫具体事务的执行,也与九寺五监相对应。虽然东宫官职庞大繁多,但实际上多为闲职。 在文官系统之外,唐代还设有武官系统。由于唐代前期实行府兵制度,所以在朝廷设立十六卫。十六卫的名称,唐代前期变化甚多,到唐玄宗开元时方大体上固定为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右左威卫、右左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其中前十二卫均管辖府兵,只有后四卫不辖府兵,负责京城和宫殿诸门警卫以及皇帝的贴身宿卫。每卫设大将军一人和将军二人统率,下有长史、录事参军总管各卫日常事务,仓、兵、骑、胄四曹分别负责俸禄、给养、考绩、宿卫、马匹、兵械等具体事务。十六卫直接统属于皇帝,但他们没有调兵的权力。需要命将出征时,一般由皇帝和宰相议定后,颁发诏令到兵部,由兵部再发下符契,与诏令一起同时颁下各折冲府或州郡发兵。除十六卫外,东宫官中还仿照十六卫建制设有十率府,各设率一人,副率一至二人统管,下辖一定数量的府兵,作为太子的禁卫部队。以上十六卫总称为南衙诸卫,因其官署均在长安、洛阳两京宫城之南的皇城内。 唐高宗时,由宫城北门玄武门禁军发展而来的北衙禁军开始兴起,逐渐取代南衙请卫的职能。南衙诸卫则由于府兵制的废弃,逐渐成为闲司,其长官大将军、将军也变为武官升迁的官阶,不再拥有实际职权。 最先设置的北衙禁军是左右羽林军,玄宗时设左右龙武军,肃宗时又设左右神武军,以上称为北衙六军,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三人统率。唐代宗时再以神策军列入北衙禁军行列,德宗以宦官任神策军左右护军中尉统率,因此神策军势力迅速发展,凌驾于北衙六军之上。唐代后期,北衙六军的大将军、将军等职也逐渐成为武官迁转的官阶,实际并无兵权。 唐代的地方行政系统,在唐代前期,采用州、县二级制。到唐代中期演变为道、州、县三级制,同时出现了新的二级行政区——府。 州的长官为刺史,其下属僚佐主要有上佐、判司和录事参军。上佐指长史、司马,没有具体职事,辅佐刺史处理州事,但又往往成为安排闲冗官员的职位。因此唐代后期的中、下州一般都不置上佐之职。判司指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六参军,与朝廷尚书省六部相对应,具体分管州的官吏考课、礼仪、赋税、仓库、户口、驿传、刑狱和工程水利筹各个方面的事务。录事参军则负责监察举劾本州六曹官吏,相当于朝廷御史台与尚书左右丞的职责。此外,唐代的州级官员还有经学博士、医学博士、市令等,分别负责学校、医药与市场交易。 唐代县的长官为县令,下设县丞、主薄和县尉,作为主要僚佐。县丞是县令的副手,相当于州上佐;主薄负责勾检稽失,监察官吏,相当于州录事参军;县尉负责管辖诸曹吏员、追捕盗贼,相当于州判司。唐代最盛的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740),全国有府州三百二十八个,县一千五百七十三个,可见唐代地方官吏系统的庞大。 随着时间的发展,唐代的地方行政机构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主要是府与道的出现。唐代把京都和曾作为陪都的州,为显示其地位的重要而称为府。府的设官与州相同,仅名称稍有变化,如其长官改称尹,副长官改称少尹等。此外,在边疆地区还设置都护府,以管辖广大边境区域,都护府的设官也与州相同,仅其长官称为都护与副都护。 道在唐代前期,是一种监察区。贞观元年(627),唐太宗“因山河形便,分天下为十道”。各道由皇帝不定期派巡察使或采访使巡视,监察地方官吏和了解各地情况。开元二十一年(733),唐玄宗“又因十道分为十五道,置十五采访使,检查如汉刺史之职”。唐代后期,道的长官观察使一般都兼任节度使,拥有军权,权力更大,形成大小不等的方镇。各个方镇管辖的行政区域也称为道,这样的道到唐宪宗元和时有四十七个。正如宋人洪迈指出:“唐世于诸道置按察使,后改为采访处置使,治于所部之大郡。既又改为观察使,其有戎旅之地,即置节度使。分天下为四十余道,大者十余州,小者二、三州,但令访察善恶,举其大纲。然兵甲、财赋、民俗之事,无所不领,谓之郡府,权势不胜其重。”道的长官的下属,有副使、行军司马、判官、使、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等一大批幕职官员。 唐代沿袭隋制,把官员分为九品,每品内又分为正、从,共为十八个等级。文官自正四品以下,武官自正三品以下,还分为上下阶,因此,唐代文官的散官实际上有三十个等级,武官散官等级是三十二等。这些等级总称为流内官,为正式文武官员。此外还有流外九品,实际上已属于吏员,不属于正式官员的范围。官员的散官称号与品级大致对应,表示官员地位与资历高低,作为升迁的序列。 唐代的品级与散官还与官员服饰等级制度相联系。唐代规定,三品以上官服紫,四品、五品服绯(朱红),六品、七品服绿,八品、九品服青。同时,唐代高级官员都有一个表示其身份的鱼符,以袋盛之,称为“鱼袋”。三品以上官的鱼袋以金饰之,称为金鱼袋。五品以上官的鱼袋以银饰之,称为银鱼袋。 唐承隋制,文武官员均可授勋官,共有十二级。按照规定,勋官可以与相应品级的公卿大臣处于同等班位。但实际上由于授勋过多,动以万计,因此无职事的勋官实际地位往往在胥吏之下,仅仅成为一种授予的官员荣誉称号。 --(本卷结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一卷 第一章 意外而来的死亡 公元2087年,S市。 金茂君悦大酒店,86层。 金茂俱乐部,总统套间。 高格调,高档次,极尽奢华的装修、极尽齐全的设施。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奇怪的是,套间里没有一个服务员,只有五六个黑沉着脸的食客。 而那几十样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居然连动都不曾动一动。 “唉——”主位坐着的白发老者忽然站了起来,仰天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真的没有路……没有路可以走了么……” 众人一齐摇头。 老人撑住桌子的两手微微打颤,苍老的眸子一片灰暗,艰涩地缓缓扫过。 他们中有政府高官,有金融巨头,也有军中、警方震一脚抖三颤的要员。 这个国家任何一个普通人,见到其中的一张面孔,绝对会无比的崇拜,但谁都想象不到的是,他们竟聚在了一起,而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一个个哀声叹息,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 “用钱,用钱买通他,500万,1000万,我给!要多少我都给!”左手边肥头大耳的胖子怪叫起来,神态近乎颠狂。 “钱?要是送钱管用,咱们何至被逼上绝路。” “那……那那就反咬他一口,指他查案期间收受钱款!” “没用的,韩重俊一清如水,污他受贿还不如说……太阳从西边出来。” “绑架他家人,威胁他……” “他父母在外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高个子僵在那里,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身体颤抖着,带得衣服也簌簌起来,“难道我……我驰骋商场这些年,什么对手没遇到过,居然被他个二十来岁的小子逼得走投无路!” “别说你,吴老退休前做了十几年部队首长,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现在还不是……唉,吴老上面有人,事情捅出来还能保住一命,我们几个……” “好了,李书记,现在不是省委开会,用不着你长篇大论!”吴老一拍桌子,惊得全场鸦鹊无声。 “大家再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沉思片刻,然后一齐摇头。 “好,我知道了。”吴老缓缓抬起头,眼中多年政治斗争的练就的阴冷,沉声道,“波恩先生,要麻烦你了。” 侧门打开,一个金发碧眼身着黑西装的外国人走了进来,个子中等,长相普通,乍眼看去没有任何引人注目之处。 “吴老,这是……” “我从捷克13请来的杀手。” 捷克13?欧洲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 所有的人都在窃窃窃私语。 老人挥手让众人安静,对黑西装道:“怎么样,要杀的目标调查清楚了吗。” “韩重俊,二十七岁,BJ人,国家审计署驻S市特派员,你们建国以来最杰出的反腐奇才,对待贪污受贿的官员从不留情,已经有很多官员被他拉下了马,所以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很多吧,包括诸位……” “没错,是他。” “确定?”黑西装问。 “确定。” “那就好。”黑西装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装着消音器的银色手枪。 “砰!” 还没合拢嘴的老人,头颅已经爆了开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 众人大惊。 “砰!”又一是下,最左边的胖子哼也不哼一声,瘫了下去,血迅速漫了开来。 “很遗憾,在接你们这单生意之前,你们要杀的年轻人,已经先找到了我……” “砰!”偷偷退向门边的高个子太阳穴陷了下去,血疯狂的涌出。 “那个人说,为了国家的利益,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各位,要恨就恨你们选错了对手。” “砰!砰!砰!砰!砰!” ×××××××××××××××××××××××××××××××××× 淮海路上,一辆国家审计署的公车疾速飞驰着。 驾驶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细长的眼睛,削瘦的面容,修身的灰色西装,唇角挂着丝淡淡的微笑,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则拿着才刚响起的手机,紧贴耳畔。 “这么快,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手机那边是低沉的声音。 “证据都拿到了。”年轻人淡淡问道。 “当然。” “太好了……” 分心说电话的韩重俊并没注意到,数米外一辆载满货物的解放大卡刹车不及,转入逆道,狠狠的撞的将过来,待到他要打弯避过,却发现仅靠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根本来不及了。 “轰——”两车相撞,惨厉的碰撞声响彻夜空。 第二章 保护家族的信念 “糟糕,迟到了,有桩案子还……”韩重俊惊叫一声,陡地醒转过来。 身下是一张温软的大床,铺着貂皮制成的褥子,身上盖的是织锦绣被,连花纹都以金丝银线嵌成,周围屋子里摆放的则全是清一色的红木家俱,每件都精雕细作,华美已极,隐隐有种木香盈鼻的感觉。 “少爷,您、你没事吧——”娇呼声中,一个穿着鹅黄衫儿的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进了内室,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他。 光看她的肩腰曲线,就能断定小丫头绝对不会超过十四岁,实际年龄其实还要更小一些,细而弯曲的纤纤柳眉,长而卷翘的乌黑睫毛,挺而秀丽的娇翘瑶鼻,无不使她清纯灵秀的淡黑双眸平添几许雏稚之气,低胸的丝质宫装裹得一对初初发育的细致乳丘起伏娇绵,差可盈握,十足的一个美人坯子。 “没事,没事,当然没事,少爷我好的很。” 韩重俊随口答了句,心中却泛起苦笑。 迟到?案子? 呵呵。 ——现在的他已不是那个活在二十一世纪,供职国家审计署,号称建国以来最杰出的反腐奇才韩重俊了。车祸之后他再醒来,惊讶的自己回到了唐朝,武则天统治下的唐朝,成了五朝元老、鲁国公程咬金……最痛爱的孙子程天羽。 程咬金,那个《说唐演义》中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现在是历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朝,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唯一还活在世上的元老重臣。大唐军方一多半手握兵权的将领不是他的子侄后辈就是他的慧眼识才,一手从底层士卒中拔擢、提携起来的旧部,所以别看他年近九旬赋闲在家,在朝中影响力却无与伦比,尤其是在军队,有时成老爷子的一句话那可比圣旨还要管用。 程阀在朝中势力庞大,程咬金长子辅国大将军程处默外放幽州都督,为大唐坐镇北方边关,手控十万铁骑;庶子程处亮现任太尉,太子少保,龙武大将军,是大唐三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幼子程处弼乃他晚年所得,也就是程天羽现在的爹爹,官职比起两位兄长稍小一些,但也是掌握兵权的大将。 或许是因为长辈们都痛小的,或许是其他原因,程天羽在府中如众星捧月一般受尽宠爱。 就拿前些日子说罢,“生了一场重病,几乎死掉(其实是死了,不然哪有他重生的机会)”的他才从昏迷中醒来,抬眼一瞧看见的不是满脸担忧挂怀,哭成泪人儿的娘亲和府中其他女眷,而是整整一屋子的老头! 老头!? 没错,二十七个老头,全是各地久负盛名的名医,洛阳、长安这些近的就不说了,远的诸如岭南、巴蜀,甚至还有千里迢迢从吐蕃、大食、南诏请来的胡医。总之打他病重那天起,程咬金便动用了他遍布十道(太宗分大唐天下为10道: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的子侄旧部,连请带逼把各地名医一批批的往鲁国公府送,最多的一天,足足七十四人为昏迷中的他看诊,那势头连皇帝染疾了都比不上。 眼瞅着孙儿醒转,程咬金……啊不,鲁国公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高兴坏了——纵横疆场,杀人无数,曾经被长槊刺穿肚腹却一滴泪没留的老头子搂着他硬是哭了近半个时辰;程处亮早朝都进了大殿,一听消息丢下圭板就冲回府里看他;当天领着禁卫军守护皇宫的大哥、二哥顾不得什么军规律令,直接来个“擅离职守”,铠甲还没还呢,已经冲到了他房们外;娘亲、伯母还有府中一大堆女眷,烧香的烧香、拜佛的拜佛、还愿的还愿…… 更有甚者,程罚大摆筵席,遍邀宾客,恭贺程四少爷大病痊愈的同时,还在崇义坊外搭起了一条两里多长的食棚,摆下流水席,无论是谁都可以大吃一顿,就连叫化子每人都有两斤肉,一瓶酒,俨然一副“孙儿病好,普天同庆”的派头。 程天羽经常怀疑,自己附身的这位究竟是不是程咬金的孙子,怎么感觉这派头比大唐储君……不不不,比大唐天子还大呢。 ——正牌天子比不得,当今圣上却是武则天操控的傀儡,那当然……嘿嘿。 家大业大,有权有势。 而且举家最宠的小少爷,这纨绔子弟想不做都不成啊。 也罢,谁叫他穿越到天之骄子样的程四少爷身上呢,对比前世的枯燥、单调、千篇一律的审计工作,是时候换一换生活的方式,享受享受人生的乐趣了。 慢着,刚才提到了这个时候大唐是谁掌权来着? 武则天,一代女皇武则天! 啊! 程天羽学得并非历史,但身为国家审计署的一员,主攻的又是官员贪污这一块,自然对历史上几个用法严酷的时期有所知悉。 武周便是其中之一。 武则天废帝自立后,将朝中一应军政大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设置了当时乃至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冤狱,任用周兴、索元礼、来俊臣等一帮酷吏大肆夷诛李姓宗室,唐朝旧臣,十数年前斩人不绝,尤其是军方,多少功勋卓著的统兵大将硬给扣上顶谋反的帽子,活生生的被折磨死,前后诛除竟达千余族之多。 这么说来程阀也难逃一劫,府中内外五百余口日后没有一个能活的! 念及此处,程天羽冷不丁的打了个寒噤。 武周之后,大唐已没有了程家,那么按照历史的发展…… 爷爷他身为程氏一门的宗主,必定死于非命,葬身武家之手。 程天羽死过一次,不会再怕。 但要爷爷陪着他死,绝对不行! 所有的家人里,爷爷最痛爱他,待他最好,每时每刻都对他呵护倍至! 其他时候,他老人家是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程阀之主,而在和他相处时,却总是充满了慈祥关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这宝贝孙儿。 你能想象,身为当朝第一元老,亲自守在厨房添柴、煽火、三伏天里热的满身大汗,两眼被浓烟熏得通红通红,只为亲自给孙儿煎药的程老爷子么。 你能想象,当大夫开出一计偏方,说服下去可能对身体造成损害,老头子连想都不想,“哐”的就往嘴里倒,以身为孙儿试药的震撼场面么。 你能想象…… 爷爷对他关怀、爱护已经超出了亲情的极限、跨越了祖孙的范畴,甚至乎根本不能用言语形容。 决不能让爷爷受到伤害,决不能让家人受到伤害。 这是他的程府,他的家,谁也不准碰。 程天羽微微抬首,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 纵然心神激荡,在审计署里摸爬滚打、早已练至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表情仍没有太大的变化,唯独唇角泛起一丝冷峻严酷的笑意。 这一刻,他心中坚定了保护爷爷、保护家族的信念。 ——如果说前世的韩重俊是为了国家利益不惜一切手段,那么…… 现在的程天羽就是为了家族利益不惜一切手段!!! 第三章 慈祥的爷爷 “少爷,少爷,您……你怎么啦!”小丫头瞧主人呆呆坐着,默然不语,神色表情虽没有变化,唇角的笑意却阴鸷冷峻,透着股深邃不可测度又诡异莫名的神气,有种打骨子裹透出来的邪恶意味,吓得她芳心遽颤。 程天羽回过神来,洒然一笑道:“哦,没……没事,少爷在想事情呢。” “嘻嘻,少爷您该不会被噩梦吓着了,所以……”小丫头咯咯娇笑,吐出粉色的小舌头,扮个鬼脸道。 她名叫玲珑,是负责程天羽饮食起居的八个婢女里最聪明、最能干的一个,也只有她不经通报可以在程天羽居住的“承明阁”内随意走动。 别看小丫头名字听起来温柔可人,其实是个古灵精怪,狡猾机智的调皮蛋,每当程天羽因为不熟悉这个时代的规矩言语行动间闹出什么笑话,总会被这没大没小的小丫头取笑一通,非要“啪、啪、啪”的对着她窄薄而又不失肉感、发育尚未完全的小屁股来两下才肯服贴,事后还一定遭到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的含泪控诉:坏……太坏了,四少爷就知道欺负人家…… 程天羽心忖总不能告诉你少爷是打未来世界来的,知道咱们程家过不多久就有灭门之祸了,方才少爷我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保护爷爷和家人们……当然也包括你,装作恶狠狠道:“屁股又痒了,啊?少贫嘴,快,服侍我起床。” “嗯。”玲珑俏脸微红,迫于主子的“淫威”不敢再问,撅着小嘴儿应了声,纤手递过来一只银碗。 碗里是炖好的燕窝,老远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梳梳缕缕的燕窝和纯白的银耳相互交错,色泽出奇的鲜明。 ——别误会,这可不是早饭,是给四少爷漱口用的。 “咕噜、咕噜——哗!”程天羽把含着的燕窝吐了个干净,在玲珑的服侍下换过一身簇新的衣衫。 因为程咬金的宠爱,他的吃喝用度都是众兄弟中……不,是全府上下最好的,至乎比起大部分的唐氏宗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衣服嘛当然是一天一换,领座、袖口、衣裾什么的不合适就直接扔。 啊!奢侈? 堂堂程家四少爷,改过的衣服还穿着,丢不丢人。 穿戴已毕,程天羽对着铜镜照了照。 嗯,挺好,虽然说不上英俊,却是体型健硕,神采奕奕,颇有男子汉阳刚雄武的气概,是少女姑娘们喜欢的类型。 “乖孙儿,起床没?”窗外倏地响起一把清朗矍铄的声音。 “起了,爷爷。”程天羽应了声,目光往窗外一投。 哇呀呀,日上三竿了,怕不得九、十点了吧,以前这时候早坐在办公室里翻阅档案或是杀到第一线抄某个大贪的老底去了,现在居然才刚醒,唉。 纨绔子弟的生活啊,除了睡、吃、玩,再也剩不下别的了。 “吱呀——” 大门推开了,程咬金在一众家仆的拥簇中走进内室。 老头子今年八十有七,身材高大,须发皆白、额间满布深刻的皱纹,脸颊赤红赤红的,微驼的肩脊、醒目的伤疤像在昭示过往纵横疆场的英武岁月, “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么。”程咬金声如洪钟,问出的话语却充满问情。 程天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道:“谢爷爷关心,孙儿已经全好了。”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程咬金爽然大笑,挥挥手,身边侍立的大管家程福立刻捧上一个装饰精美的锦盒。 “爷爷,这……” “送你的,拿去。” 程天羽接了过来,好奇的打开一瞧,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件白底黑章的皮裘,胸口出三横一竖的纹理清晰可见。 “老虎……白虎皮!?” “对咯,一眼就看出来不愧是我的孙儿。”程咬金赞许的点点头,捋着胡子笑道,“这种白老虎叫做‘驺虞’,是虎中极其少见的种类,一千头里都未必找得到一只,得到他的人会一辈子大吉大利,实实在在是件宝贝。” “是啊,孝杰外放鄯州都督三年,逢年过节总差人捎一大堆东西来,这次的白虎皮袍子可是最讨老爷您喜欢的。”身边的程福恭声应道。他口中的孝杰是怀化大将军王孝杰,程咬金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宿将之一。 “啊,那不就是送给爷爷的,孙儿如何能收。” “哎呀,爷爷拿到手了再转赠给你,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是……” “秋天啦,容易着凉,你的病啊才好,稍不注意就得染上风寒,虎皮袍子穿着暖和,兼大吉大利,当然得留给你了。爷爷?唉,想当年爷爷跟着太宗皇帝讨伐王世充,大冬天的和你秦爷爷、尉迟爷爷光着膀子在阵中厮杀,带领玄甲骑兵打得郑军屁滚尿流……”老头子口沫横飞的扯了一大通,把往日功劳十足十的吹嘘了一番,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啊,爷爷老当益壮,数九寒天都冻不着的。来来来,快穿上,快穿上。”大手把白虎皮袍子抓了起来,抖抖开递给程天羽。 程天羽的眼睛有点湿润,这种温馨的感觉多少年没有过了,无论从爷爷的行动还是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对程天羽的宠溺,都让他深切的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甚至有点嫉妒起这个被他占据了身子的纨绔子弟来。 “爷爷……”程天羽的声音哽咽了。 “快穿上,啊。”程咬金拍拍他肩膀,溢满慈爱的双目凝住着爱孙。 “嗯。”程天羽应了声,心中信念愈发坚毅。 保护爷爷,保护家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使命。 第四章 天下第一名妓 纨绔子弟的生活。 奢侈啊—— 区区一顿早膳,牡丹燕菜、云罩腐乳肉、姜汁脆莲、清汤鸽蛋、海米升百彩、碧波伞丸、菊花变蛋——洛阳水席二十四菜就上了三分之一,外加酱菜四品、蜜饯四品、膳汤两品,另外还有七八个侍婢在一旁伺候着,四少爷长、四少爷短,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弄得程天羽都有点不好意思动筷了。 啊对,程咬金还给了一句话。 “乖孙儿,你大病初愈,油腻的东西吃不得,这两天来随便来点清淡的先。” 随便来点…… 天呐,什么跟什么。 “老爷,老爷——” 祖孙俩吃的津津有味呢,外宅执事程中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啦,跑得这样急?”程咬金白眉微皱,沉声道。 “秦小公爷和两位尉迟小公爷来……来找四少爷,说是……”程中棠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应道。 “这点事情都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程咬金搁下筷子,脸孔一板,转瞬间从和蔼慈祥的爷爷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鲁国公。 “老爷恕罪,是、是几位小公爷催的……催的太急,非让奴才立刻把四少爷唤出去,立刻,一点也不能耽搁。”程中棠战战兢兢的答道。 “哦,难怪了,这仨娃娃同你素来要好,打你生病就没一块出去晃荡……哈哈哈,憋得慌也是在所难免嘛。”程咬金点点头,捋须而笑,“行,反正乖孙儿的病也痊愈了,玩就玩个痛快吧。”说罢掏出个锦袋扔了过来。 “喏,拿去花,大方点用,别丢咱老程家的人,花完了再跟爷爷要。” ×××××××××××××××××××××××××××××××××× 程天羽急匆匆的赶往前厅,大老远的便看见三个衣衫华丽、穿着无比光鲜的公子哥负着双手,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们都是洛阳城里一等一的纨绔子弟,站在最前的少年穿一袭紫色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乃是左金武卫大将军、胡国公秦怀玉的公子秦英。 身后两位是对孪生兄弟:尉迟江、尉迟松,老爹鄂国公尉迟宝林,现任太常卿兼镇军大将军,位高权重。兄弟俩将门之后,生得黝黑粗壮,筋肉纠结,偏又穿起一袭青衫,戴冠持扇,硬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文雅模样。 “三位哥哥,久等了。”程天羽笑着迎了过去。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都是他的死党,据玲珑说是“情同手足、亲如兄弟”,在他“病重”期间没少提着这啊那啊的登门探望。 “哎呀呀,四少,你总算来了。”听到程天羽的声音,秦英两眼放光,一个箭步抢到近前,拽着他手就往外走。 “去……去哪啊,这么急。”程天羽微觉诧异。 “翩跹楼。” “翩跹楼,什么地方?”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同时止步,回转身来愕然瞧着他。 “啊……这……那个……三位哥哥,小弟病……病糊涂了,脑袋……”程天羽摸着后脑一比划,“好些事情记不得了,所以……”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面面相觑,嘴角不约而同的有点抽。 “你失忆的事程叔叔说了,可……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就是,忘了哪你也不能忘翩跹楼,你小子在那的日子比在家还多呀。“尉迟江、尉迟松兄弟俩带着促狭的眼神,笑得不怀好意。 “比家还多!?不会吧……”程天羽心里“咯噔”了一下,“翩跹楼……翩跹楼……这咋听起来像……” “啧啧啧,瞧瞧,瞧瞧,四少还装糊涂。”秦英搂着他肩膀,凑近来道,“翩跹楼是我们洛阳城最著名的两大青楼之一,最红的姑娘啊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尤其是被誉为翩跹四艳的轻梦、水凝、采雪、绿旖,个个才貌双全,色艺兼备,寻常人相见一眼那是极难的,便是达官显贵、福商大贾,她们也未必接客,即便是接了,最多也只是吹弹一曲,再不然是一番歌舞什么的,想要再进一步……嘿嘿,至多是谈文论诗之类,想碰碰她们的手,也是千难万难。” “当然了,四少你是不同的。”尉迟江眨眨眼睛,笑声中带着几分酸意,“轻梦、水凝、采雪、绿旖,哪个不是你的胯下之臣,哪个不争先恐后的留你度宿,旁人望眼欲穿,使尽手段想一亲芳泽却是无缘,你呢……哎,每到夜晚她们都会差贴身丫头一个脂粉堆、一个脂粉堆的找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你拉过去。” (哟呵,敢情以前的程天羽是个风流种子,这纨绔子弟做的……) 程天羽心中暗叹,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脸容却如不波止水自始自终没有任何变化,涵养隐忍的功夫显然已趋化境。 秦英看他容色平和,似是全未回想起来,两手一摊,现出个“得,服了你了”的表情,邪祟的笑道:“得得得,但凡睡过的女人你是不会念叨的,只有他们反过来想你的份,不过这位……嘻嘻,你要再说不记得,甭说咱哥们,全京城的世家公子都要和把你当笑柄,以后啊在风月界你也别混了。” “对对对,秦老哥说得是,说得是啊,哈哈哈。”尉迟江、尉迟松笑着接口,兄弟俩眼中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仰慕之色。 “喂,倒底谁啊,别卖关子了。”程天羽好奇心起,追问道。 “还能有谁,苏静思呗。” “嗯?” “色艺双绝,名播大江南北,以琴技震惊当代,雅号‘帝阙琴仙’,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名妓的苏静思!” 第五章 有福同享,有美人儿一块…… “苏静思的琴技震慑当世,在江南素有‘天籁之音’的美誉,我大唐多少巨贾王公、骚人名士想见她一面而不可得,更别提众多有钱有势、称霸一方,为搏佳人欢心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仰慕者。” “苏静思在江南时,出入花用全按使相千金的排场,派头比起皇城里的公主娘娘来怕也不遑多让。她的香闺幽林小筑是全天下公子大少,英雄好汉梦寐以求能留宿一晚的地方,多少青楼浪子,包括四少你和我们,可都把那当成圣地啊。” “真有这事,一个青楼姑娘居然……”程天羽有点难以置信。 “是琴仙,帝阙琴仙,或者静思大家!”秦怀玉拍拍他肩膀,郑重其事的强调了遍,“告诉你,只要能让苏静思多笑一笑,多看一眼,别说江南,就是咱洛阳城里随时都可以拉出一打以上自告奋勇的某小侯爷、世袭王公,要他们去跳海都没问题,当年你不就说过,只要苏静思肯委身……” “得得得,行了,打住!”程天羽的隐忍功夫是一等一的高,但这并不代表他脸皮很厚,尤其是被人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风流韵事,越听越觉着不好意思,赶紧摆手截断道,“既然她住在江南的幽林小筑,怎么又和翩跹楼扯上了关系。” 秦英闻声愕然,同尉迟江、尉迟松面面相觑了好一会,这才定了定神,口吃艰涩的问道:“我说……四少啊,你不会……不会不知道静思大家受翩跹楼吴老板之邀,来京城献艺演奏的事吧。” 程天羽继续摇头。 秦英一巴掌覆在额上,只差没有当场栽倒,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众所周知,静思大家立志献身歌乐,以达音律曲艺的无上至境。吴老板不知从哪弄了本失传百余年的《广陵散》,提出若静思大家来翩跹楼献艺一曲、小住半月,便将曲谱相赠,所以呢……嘿嘿,我们千盼万盼、翘首以待,四少你连做梦都常念叨着的帝阙琴仙就这样千里迢迢的到了京城咯。” 程天羽恍然:“这么说……今天便是苏……静思大家公开献艺的日子?” “那可不,咱哥俩盼这一天盼得都……那啥……望、望什么……对,望眼欲穿、望眼欲穿。”尉迟兄弟凑了过来,笑得要多下流有多下流。 “什么叫兄弟,啊?”秦英抓着他肩膀得手紧了紧,笑淫淫地摇头晃脑的道“有福同享,有美人儿一块……哈哈哈!” ×××××××××××××××××××××××××××××××××× 翩跹楼位于胜业坊以南,紧挨东市,是洛阳最负盛名的烟花胜地楼起五层,高起耸立于附近楼房之上,为以楠木为主的建筑,用料浑厚,画栋雕梁,翘角飞檐,气势雄伟,楼顶形如蝴蝶,配合其节节升高、宽敞轩昂的姿态,直似临河振翅的飞蝶,加上靠河基部用石梁柱架空,宛如悬浮河面,静中藏动。 楼外华车健马、接踵比肩,四周遍植桂树,形成高墙深院的独特意境,无论布局装饰,都像一般书香世家的宅舍,没有半点唯恐不够富丽堂皇的媚俗之气,楼内不时传出女子妩媚动人,婉转承欢的弹唱,在丝竹管弦的映衬下益显这洛阳最著名烟花胜地十年如一梦的繁华。 四人一路走来,但见翩跹楼外一片喧闹,到处挤满了想一堵苏静思芳颜却又没有资格入内的行人,十数名身穿青衣的彪形大汉,正在维持秩序,不让闲人阻塞街道,防碍宾客的车马驶进楼内,向来是翩跹楼聘请的护院。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掏出请帖递了过去,大汉们立刻让开道路,轮到程天羽时,后者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没有请帖不准入内。” 大汉们立刻凶神恶煞起来,大喇喇的一撸袖子,准备揍人。 程天羽笑了。 “大胆,竟敢对……”秦英张口要骂,却被程天羽拽了一把。 “铁牛。”程天羽双手负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四少爷,有何吩咐?”人群里倏地闪出个丈二有余、铁塔般伫立在那的巨汉,比起俩护院足足高出一个头来。 “开路。” 程铁牛大手伸出,不说分说地抓住俩护院的衣领,抡起胳膊往外一甩。 “呼拉拉——扑通!”两人像包袱一样被扔了出去,直直地载进河里。 程天羽淡淡一笑,趁着旁人发呆的当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你……站住,臭小子!”其余护院反应过来,冲过去想要阻拦,秦英带来的护卫快步挡住,凑到其中领头的大汉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汉身子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认出四少爷,还请四少爷……” “四少爷”三字出口,满大街立时鸦鹊无声。 方才还是凶神恶煞、气焰嚣张的护院们顷刻间全蔫了。 “四少爷饶命。” “四少爷恕罪。” 短暂的寂静后,求饶声、告罪声响成一片。 啊,还有,“咚”“咚”“咚”的磕头声。 “本少爷今心情好,暂时就不追究了。”程天羽冷漠淡然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秋日里萧瑟的寒风,直窜入每一个人的心底,“雷鸣,每人打赏五十两银子,叫他们好生看着外头,别放不相干的人进来,坏了本少听曲赏美的雅兴。” “是。” “谢四少爷赏。” “谢四少爷赏。” “谢四少爷赏。” “都给我记着,但凡在洛阳城……不,是整个大唐,只要是四少爷我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了的!” 第六章 四大门阀 翩跹楼是一组围以高墙的院落组群,大体分布着五、六座四合院,刚进大门便有十数名花枝招展的姑娘迎了过来,莺莺燕燕,巧笑嫣然,众星捧月般把四人围在中央,当先一个红衣女子袅袅婷婷的倚着秦英,嗲声道:“哎哟,秦小公爷,怎么这俩日都没来,莫不是把奴家给忘了。” 秦英搂着她杨柳似的纤腰,贴耳笑道:“宝贝儿,我这可不是来了?” 红衣女子“嘤咛”一声,靠的更紧了,娇声佯嗔道:“哼,秦小公爷尽逗奴家,您啊分明是来听静思大家奏曲的,哪里把奴家放在心上了?” 秦英哈哈大笑,搂着她香了个嘴儿:“白天嘛自是赏曲,夜里还不得盈儿你陪着我。哎,说好了啊,今晚小公爷我好好疼你。” 另有几名姑娘忙着招呼尉迟兄弟,腻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调笑。 程天羽身旁姑娘自然更多,他呢却理都不愿搭理。 ——论姿色,青楼里这些个庸脂俗粉连鲁国府端茶递水的丫头都比不上,焉能入得四少爷法眼。 翩跹楼各院以戾廊分隔,从各合院的厢房望往中庭,都见到花过一番心思的园林亭榭、小桥流水的美景虽在灯火之下,仍可看到院落里种著很多花卉,还布置了各式各样的盆景,幽雅宁静,颇具心思,有种脱尽繁嚣、似家居亲切的感受。 程天羽随着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进入大堂,淡雅清新的香气扑面袭来,室内温暖如春,地面铺的是厚厚的羊绒地毯,脚底踩着非常舒服,四名身材窈窕的美貌少女跪地恭迎,递上清水供四人濯手抹脸,招呼的非常周到。 放眼望去,大堂里密密麻麻的摆满案几,每一张旁都坐满官绅男女,纵酒笑谑,耳鬓厮磨,一派靡乐景象。 尉迟江环目一扫,惊道:“乖乖,满京城的富家子弟、豪门阔少,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秦怀玉冷笑道:“嗯,武、李、柴三阀来的都挺多,看样子就差咱们啦。” 众宾客见到他们一行纷纷站起,四少爷长、四少爷短的唤个不停,程天羽一笑置之,照旧不应。 ——就他们?家室、背景通通差一等,没资格和四少爷相交。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前方现出一个高起约两尺许的平台,这是大厅最好的位置,一目了然的就能将表演歌舞的场地尽收眼底。 平台处摆着十几张几案,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坐满了人,只南边几张空着。 唔,这该是留给我们四大门阀的吧。 程天羽心念微动。 他听二伯程处亮说起过,当今之世有四大门阀:李、武、程、柴,分别在《姓氏录》位列一二等。 其中势力最强大的本该是坐拥天下的李阀,但如今武则天掌权,睿宗李旦李旦被完全架空,武氏族人在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等后起之秀的领衔下,仗着武则天的支持疯狂壮大,迅速掌握了十六卫中的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四卫,同时把持了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的一半职务,势头如日中天。 李阀迭遭打压,各地诸王的实力几可忽略不计,李旦名为帝王却连傀儡都不如,发道诏书还得武则天用印方才有效,大批一心匡扶社稷的关陇旧臣早被武阀贬的贬,撤的撤,杀的杀,目前仅掌控太子东宫六卫率和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的部分闲职,若非领衔人物宰相狄仁杰高居相位,为宰辅之首,兼得太平公主多方协调,恐怕连现状都难里维持。 李、武两阀为天下争雄,自然要多方拉拢盟友,柴氏一族便是其极力延揽的对象。柴家乃开国元勋、谯国公柴绍之后,族主柴俊武曾任右屯营将军、交州都督,后因其弟柴令武谋反举家遭贬,于是弃官从商,短短二十余年一跃而成天下首富。柴家的生意遍及天下,上至珠宝玉器,下至柴米油盐,大至土地船舶,小至针线鞋袜,但凡世间能够赚钱的买卖柴家无不为业内翘楚,仅每年缴纳的赋税便占朝廷收入的三分之一,说是富可敌国半点也不夸张。 柴俊武膝下三子,长子柴易安、次子柴雅安复入朝为官,分任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幼子柴定安继承家业。柴俊武为人圆滑事故,在两大家族的对立中左右逢源,朝中、商场两处协力,牢牢把持着大唐的经济民生。 无论三大世家怎样倾扎互斗,有一族的始终未曾动摇。 那便是他程阀! 程阀……准确来说是以程家为首,秦、罗、尉迟、薛等家族共同组成的李唐旧武将派系,秦家先祖秦叔宝、罗家先祖罗成、尉迟家先祖尉迟恭俱为李唐开国功臣,和程咬金属刎颈之交,当年并肩作战,浴血厮杀,共同打下大唐万里江山,现任宗主秦怀玉、罗通、尉迟宝林都是程咬金看着长大的子侄辈,自然唯他老人家之命是从。薛家始祖薛仁贵乃高宗时大唐第一名将,初投军时不过是虢国公张士贵麾下一个小小的火头军,之后平步青云,做到平阳郡公、检校代州都督、左骁卫大将军,灭高丽一国、平九姓突厥,荣宠一世、位及人臣,全靠程咬金慧眼识才兼多方保举,薛氏一门无不对其感恩戴德。 故他们程阀看似一族,实则实力庞大,掌握了十六卫中的左右卫,左右威卫,左右鹰扬卫,左右豹韬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玉钤卫(武氏一族麾下四卫不辖府兵,仅负责皇宫诸门警卫以及皇帝的贴身宿卫,而程家掌控的十二卫每卫约五万兵卒)四分之三的兵员和几乎所有的中下层军官,甚至连戍卫洛阳的南衙禁军、北衙禁军、左右屯营、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也被程阀占去了一多半要职。 换句话说,大唐的军队差不多都是他家的。 第七章 得风流处且风流 “哟,四少爷来啦,还有秦小公爷和两位尉迟小公爷。”看见他们一行,平台上一多半的人赶紧起身相迎。 秦天羽一个不识得,原本也懒得搭理,想到毕竟都是四大氏族的子弟,能个交朋友就别去得罪。为了爷爷,为了家族的将来,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于是跟着秦英、尉迟江、尉迟松东拉西扯的和他们闲聊了一会。 李家来的是两王爷,两郡王,听起来倒是不小可实际上在武氏一族的压制下这些李唐宗室除了顶着王爵的封号,日子过得未必就比一般的氏族公子好;柴家到场的则是柴易安的两个侄儿,因为不是正支嫡系地位高不到哪去。 所以基本上是他们巴结程天羽,程天羽呢礼貌性的回应两句。 倨傲而坐,丝毫没动的哪几位自然是不可一世的武家人了。 “喏,那个,肥头大耳,束着金冠,左右两手各搂一姑娘的。”秦英横眼一瞥,鄙夷的道,“猪头彪,武承嗣的大儿子,原名武彪,现在改名叫武玉树;身边黄衣服那个,瘦猴一般的家伙,武懿宗的儿子,竹竿魁,现在叫武临风了。” “啥,玉树临风?”程天羽哭笑不得。 “嗯,还有后面俩,武气宇、武轩昂。” “啥啥,气宇轩昂!?”瞧着不远处一个吊死鬼、一个黑无常模样的大龄少年,程通有种捧腹大笑的冲动。 “他们自称武家四少,仗着自己姓武,是天后陛下的侄孙儿,在洛阳城里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不知干了多少坏事,老百姓都把他们叫做武家四鬼。”秦英嘴上说着眼珠子却瞟回了程天羽,像是在说“四少,你不会失忆到了这地步吧。” 程天羽讪讪一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追问道:“这么说来他们是洛阳城里最横行无忌的纨绔子弟咯。” “不是。”秦英、尉迟江、尉迟松答的异口同声。 “那是谁啊?” “明知故问,你呗!” “啊!?” 四人来到案几旁,立即有俏婢过来为他们脱去外罩的披风。 “哇——” 随之而来的是男男女女们一片惊呼。 白虎皮袍子! 甭说翩跹楼的老鸨、姑娘、龟公没见过,连“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都瞧得呆了,这可是稀世珍宝啊,他们府里……甚至皇宫里都找不着的稀世珍宝,那材料,那手工,穿在四少爷身上真叫一个登对,百兽之王的霸气衬着他高大魁梧的身躯,渊停岳峙的体型,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 他的样貌绝说不上英俊、帅气——准确说来是和这四个字根本搭不上边,但在大唐这个崇尚军功、勇武至上的年代,小白脸是不吃香的,姑娘们爱的英雄,就算你本身不是,外表上也得打扮的像个英雄。 现在的程天羽就很像英雄,这不单是他遗传自程氏家族的魁伟形象,更因为自前世“带来”的冷傲酷厉的独特气质,和那双有如闪电般长驻眼内、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的眼眸,及其传递出来的强大信心,旁边的秦英和尉迟兄弟虽亦是高大威武,体型标悍,不过和他相比,只能是衬托牡丹的绿叶。 在场的姑娘不少,除了翩跹楼外京中各青楼楚馆的美貌姑娘怕不全到齐了,清一色都是年方二八的俏佳人,肌肤晰嫩,雾鬓云鬟,一个个穿红披绿,浓装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随便请出来一位都是色艺双绝,艳名远播的红牌。 且不说程天羽在白虎皮裘的映衬下突出的英伟形象,只她程家四少爷的身份就足令这些平素眼高于顶的姑相娘们芳心可可。 要知道这可是程老公爷最痛爱的孙儿,程阀的宝贝疙瘩,洛阳城内外大大小小的风月场中名头最响的“四少爷”,出手阔绰、挥金如土,耐性好、不粗暴,床第手段又是一等一的高明(当然是以前那位),哪家姑娘不倾慕、哪家姑娘不喜欢,要是能被他相中,就此收入私房——哪怕只做个侍妾,那也是一步登天,鱼跃龙门了。 所以程天羽才一落座,姑娘们就都围了过来,一时莺莺燕燕、群雌粥粥,赞扬的、恭维的、邀宠的、献媚的,里三层、外三层把他拥簇其中,更有甚者竟主动献身,娇笑着偎依过来,挟着香风投入他的怀中。 为了怕“失忆”而闹出笑话,来翩跹搂的路上,程天羽还是耐着性子从秦英和尉迟兄弟处问清楚了不少“自己”以往的风流艳史,知道不光翩跹四艳,洛阳城大大小小的青楼里除了武氏一族辖下、和翩跹楼并称为洛阳两大销魂地之一瑰艳阁的当家红牌“瑶碧仙子”周碧筠,其她的红姑娘差不多都同自己上过床。 反正“生”在程家,继承了眼前这副身体,纨绔子弟想不做都不成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念及此处,程天羽哈哈笑着,两手轻轻一寰,把投入怀中的两位妙龄少女拥得更紧了,高耸丰满的胸脯一左一右的压迫着他,触感柔腻,蚀骨销魂,作恶的大手在两女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移着。 男人嘛,学好不容易,学坏只要一分钟。 对于风流倜傥、号称京中“第一纨绔子弟”的程家四少爷。 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大家伙起着哄喧腾了一会,各自搂着各自中意的姑娘“忙”各自的去了,秦英和尉迟兄弟也是一边一个,上下其手,玩得不亦乐乎。 当潇洒时自潇洒,得风流处且风流。 这就是大唐纨绔子弟们的写照。 程天羽左拥右抱,沉秘在脂粉堆中。 旁人瞧了只有羡慕的份,唯独一人看得很不爽。 猪头彪。 啊,是武玉树。 第八章 争风吃醋 程天羽搂着的俩姑娘,可不就是翩跹四艳里排名最前的轻梦和水凝,武玉树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日日掷金巨万,迄今都还没有机会一亲芳泽,程天羽却早早的做了两女的入幕之宾,这会瞧她俩偎依在程天羽怀中,殷勤伺候,撒娇献媚,俏脸充满春情洋溢的动人表情,怕是程天羽只要勾勾指头就又能登堂入室和俩女再续前缘了,他武玉树只有眼睁睁瞧着的份,心里能不火吗。 “来,坐这儿。”程天羽微一额首,下巴朝自己的大腿点点, 轻梦娇媚的横她一眼,温驯的靠了过去。 她的身段儿极其苗条,一双美腿玉润浑圆,修长光洁给人一种骨肉匀婷的柔软美感,婀娜纤细的柔软柳腰配上微隆的美臀和翘挺的酥胸,浑身线条玲珑浮凸,该细的细,该挺的挺,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尤物,此时就算隔着一层轻软绫罗也依旧能感觉到玉臀那种妙不可言的圆润挺翘。 程天羽的手肆意揉捏着轻梦丰盈的酥胸,有力的五指隔着淡黄色的薄绸罗衫陷入两团脂玉,或轻或重地挤压着,丰腴诱人的两团乳肉有着强大的吸力,溢出指缝的酥滑嫩肉牢牢箝着箕张的手掌,肆意品味着美臀的肉感和弹性。 水凝不甘不愿落在姐妹的后面,剥葱似的纤纤玉指拈起一枚莹白如冰雪的荔球渡入娇艳欲滴的唇瓣间,樱桃小口一阵蠕动,忽地返身就唇“嘤咛”一声献上香吻,娇俏可爱的小瑶鼻婉转娇哼着。 甘润清甜的果肉混着美儿人的香津渡入程天羽口中,原来只这片刻功夫,水凝已用香舌将荔枝完整地剥下,整块果肉喂给他吃。 程天羽前世常年奔走在扫贪、肃贪第一线,没少去风月场所查找官商相互勾结证据,这种场面见是见过不少,亲身体验却还是真真正正的头一回,水凝的妩媚娇态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 程天羽揽住水凝纤腰,唇舌趁机和她纠缠在了一起,火热地卷住那娇羞万分、欲拒还迎的柔软香舌,但觉檀口芳香,玉舌嫩滑,香津甘润,琼浆清甜,情不自禁的一阵淫邪地舔轻吮,吻得滚烫湿黏。 水凝樱桃小嘴被封,瑶鼻连连娇哼,似抗议、似欢畅。 听着两人啧啧有声的热吻,在一看秦英和尉迟兄弟也是左拥右抱,武玉树愈发恼怒,“啪”的一拍案几,喝道:“程天羽!” 这一嗓子喊得够大,大厅内所有宾客一齐止住声音,愕然瞧向这里。 程天羽恍若未闻,拥着水凝纵情深吻,直到后者香汗淋淋,慑人心魄的美眸半眯着,水盈盈,梦幽幽的,伴随着高昂起伏、欲仙欲死的颤喘,彷彿喜悦得随时都要升天,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吐气如兰的柔美红唇。 “怎么啦,猪头……啊,不不不,武大公子。”程天羽斜眼横武玉树一眼,深情悠闲淡漠。慢思条理的问道。 前世的他并非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人,无非是对付高官巨贪时手段狠毒了些,但这辈子既然命中注定要做纨绔子弟,就得纨绔出风格,纨绔出水准来,面对未来的大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注定仇深似海的武阀,现在就不能留手。 “你他妈的说什么!”武玉树自命风流,生平最忌讳就是别人提起“猪头彪”这个外号,顿时两眼冒火,怒不可遏的吼道。 “说什么?我说什么了。”程天羽故意装傻。 “你说老子是猪头……”武玉树冲口便出,说到一半发觉不对,赶紧收住,肥肉堆叠的猪脸涨得通红。 众宾客个个瞧得想笑,但却忌惮武阀的威势只好强忍着。 程天羽看在眼里,心忖:行啊,都不敢得罪猪头彪是吧,好,我再给你添把火,两手一摊,悠悠然道,“武公子,做人得有主见,不能人云亦云,我说你是猪头你就觉得自己是猪头,我说我是爹那你不得乖乖叫爹啊。” “哈哈哈——” 这话出口,没人再忍得住了,全场爆起哄堂大笑。 一众宾客自不待言,连惯于见风使舵、撒娇卖乖的青楼姑娘们也都以袖掩口,笑得花枝乱颤。 至于程天羽身边的秦英和尉迟兄弟,早看武玉树不顺眼了,以往在青楼妓院往争风吃醋的事情没少干,这会见他出丑立马跟着起哄,秦英拼命拍打着桌子,尉迟江、尉迟松捧腹大笑,声音估计隔着条大街都能听得见。 武玉树大折面子,气得浑身发颤,“唰啦”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指着程天羽斥道:“有种的你再说一遍。” (哟,亮兵刃了?) (好啊,就让满场宾客看着你先动手,然后被我揍得满地找牙吧。) 程通心下暗喜,目光往后一扫,见程铁牛、雷鸣缓缓点头,示意已方护卫的势力在对手之上,打起来有便宜赚,唇角泛起丝挑衅的笑意,冷然道:“哼,你叫我说我就说,本少岂不是很没面子。唉,猪头——”伸手往窗外一指,故意拉长了声音,“彪”字愣是没出口。 武玉树是个头大无脑的急性子,哪分得清其中关节,听程天羽又骂他猪头彪,能不暴跳如雷?猛地一掀案几,“好,武爷爷就给你面子!”提剑就往前冲。 (好,得手了。) 程天羽面泛冷笑,想着是断武玉树条胳膊呢还是打折他腿,陡见柴家席上走出一人,正是方才和他打过招呼的户部尚书柴易安的两个侄儿之一的柴晋凡,拦住武玉树道,“武大少且慢,难得静思大家莅临京城,我等有幸聆听仙韵,倘在翩跹楼里动手未免拂了帝阙琴仙的面子,依在下看不如放一放的好。” 提起苏静思,武玉树立马止步,怒气勃发的脸容居然缓和下来。 临清王李易安也出来打圆场道:“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天羽老弟年纪轻轻就是游戏花丛的高手,玉树兄你也是我们京中响当当风流浪子啊,何必为了区区口舌之争而白刃相加呢。来来来,回去喝两杯,一会静思大家就要出场啦。” 武玉树想想也是,握剑的手不由松了。 程天羽一看情况有变,急朝秦英使个眼色,后者会意哈哈笑道:“嘿,我道武家子弟多有能耐,原来是群孬种,哈哈哈。” “就是、就是,孬种。”尉迟兄弟跟着起哄。 武玉树心中怒火本快熄了,给秦英这么一调唆“腾”的又烧了起来。 “呀呀个呸的,不宰了你我就不姓武!”武玉树暴跳如雷,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柴晋凡,抄剑就往程天羽这席冲。 “锵”“锵”程凌、程严拔刀在手。 “断他一只手……不,是废!其他人往死里打,出了事爷爷担着。”程天羽低声叮嘱,忽听阁楼上响起一丝天仙般温柔素净、似是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的声音:“久仰京中民风彪悍、公卿子弟人皆好武,武公子您莫非想在翩跹楼里当众试演一番,好叫静思开开眼界?”甜美清柔处竟无任何言语能够形喻。 第九章 独霸美人?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一齐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程天羽也不例外,只瞧一眼立时虎躯剧震,泛起明艳震撼的感觉。 那是一张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和冰肌玉肤,使人不敢逼视的脸。 鬓发整理成弯曲的钓状,云鬓慵梳,轾薄透明,缥缈如蝉翼,浓黑如墨的秀发只用一枝白玉簪挽住固定在脑后,衬得脸色晶莹、肤光如雪,秀丽如弯月的长睫毛下修长明朗的美目含情默默,美得教人扉息。 修长优美,纤浓合度的娇躯,配上一领薄薄的白襦纱衣,长裙曳地,领袖均镶有黑线绣成的锦边,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饰物,却比任何姿色略逊于她的女子华服浓妆要好看上百千倍,有种超乎众生,难以攀折,高高在上的仙姿美态。 苏静思由两名俏婢搀挽着,婕娜多姿的拾级而下,悠然步入厅堂,姿态优雅高贵得有若由天界下凡来的美丽女神,映着窗外透入的明媚阳光,就像一轮皎洁的明月,清傲幽冷、慧质兰心,犹若玉女披拂霞雾,凌波出尘,雅逸不可方物。 婷婷袅袅间垂在两旁的一对广袖随风轻摆,衬托出仪态万千的绝世姿容,其风华绝代的神采艳色,即使以程天羽前世的广博阅历,亦生出自惭形秽之感,遑论厅中这些一辈子可能连洛阳城都没有离开过的纨绔子弟。 “武公子,把剑收起来好么。”苏静思先向众人敛衽施礼,然后步态轻盈的走到武玉树身前丈许处,颔首轻颦:“剑为凶器,遇之不详,可要坏了静思献艺奏曲的雅兴哩。”声音不大,却如碎玉击珠一般,清冽得足以动人心魄。 武玉树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这时给苏静思能摄魄勾魂的剪水双瞳扫过,立时把喝程天羽的仇怨忘得一于二净,所有怨慨全给抛诸到九宵云外去了,连声致歉道:“是、是,在下鲁莽,还请静思大家莫要见怪。”赶紧把剑归入鞘中。 程天羽眼尖,冷不丁瞥见武玉树眸中闪过一丝异芒。 (这么,这小子在捣鬼?) 程天羽微微一惊。 要知干审计这行察言观色是不可或缺的本领,清账、查账、审帐时当事人的表情哪怕只有小小的变化,在一个优秀的审计员眼中就能成为洞悉真相的契机,程天羽既号称“建国以来最杰出的反腐奇才”,这点玩意又岂能瞒得过他。 “程四少爷。” 就在这时,苏静思幽幽别转娇躯,美眸朝他飘来,秋波流转,露出个迷人至极的笑容,两个小酒涡若涟漪般荡漾于玉颊上,香唇间现出编贝般雪白整齐的皓齿,柔声道,“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想来您是深知其中三味了。” 程天羽远远瞧着苏静思,当时便惊为天人,只觉她轻身玉貌,绝殊离俗,风姿艳色胜过前世所见的任何女子,不觉魂为之销,这时听她言语间暗讽自己故意撩拨武玉树动怒,非但不觉生气反有种“看得起才指责我”的殊荣,微微一笑道:“不敢当,在下只是感于静思大家风华绝代、韵致天成,令人清俗蔽息,一见难忘,如是以花形容,众香国里当为那傲寒之梅,岂敢以刀兵之物亵渎。” 满场宾客皆是一愣。 开玩笑吧,这样文质彬彬的话是京中第一纨绔子弟、素以不学无术、性情乖张的程四少爷张张口就能说出来的? 苏静思亦微感惊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兰指一掠鬓发,只是浅笑轻轻:“四少爷过奖了,静思愧不敢当。”言毕不再搭理程天羽,轻移玉步走到大堂东首为她特意安置的软塌处,盈盈落座。 翩跹楼大老板吴科伟站了起来,朝四方团团一揖,朗声道:“静思大家琴艺超凡、冠绝当世,此次……” “等等!”一声冷喝当空响起。 竟是武玉树出人意料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截断吴科伟的话。 “武公子……武公子有何见教?”吴科伟经营风月生意已有二十余年,为人圆滑事故,一惊之后连忙堆起笑脸,拱手问道。 “听说你是以‘广陵散’古谱相赠,这才请动静思大家芳驾,来千里迢迢的来翩跹楼献艺演奏,对吧?” “是,正是。”说到曲谱,吴科伟微露傲色,朗声道:“广陵散乃上古名曲,自晋人嵇康为司马氏所杀便告失传,老夫穷数载之力,遍访天下……” “行了,本公子问什么你答什么,其他的不用废话。”武玉树冷冷道。 “是,是……”吴科伟战战兢兢的抹了把汗,连声答应。 别看他是翩跹楼的老板,在洛阳城里大小也算是一号人物,其实和大多数生意人一样常年活在四大氏族的夹缝中,这边得罪不起,那头也招惹不得,尤其是武玉树这种眼高于顶、骄横跋扈、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纨绔子弟,能奉承支应着就奉承支应着,唯恐一时说错句话,犯了武家大少爷的忌讳。 (猪头彪吃饱了撑得,问这些想干什么?) 程天羽微觉诧异,一时却看不透其中关节。 秦英忽然“咦”了声。 “怎么了?” “张子翔!” “谁?” “武阀三大智囊之一的张子翔。”秦英横眼一瞥,程天羽顺着他目光好奇的望去,但见武玉树身后站着一位身量高颀,相格清奇的中年道士,颚下蓄着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心中暗笑:智囊?哼,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吧,不然怎么连我信手拈来的挑唆之计都识不破,坐看你看大少爷当场出丑呢。 “我且问你,广陵散曲谱是否已赠给静思大家?” “是,静思大家刚来京城,我就……” “据本公子所知,静思大家是五天前到的洛阳,既然曲谱已经入手,那就变成她‘欠’翩跹楼一次演奏,外带小住十天,没错吧。” “啊……对、对。” “静思大家。”武玉树转过身来,面向款款坐于高台前方的苏静思,满脸肥肉褶子一抖一抖的,挤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内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淫邪芒光,“您是闻名天下的帝阙琴仙,应该不会出尔反尔,轻易收回自己的承诺吧。” “这是自然。”苏静思淡淡答道。 (糟糕!) 程天羽猛然醒觉,瞬间意识到武玉树……不,张子翔的诡计! ——就猪头彪那脑子,焉能相处这样狡诈奸滑的手段。 张子翔……哎,一时眼拙,失算了! “好!”武玉树猛地一拍桌子,仰天大笑,“诸位都进回吧,翩跹楼我武氏一族在此买下了,静思大家这一曲……就由我们武家四少来单独享受,哈哈哈!” 第十章 她都不急我急什么 满场宾客一齐变色,始知武家兄弟竟想独享帝阙琴仙在神都大地的第一曲。 甚至是最后一曲! 几臻曲艺至境的天籁之音,竟被俗不可耐、满脑肥肠的武家兄弟“霸占”。 有了这次的经历,静思大家还肯再来洛阳么。 换成别人这么胆大包天,满场豪门阔少、纨绔子弟和他们的护卫保镖早冲过去拳打脚踢,一顿痛揍了。 无奈说这话的是武玉树武大公子。 他们惹不起啊! 他们惹不得,有人惹的起。 “武兄,你不要欺人太甚!”柴阀、李阀在场的众人一齐站了起来。 柴家到场的并非嫡系正支,武家呢也不是核心人物,但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目下掌握朝政的虽是武则天,大唐却倒底姓李,武玉树固然嚣张,较真起来也不能不卖他们三分薄面,何况还有个程四少爷。 程四少爷要是肯出手……不,开口。 三阀对一阀,还怕武玉树不乖乖的把话收回。 偏偏程天羽没动,没起身,没说话,自顾自的坐在那,笑盈盈的品着酒。 “喂,四少,你在干啥呀,还不快起来。” “起来?起来作甚么?” “起来……当然是阻住猪头彪了!”秦英离席到他身边,急道,“这小子有恃无恐,定是早已计划好、预先做了万全的准备,柴家、李家那些人都不够份,顶多是拖那么一会,如果你不出头,这……猪头彪想买,给吴老板个天胆他也不敢不卖啊,到时候翩跹楼成了武家的产业……” “成了又如何?”程天羽放下酒杯,拈起枚荔球抛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 “成了静思大家不就……” “照你这么说,急得该是她了。”程天羽微一甩头。 前堂中央,苏静思轻倚软塌,纤指宛若几根剔透盈润的小小玉笋捧着茶杯一口口细抿着,丰润性感的红唇同白瓷交相辉映,星眸如梦,风情万种,眼波儿盈盈的望向高台,似在关注着武、李、柴三家的争风,眉宇间全无一丝忧色。 “看见了吧,她都不急,我们急什么。”程天羽淡淡一笑。 “各位,各位……”张子翔缓步跨出,笑吟吟的一缕长须,道:“我家公子是正正经经的和吴大老板谈买卖,何来欺人太甚之说。” “对,本公子出价十万两买下翩跹楼,那个要是不服气大可掏银子,谁给的多谁就成为翩跹楼的新主人嘛。”武玉树得意洋洋。 张子翔跟着说道:“我们家少爷是当场给钱,各位公子要想竞价,自然也得如此,否则柴家富可敌国,柴二公子、三公子手下产业不少,临清王的封地也有两县之多,你拼拼,我凑凑,天晓得要比到哪日——吴老板,你说是不是啊。” 吴科伟欲哭无泪,身为翩跹楼的大老板,武玉树要谋他产业居然问都不问,等这时候要塞柴家、李家人嘴巴了,才把他搬出来。 十万两? 翩跹四艳里随便一个就值这数了,武玉树分明巧取豪夺,有意坑他。 可是他能拒绝么? 不能,在大唐,得罪了武家决没有活路,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一样要死! “是、是。”吴科伟今天不知把这话说了多少遍,翻来覆去的嘴巴皮子都快磨破了,明明心中凄苦,却还要装出副恭维顺从的样子,“要买翩跹楼,现在……现在就得出价,逾期便……便不做数了……” “好,很好,吴老板既然开口,各位公子该没有意见了吧。”张子翔不负“智囊”之称,语出如风,一言断了柴家、李家人反驳的后路,“我们家公子开价十万,在场宾客要是没有出更高的,翩跹楼从此可就归属武家了。” “十万啊,十万!”武玉树挺着肚子,大摇大摆的走到高台正中,摸出来一张白花花的纸片,炫耀似的摇来晃去,“各位都看清楚了,这是柴家鸿通柜坊开具的凭信(唐朝的银票),但凡在我大唐领内,走到哪里都一概通用,哈哈哈。” 眼瞧着武玉树得意忘形,嚣张到当堂耀武扬威,柴家、李家众人等虽有满腔怒火却全然发作不得——说好比谁出价高,其他的一概免谈,武玉树有备而来,他们呢?谁吃饱没事,平白无故的带这么多凭信在身上。 没有凭信就没有银子,没有银子还叫个屁啊! “四少,快、快说话啊,再晚可就没机会了。” “是啊,静思大家这一曲……这一曲可不能被猪头彪独占……咱哥俩……”尉迟兄弟急得跳脚。 “你们以为武玉树只是为了听首曲子才一掷十万两买下翩跹楼的?”程天羽依旧好整以暇,一边挑指甲一边不紧不慢的笑道。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猪头彪……啊不,主意该是张子翔出得。”程天羽微微一笑,冷峻森寒的眼眸闪闪生辉,“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助少主听曲是假,制造机会让武玉树趁机霸占静思大家,把她收为私宠这才是真。” “什么!霸……”尉迟江失声惊呼,亏得秦英手快,一把捂住他嘴。 “四少,你不是在说笑吧,‘霸占静思大家’这……这也太……” “依照之前的承诺,除了奏曲,静思大家还要在翩跹楼住上十天,十天呐,以武玉树这种卑鄙小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茶水饭菜里下点、夜晚悄悄的来点迷香,嘿嘿,静思大家一晕倒,那还不任他武玉树施为。” 三人一听,急得脸都绿了,“既如此,四少你还不赶紧……”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急。”程天羽笑了,眉眼微眯,笑得愈发惬意,“静思大家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定然也想到了这点——你们看,仔仔细细的看,她现在的样子像是在为自己往后十天的生活担忧么。” “不、不像。” “这就对了,静思大家胸有成竹,我们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程天羽话尤未落,门外一个冷冽倨傲、如银瓶乍破般的声音陡然喝道:“猪头彪出十万两是吧,好啊,本姑娘出五倍,五十万两!” 第十一章 骄蛮大小姐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望去。 程天羽微耸肩颊,现出个“看,来了吧”的架势,亦扭头望向门边。 大门处珠帘一掀,十数名劲装武者拥着一位豆蔻年华的俏丽少女步入大堂。 美颜如玉、柳眉如黛、樱唇如朱,莹白如玉的肌肤和华贵高雅的装束相得益彰下,映衬出她如花似玉的娇美容颜。 她身上佩带着各式各样的饰物,最夺目仍是挂在粉颈垂在酥胸处的一串项链,串成项链的近十八颗黑珍珠每一粒皆大小相同,晶莹剔透、珠光润泽,最下由一颗滴露状的猫眼石作坠饰,与头顶那以紫、蓝二色的水晶、宝石镶成,间或挟着几颗碧绿翡翠的螺钿冠梳互相辉映,澄撤晶莹,耀人眼目。 少女在一众护卫的前呼后拥中走向大厅中央,尖尖的下颔抬得高高的,与明眸皓齿一辉映,七分美貌加上三分傲气,当真是绝殊离俗,不容侵犯,俏生生的容颜竟有股难以言愈的迫人威势,一时间满场寂然,先前的吵闹冲突倏地化为无形,紧张、压抑之感却随着她的步伐不断累积、升高…… 程天羽有点诧异了,本以为是有护花使者,却不道来的竟是姑娘,姑娘就姑娘吧,派头还这么大,简直比得上自己………不,今儿和秦英、尉迟兄弟出来逛窑子,身边没带够人手,相较之下……嘿嘿,小妮子的派头比我程四少爷大。 静思大家有恃无恐,全然不惧武玉树,仰仗的居然是个姑娘! 少女走的极快,一会功夫便直抵吴科伟身前,淡淡道:“五十万两,不是凭信、是现银,银车就在外面,吴老板需不需要派人点点。” 吴科伟连连摆手,舌头都打劫了:“不不不,不用,秀宁小姐……” “大胆!”少女身后的翠衫侍婢戟指斥道:“我家小姐的闺名也是你佩叫的!” 程天羽眼尖,一看小姑娘稚嫩幼细的身材,就断定她最多十三四岁,但就是这么半大不小的使唤丫头,居然训得京城两大青楼之一翩跹楼的大老板弓着背、哈着腰,连头都不敢抬:“是、是,小的一时失言,一时失言,望……望小姐见谅。”神情、态度居然比对武玉树还要谦恭。 程天羽瞧在眼里,愈发觉得惊异,一把拉过秦英低声问道:“喂,这谁啊,身边一丫头都如此嚣张。” 秦英愕然瞧他,讶道:“哎,我说四少,你……你就是再失记忆也不能忘了这妮子吧,想当年你和她……” “少废话,快说,她是谁。” “柴家大小姐柴秀宁,柴老头子的掌上明珠。” (哦,天下首富的宝贝孙女,怪不得了。) 程天羽恍然大悟。 那静思大家和她…… 秦怀玉嘿笑道:“小妮子从小受宠,性格倔强得很,在洛阳城惹了你、惹了武家兄弟顶多缺胳膊断腿丢条命,惹了她……嘿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什么?” “谁要是惹了柴秀宁,事情闹大捅到柴老头子那,柴老头子不用做别的,随便丢句话出来,全城立马没人敢卖他东西,也没人敢买他的东西,偏偏呢还就不让这人饿死。就算他能离开洛阳,去到别的地方也一概如是——柴家产业遍天下,柴老爷子一句话通行商场,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呢。”秦英压低声音道,“所以啊,京城里没人敢去招惹柴秀宁这丫头,特别是生意人,只要不是四大氏族的嫡系,见着她都想见着姑奶奶一样。” “武玉树。”柴秀宁娇斥一声,冷眼撇着武家众人,水润光泽的眸子里里白多于黑,“你不是要竞价收购么,继续出啊,本姑娘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你……”武玉树肥肉堆叠的胖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 比银子,和柴家大小姐、柴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比出银子,简直是懒驴不上套——欠抽啊。 “苏大小姐一介女子,何必同我家少爷争峰,非要买下翩跹楼这座妓院呢。”张子翔不失时机的跳了出来,说到“妓院”时还有意加重了语调。 “思思姐,这臭道士说胡话呢。”柴秀宁掩嘴娇笑,薄薄的丹凤眼望着苏静思,手背倚着樱口,剥葱似的纤纤玉指虚握着雪嫩嫩的掌心,肤光莹润处犹如晶莹温泽的羊脂美玉,长长弯弯的睫毛眨都不眨,莞尔笑道,“青楼怎么样,妓院怎么样,只要是我柴秀宁看中的东西,什么不能买,什么买不下,谁爱鼓捣谁就鼓捣去,看我爷爷怎么整他——武大公子,你说是不是呀。” “……是。”武玉树阴沉着脸,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应了声。 众宾客见武玉树碰了个冷冰冰的钉子,纷纷叫哗起来,其中自也夹杂了不少嘲笑声——程四少爷不出手,还有柴大小姐嘛,这会有的看了。 苏静思清丽脱俗的玉容保持着古井不波的姿态,凝视她半晌后,轻叹道,“宁妹,你瞧你,又胡闹了,真的想买翩跹楼,十五万、二十万也就是了,何必……” “十天后刚好是姐姐十六岁的生辰,秀宁这做义妹的理当奉上贺礼,区区二十万两怎么拿得出手啊。”柴秀宁咯咯娇笑,眉宇间依旧傲气十足,“姐姐难得来趟京中,小住几日却又要走,秀宁实在舍不得,索性买下翩跹楼送给姐姐咯。打今起姐姐就是这里的女主人,留在京中陪秀宁,幽林小筑就不用再回去啦。” (生辰……十六岁……) 程天羽听在耳中,唇角泛起丝狡猾的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翩跹楼由本大小姐买下,然后转赠给秀宁姐姐,地方嘛当然还是我们柴家罩着,哪个天杀的要是不开眼,吃了熊心豹子胆赶来挑闹惹事,休怪本大小姐不客气……”朱秀宁生气勃勃的俏脸始柴秀宁迷人,尤其是她一副目中无人、有钱就天下第一的傲慢态势,无限撩拨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这样娇蛮任性的小泵娘,若是有朝一日把她收入私房,调教的服服帖帖,无论白天夜里,时时宣淫,肆意享受着她的婉转承欢,曲意奉迎,那滋味…… “且慢!”程家席上忽然响起一声慢悠悠的低喝。 第十二章 翩跹楼,我买 说话的不是程通,而是……秦英!? 没错,秦英,秦小公爷。 我们胡国公府的武公子,这时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颊微见泛红,看来是酒劲有点上头。 “秦英,你想干什么,想坏本姑娘好事么。”柴秀宁芳名挂着“宁”字,其实一点也不宁,除了苏静思,对着谁说话都像吃了火药。 “哎哟哟,误会、误会,柴大小姐的‘威名’京城谁人不知,小弟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嘿嘿,在下……鄙人……本公子……无非就是想……”秦英不愧是流恋风月场的主,一上来便满口油腔滑调。 “想什么,快说!”柴秀宁蛮足一跺,鼻尖上扬,显得有点儿不耐烦。 秦英似乎有点怕他,身子往后仰了仰,这才拉长声音道:“要是我没记错,柴老爷子当年弃官从商,曾经立下过三条法度,也就是你们柴家的三大家训,任何柴氏子弟不得有违,否则便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再入宗谱。” 一听这话,朱秀宁立刻微不可察地撇柴秀宁儿,下巴向旁边稍稍移动一下,很明显是被秦英抓住了痛脚。 “其中好像有一条是……”秦英摇头晃脑的,摆足了纨绔子弟的架势。 “凡我柴氏子弟不得经营青楼、赌场、妓院,亦不得参与相关买卖。” “对对对,没错,有这条!”秦英话甫说完,武玉树立刻跳了出来,神气活现的道,“翩跹楼你柴大小姐不能买,也买不得,哈哈哈。” “是啊,秀秀,爷爷老早便定下规矩,青楼的生意柴家弟子不能沾。” “虽然只是过一道手,但若被有心之人横加挑拨,这违背家训的罪名……” 柴家众人也来相劝, 柴秀宁气得差点吐血,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一双美目愤愤然盯住秦英,大有跟他誓不罢休的气概。 秦英惨然一笑,回头看着程天羽。 “拦住柴秀宁,别让她买翩跹楼。” ——四少,你这一句吩咐,害死兄弟了。 程天羽在笑,一边笑一边摆手,示意秦英不用在意。 (家法,规矩?) (啊呸!) (只不过略沾点边,柴俊武哪舍得拿他最心痛的宝贝孙女开刀。) 柴秀宁这种自小受宠、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越是用言语激他,越是有人反对,越是不能做的事情她越要做。 做就做吧,柴秀宁不担心,某人会替他担心。 柴秀宁硬要做,某人会阻止他做。 别人的话柴秀宁不会听,某人说的她一定会听。 然后…… 然后就该本少爷出场咯。 “规矩怎么样,家法怎么样,翩跹楼本大小姐还就买定了。”柴秀宁赌气似地撇着小嘴,眼角瞥着武玉树,一脸不屑的神气。 “秀秀,你别冲动呀,这事要是被武家人添油加醋,去爷爷那……”柴晋凡大急,极力在一旁劝说。这事要真算起来,他也得负未加阻拦之责。 “家法是人定的,大不了叫爷爷改。”柴秀宁冷笑一声,左手叉腰,浑圆修长的玉腿交迭挺立,瞪着武玉树道:“凭你也想买下翩跹楼,借机欺负思思姐,做梦!”她虽无心卖弄,咄咄逼人中却别有一番独特的韵致。 武玉树心神一荡,想象她剥去罗衫纱裙后,那双赤裸的腿子该是如何浑圆修长、结实腻润,恨不得过去抱上一把,无奈碍于她柴大小姐的身份不敢造次,“咕嘟”咽了口唾沫,望向张子翔。 张子翔狡目一转,邪笑道:“众所周知,柴家子孙众多,柴俊武柴老爷最宠爱的就是柴大小姐你,即使忤逆家规想来也不会重处,但两位柴三公子、四公子就……当然了,柴大小姐天之娇女,两位兄长带妹受过也是应该的,只是……” 他稍稍一顿,有意加重了语调,朗声道:“只是如此一来,柴氏族中皆知柴大小姐闯祸,遭殃的却是族中兄弟,日后在自家人面前……” 他本想威胁朱秀宁,却不料朱秀宁螓柴秀宁,嘟着娇柴秀宁的小嘴儿,俏脸挂满不屑的表情,会说话的眼睛传递出“无所谓啊,本大小姐不在乎”的意思,有恃无恐的傲慢姿态比武玉树发起横来还要嚣张。 “宁妹。”苏静思忽然说话了,俏脸现出没法掩饰看得人人心神动荡的感激神色,樱唇轻吐道,“你的心意姐姐知道,姐姐也很感激你,但此事涉及柴阀门规和柴阀一众子弟对你的……态度,翩跹楼的事情还是罢了。” “思思姐——”柴秀宁待要再说,苏静思盈盈别转娇躯,对着武玉树道:“武公子,事情到了这份上,你也该退一步了吧,不然秀宁狠下心肠硬是和你争倒底,我这做义姐的怕是劝她不住,到时候……令尊武大人那里恐怕不好交待。”美目秋波盼兮,似有意似无意的扫过李家、程家的座席。 武玉树一愣,半天没弄明白她话的寒意。 张子翔凑过来道:“公子,惹恼柴秀宁这暴躁丫头等若和整个柴房作对;再把李家和程家得罪了……李家倒没什么,程天羽却是出了名风流倜傥的主,您要是强买翩跹楼,还对静思大家……这……要是他和柴秀宁联手,我们……” 武玉树猛然醒觉,赶紧道:“啊,是是是,柴大小姐若是退出,本公子也……也不买了,翩跹楼还是由吴老板作主吧。” “此话当真?翩跹楼的竞买武大公子和柴大小姐一起退出?” “是啊,别这头说得好好的,转眼立马反悔,那可真就丢人了。” “哎呀呀,全京城的世家公子差不多都到了吧,要是出尔反尔……” 程天羽使个眼色,秦英、尉迟江、尉迟松立马开始起哄,厅中的其他宾客也跟着闹腾起来。 “都别吵!”程天羽大手一挥,昂然起身,声音老大老大,慢思条理的道,“武公子那是武家大少,代表着整个武家,他说得话能反悔吗;柴家是生意人,讲究的是个‘信’字,柴大小姐当然也不会出尔反尔了,是吧。” 武玉树点头,柴秀宁哼了一声,虽然老大的不情愿,但也没有出言反驳,一旁的苏静思则甜甜浅笑,美眸异彩涟涟,充满感激的望向程天羽。 既不用受制于武玉树,又可免了结拜义妹的麻烦。 两样全其美的结果,全仗着程四少爷一语话。 别急,程四少爷的话还有一句呢。 “好,柴家、武家退出,翩跹楼,我买!” 第十三章 五年前的什么…… 什么!? 程四少爷要买!!! 满场宾客一起傻眼。 “程天羽,你敢耍弄本少!”武玉树始知中计,又急又怒。 “哎,哎呀,武大少何出此言。”片刻前程天羽的神情还是好整以暇,转瞬间换过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惊异样,“要吴老板卖翩跹楼楼的是你吧,提出相互竞价的也是你吧。方才程某出言无状,不慎惹恼了武大公子,自知理亏,身上虽然带够了银子然自始自终未发一言,就是为了向武大公子赔罪。” “我们四少是什么人,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很清楚,想这京中内外三十里的风月场中,‘程四少爷’几个字可是响叮当的字号啊。”秦英显是得了程天羽的嘱咐,拇指一竖,跟着嚷嚷道,“翩跹楼呢,我们四少爷是向往已久了,以前早想盘过来,无奈吴老板开价太高,实在是买不起啊。” 程天羽拿起个香梨,送到口中痛嚼一大啖,好整以暇的道:“这次机会难得,武大公子也不知用什么手段说服吴老板,弄了这么个竞价拍卖的方式……嘿,算来也是在下运气好,苏大小姐主动退出了,武大公子自己也……哈哈哈,程某当仁不让,就捡了这便宜了,多谢,多谢武大公子谦让。”一本正经的拱手作揖。 武玉树气得浑身直颤,肥猪脸青一阵、白一阵,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程天羽洒然转身,面向吴科伟时手里已多了张凭信:“吴老板,在下出价十万……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待会要是真被我购得,你还得找我一两。” 十万两,程天羽哪来十万两!? 程咬金给的呗,老头子最痛孙儿,锦囊里放十万两不稀奇。 “程天羽,你个卑鄙无耻的狗东西……”武玉树火冒三丈,张口大骂。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摆明了是讽刺他。 “你他妈的,老子……”武玉树一怒之下,伸手就要拔剑,忽觉肩颊一紧,原来是给张子翔按住了。 “少爷,使不得!”张子翔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他和秦英一唱一和,脏水全泼在了您身上,要是再动手——少爷,事情闹大,吃亏的是我们呐!” “难道就这么算了?”武玉树咬牙切齿,一副择人而弑的凶狠样子。 “我们不追究,有人追究。”张子翔笑了笑,抬眼往横一扫。 柴秀宁跨前两步,直抵程天羽身侧,俏脸变作铁青色,秀眸射出愤怒交集的神色,怒不可遏的插腰叱道:“程天羽、秦英,你们一会敢当着本大小姐面玩这种把戏,你们真以为柴家人好欺负的么。”说到“欺负”两字,柴秀宁霎时红晕透颊,三分薄怒中倒挟着三分羞涩、四分嗔怨,骄横跋扈的柴大小姐顷刻成了涩旎作态的小妮子。 这一切只是瞬息间的事,柴秀宁微一凝神,脸上便如罩了一层寒霜,杏眼圆睁的道:“聪明的就立刻收回刚才那话,否则非怪本大小姐不客气。” 除了和柴秀宁面对面、擅于察言观色的程天羽,谁也没把她容色的瞬间变化看在眼中,而即使是程天羽,对此也大惑不解,全然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柴秀宁说起“欺负”两字时,神态表情会产生这等一闪而逝的变化。 “哎,秀宁小姐莫要冲动。”程通举起茶杯轻呷一囗,润了润嗓子,这才好整以暇地道“你买翩跹楼是要赠给静思大家,即免了她的仙音妙曲被某人独占,又好给她在京城找一处落脚的地方,好时时陪着秀宁你……” 藉由刚才的神情变化,他隐隐的感到柴秀宁和“程天羽”的关系不同寻常,有心想探个究竟,故意改动了称呼,开始是“柴大小姐”接着是“秀宁小姐”,最后索性直呼闺名,亲热的唤起“秀宁”来。 “程天羽,‘秀宁’也是你叫的!”小妮子动怒了,这回俏脸没红,撅起小嘴,杏眼圆睁,纤柔洁美的玉手指着程天羽,又急又怒的骂道,“你这臭东西,坏东西,从小就不是好人,五年前……”说到一半忽然打住。 程天羽愈发肯定其中暗藏内情,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处理翩跹楼的事才是正经,拱手作一大揖道:“在下急欲澄清心意,一时失言,还望秀宁小姐赎罪。”虽然没有退回去叫“苏大小姐”,神态表情却无比谦恭,叫对方有气都生不出来。 柴秀宁娇哼一声,嗤之以鼻的道:“说吧,又想耍什么鬼主意。” 程天羽仍是好整以暇的闲适模样,微笑道:“在下买翩跹楼,为得不是自己,而是想替秀宁小姐你达成心意。” “帮我?你、你……你是为了帮我。”柴秀宁眼睫颤动,呆呆的瞧着他。 “对,翩跹楼由我程天羽买下,待静思大家生日当天以秀宁小姐的名义当众转赠,不知这样是否算……”程天羽故意不把话说完,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柴秀宁被他一眼望来,像给直望进心坎里般,芳心微颤,却仍强做怒色,现出一个没好气,充满少女气息的动人表情,嘟长了可爱的小嘴道:“哼,不要,本大小姐送礼才不要人帮哩,思思姐她……她也不会收的!” “可是没有人比我出价更高……” “你爱买是你的事,要不要你帮……本、本大小姐自己作主,思思姐的生日礼物我会另外去办,才不要收你这坏蛋……”柴秀宁说到一半,话又哽住,好半天才吐出浅粉色的舌头,佯装怒色的道,“你的好意我们手不领,心、心也不领!”言下之意是翩跹楼你程天羽可以买,但要当成礼物送她和苏静思都不接受。 程天羽等得就是这句,身子一挺,头一昂,扬声道:“既然秀宁小姐不反对,武大公子也没意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翩跹楼打今起是我程天羽的了。” 第十四章 你们都完了 “高,实在是高,四少,你真是高啊!” “轻而易举的收了翩跹楼不说,黑锅还全让猪头彪背,连向来刁蛮任性、天王老子都不放心上的柴家丫头也……哈哈哈。” “是啊,几年了,无论什么事,无论有理没理,这小妮子一贯是咬牙倒底,死不服输,难得见她软一回——四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四少英明神武,区区一个猪头彪哪里是他对手。” “岂只猪头彪,就是武承嗣、武三思到了,照样敌不过四少神的机妙算。” 翩跹楼外的小巷里,秦英、尉迟松、尉迟江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着,差点没把程天羽捧上天去。 “行了,这点事情算什么。”程天羽面色冷峻,一点不在乎三人的夸赞。 “哎,四少啊。”秦英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翩跹楼都是你的了,为什么把他交还给吴科伟打理,还承诺每年的进项分他三成……” “我问你,青楼妓院你去的多了,除了在大厅胡吃海喝,争风吃醋,还有搂着姑娘上楼睡,其他事情你还知道什么。” “这……”秦英一呆,旋即摇摇头,“青楼里规矩太多,别说我了,四少你都未必记得全,何况……什么客人该怎么应付,姑娘们怎生安排才不得罪人,各家达官显贵之间如何周旋,唉呀呀,想着就头疼。” “是了,你想着头疼,我想着也头疼,青楼妓院的生意程家没人做过,到头来还是得请人打理翩跹楼。请谁?当然是吴科伟,翩跹楼是他一首经营起来的,做什么都轻车熟路,至于能力手段嘛更不必说——以前他没有大靠山,依旧在四大世家的夹缝里把翩跹楼办得有声有色,这样的人才去哪找啊。” “留他就留吧,但为什么分他三成。”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买下洛阳最顶尖的青楼,换成你是老板,舍得么。” 秦英摇头。 “你舍不得,吴科伟自然也舍不得,这么点银子买下他花一生心力建立起来的产业,虽说武玉树逼他在先,我不过是捡个便宜,但占了翩跹楼却是不争的事实,随便花点银子雇佣他,要他在我手下我办事,吴科伟能办的安心么。” 程天羽微微一笑,慢思条理的道:“我让他继续打理翩跹楼,允诺给他三成利润,就是想让吴科伟知道,他在翩跹楼的主导地位没有改变,一切大小事务依旧由他作主,只不过是头上多了个我,背后多了个程家,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本少爷手下办事不会比他自己做老板赚得少。” “才三成啊,怎么说……” “三成如何?以前的翩跹楼,处处要看官府脸行事,这边不敢招惹,那边不敢得罪,逢年过节的要到处送礼巴结,逢迎拍马,唯恐招呼的不够周到,被人使绊子、捅阴刀。现在呢,翩跹楼成了我们程家的产业,官府衙门有胆子为难么,那些世家子弟、王公贵胄,谁又敢自恃身份来这白吃白嫖呢。” “有了我们程家这座天大的靠山,翩跹楼的生意只会蒸蒸日上,我有把握、有信心,往后利润的三成绝不会比吴科伟之前赚到得少。何况现在的他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何纨绔子弟都敢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吴老板,而是程四少爷我亲自挑选的翩跹楼大当家。他的主子是我,背后是程家,谁敢不敬他三分、让他三分。” “如此一来,吴科伟地位有了,尊严有了,银子方面又不亏欠,还怕他不心甘情愿的为我卖命,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忠。” “哦,是这样。”秦英恍然大悟,嘀咕道:“但三成未免也……” “知道这年头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程天羽忽然一笑。 “女人?” “金子?” “珠宝?” “错,人才!” ×××××××××××××××××××××××××××××××××× “四少,你说你都把翩跹楼买下了,为什么不要静思大家当场献曲,非要该在十天后……嘿嘿,我可有点……等不及啦。”出得巷子,四人来到京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秦英仍在程天羽耳边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十天后是静思大家的芳辰,听曲带庆贺一块办不是更有意思。” “可是我们都熬了这许久,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就指望着……”尉迟江连连搓手,叹息道,“哎,等待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呐。” “度日如年?度日如年好啊,四少我就是要全京城希冀一赏静思大家仙音妙乐的仰慕者们度日如年。” “这……这是为何?”尉迟江懵了,抓着脑袋一副迷惘不解的样子。 “无缘倾听静思大家的曲子,怨谁?我么,不,武玉树,是他起了色心,非要霸占静思大家一曲,惹得静思大家心中不快,这才取消了今日的演奏。是我,程天羽,主动提出为静思大家庆贺芳辰,顺带请静思大家在芳辰上完成她和翩跹楼的之间约定——害他们没曲听的是武玉树,武临风等武氏族人;为他们创造机会、迎来仙音的是我程天羽,其中差别……呵呵何,用不着我再说了吧。” “今天没曲听。”程天羽说得斩钉截铁,言语中却带着几分戏谑,“包管让京城里所有的纨绔子弟对武玉树恨之入骨。眼见本大少爷一番说项,静思大家立即执行承诺,答应十天后在翩跹楼公开献艺,这些人自然要对我感激涕零?” “跟着武玉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跟着本少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到全城的纨绔子弟都以本少爷马首是瞻的时候……” 武玉树,武家四少,你们都完了。 最后的这半句,程天羽没有说出口,而是抬首望向天际,迎着午后灿烂耀眼的阳光,金色的辉芒倾泻而下映在脸上,掩不住他唇角泛起的那丝淡淡冷笑。 第十五章 一亲香泽 “四少,这……兄弟们酒足饭饱了,去哪快活啊,嘿嘿。”尉迟松捂着滚圆的肚子,喷着酒气,谄着脸笑道。 “酒足饭饱思淫……哈,姑娘,不如去瑰艳阁……”秦英笑得比他还贱。 程天羽有点苦笑不得,秦英、尉迟兄弟好歹也是名将之后,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女人,没一点他们爷爷旧日的风采。 哎,没办法,谁叫都是功勋之后呢。 用现在的话说是太子党。 太子党嘛,吃喝玩乐、不学无术,那是正常的。 谁叫他们家里有权有势,日后无论做官还是从商保管都一帆风顺,现在当然要好好的“享受”人生了。 还是那句话。 当潇洒时自潇洒,得风流处且风流。 ——大唐纨绔子弟们的真实写照嘛。 “我说你俩傻的呀!”秦英止住步子回头一人一个爆栗,“以前翩跹楼的老板是吴科伟,我们去捧场是给他面子,现在是四少的产业了,以后寻花问柳只能……呃啊,至少瑰艳阁去不得,那是武家的产业,去了岂非驳四少面子。” “这倒是,不过……”尉迟江叹一口气,愁眉苦脸的道,“刚从翩跹楼出来回去不好吧,除了瑰艳阁其他地方的姑娘又……” “姑娘、姑娘,你他妈就知道姑娘!”秦英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忽然笑道,“要不……去侠义堂,一样有的玩嘛。” “啊,是是是,怎么把那给忘了。”尉迟江一拍脑袋,两眼放光,皱成苦瓜样的脸瞬间来了精神。 程天羽觉着名字不错,随口问道:“侠义堂,什么地方。” 秦英习惯了他的“无知”,大喇喇答道:“赌场,京里最大的赌场,一百两开赌,上不限注,玩得大的几十万两一把。” (什么?赌……赌场!) (吃饱喝足,没得嫖了就去赌!) “哈哈哈,说起来四少你没病钱可是侠义堂的常客哩。” “一掷千金,那赌的叫一个豪气。” “可不,咱兄弟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啊。” 三兄弟谄媚的笑着,团团把他围在中间。 “这所谓赌啊,那就得赌得爽快。” “对,对对,咱弟兄跟着四少几百两的注下了都丢人啊。” “咱折了面子不要紧,四少的面子可丢不得,绝对丢不得。” 程天羽何等聪明,一听之下哪能猜不到三人打得什么主意。 “说吧,要多少?” “啊?” “哼,你们仨一句句的挤兑不就是手里银子少,赌得不过瘾想跟我借嘛。” “嘿嘿,四少果然料事如神,小弟佩服、佩服啊。” “四少最讲义气,怎么会亏待弟兄们呢。” “一句话,要多少!” “三……啊不,五千。”秦英一双贼眼眯成了缝儿,片刻不理程天羽的手。 “没有。” “啊。” “我这最小的数额是一万,拿去吧。”程天羽取出锦囊,随意抽出三张凭信,瞧也不瞧顺手给了秦英。 “唉呀,四少真够意思。” “这下子有一万五的本,赢个五六万来够给静思大家买份贺礼了。” “是啊,要是送的东西合静思大家的心意,有幸被请她入闺中……啊哈哈。” “哼,自不量力,痴心妄想。”程天羽没好气冷笑一声。 “别、别……别误会,四少。”秦英连连摆手,陪着笑到,“兄弟们并非痴心妄想,胆大包天到要一亲静思大家的香泽,只是希望……希望以后寻欢作乐时可以告诉别人静思大家曾经为我们单独演奏……嘿哈,要是一起喝过酒,碰过杯儿那就更好了。如此我们哥几个在青楼界中,立可身价百倍,这要求不过分吧?” (闺房……单独演奏……一亲香泽……) 程天羽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行,你们赌你们的,我去别处。” “啊,四少,你不去……”三人对程天羽的回答感到无比惊讶。 “怎么着,赌钱还要我陪?” “不是……四少你不是最好赌么……” 程天羽脚下一滞,差点当场扑到。 (好吃好喝好女人就算了。) (好赌,“自己”居然也有份。) “我还有事,大事,爷爷交待办的。”程天羽懒得解释,一句话带了过去。 “可、可是……”秦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去吧,玩开心点。”程天羽未加注意,伸手在他肩膀一拍,淡淡道:“记着,见好就收,别把老本赔了。” 三人连声答应,迫不及待的走了。 “四少爷,我们……”随侍的四执事程中棠恭声问道。 “洛阳城最好的琴师是谁?”程天羽径直问道。 “琴……琴师!?”程中棠一惊,半天没反应过来。 “对,琴师,弹琴奏曲的琴师。” “哦,那自然是住在长寿坊阎立人阎老先生了,早在太祖时他便是蜚声海内的琴艺大家,且擅吹筚篥,擅奏羯鼓,各类乐器无不精通。太宗皇帝继位后,亲自颁旨命房玄龄房宰相将他进入宫中,成为皇家的御用琴师,兼任协律都尉,负责掌管乐府……”眼见程天羽眉头微皱,听得有点不耐烦,赶紧改口,“当今之世,像四少爷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大多追捧色艺双绝的静思大家,而老一辈的公卿贵戚、大臣元老们则以能请听阎老先生一曲为荣。“ “你的意思是,纯以曲艺修养论,阎立人要胜过静思大家一筹了。” “是的,阎老先生成名久矣,天下凡研修曲艺者……” “行了!”程天羽挥手截断,“去长寿坊,本少爷有事找他!” 第十六章 投美人所好 “四少爷,你找阎老先生倒底……倒底有什么事?”眼看走到一条行人较少的街道,程中棠凑近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我做事需要向你汇报?”程天羽顿住脚步,眼角往横一扫。 “不不不,四少爷的事小的不敢多问……”程中棠迄今仍不明白,为什么四少爷“病好”后,眼神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固执而坚定,充盈着强大的自信,锐利至似洞穿世上任何物事。一旦认真起来,时刻透着某种难以言愈的、冷冰冰的味道,显示出狠辣无情的本质,为达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程中棠定了定神,陪笑道:“只是……少爷这样改换装束,穿一身平民服饰,身边又只带着我和雷鸣,万一遇见歹人……还有啊,堂堂程府四少爷,地位尊贵无比,居然放着锦衣华服不着,非要和老百姓……” “你也说这是贫民服色了。”程天羽面无表情的淡淡道,“什么歹人会吃饱没事去打贫民主意,谁又会想到穷酸书生打扮的我会是养尊处优的程四少爷呢。” 程中棠能当上鲁国公府四执事,自然也是精明干练的人物,稍一提醒立刻明白过来:“四少爷是故意隐瞒身份,不想被人知道行踪?” “嗯。” “难怪了。”程中棠这才释怀,低声嘀咕道,“去找阎老先生是得隐瞒身份,毕竟老公爷以前和他……”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举手掩住嘴巴。 程天羽心理想事,压根没听见。 雷鸣忽然笑道:“四少爷,您去找阎老先生是想寻送给静思大家的礼物吧。” 程天羽眼眸微微一抬,没有说话。 “喂,别乱说。”程中棠推他一把,皱眉道,“四少爷什么身份,筹备礼物用得着阎老头帮忙。”对阎立人的称呼不自觉的变了。 “怎么不用,为静思大家庆贺芳辰,乃是轰动洛阳的大事,满城的世家子弟、”公卿显贵必有重礼奉上,四少爷送的当然要力压全场了。” “力压全场不就比贵重,花银子的事用得着去找阎老头?” “四执事这话错了,比出手豪阔,我们程府再大气也敌不过柴家,武家呢又把持着皇宫,贡品里随便选一件都价值连城……四少爷想力压全场就得投静思大家所好,不求东西值多少银子,但求对静思大家的品味。” “品味?” “广陵散谱值多少?我看吴科伟也就是从哪个盗墓贼手里买来的,至不济几万两,却能要静思大家千里迢迢的赶来洛阳,要是……” “四少爷找阎老头,是想问他要琴谱!静思大家没见过的琴谱?” “大概是吧,不然何必改换装束,刻意隐瞒身份呢。”雷鸣耸肩答道,“这是怕被武家、李家知道从中作梗,害四少爷拿不到阎老先生新做的琴谱。” “呵呵,虽不中亦不远亦。”前方走着的程天羽忽然一笑,叹道,“雷鸣,看来你不光功夫好,脑子也够灵光,做我的贴身护卫有点屈才啊。” “雷鸣不敢。”雷鸣垂首肃立,恭声道,“雷鸣这条命是老公爷救的,老公爷要雷鸣做什么,雷鸣就做什么,绝无怨言。” “爷爷要你听我的。” “是,雷鸣唯四少爷之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好!”程天羽话声压低,语调却变得无比凝重,“这里一完事,立刻带人给我不分昼夜的盯住张子翔,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遵命。” ×××××××××××××××××××××××××××××××××× 阎府位于长寿坊西南,格调古朴,清幽雅致,与周围其他建筑相比,多出一分幽静宁谧的气息,大老远的一眼就能能出来。 三人到得门口,发现大门紧闭,程中棠大步跨前,举手要拍。 “我来。”程天羽挥手阻住。 “啪”“啪”“啪”。 他敲的很轻,一点没有以往横行霸道的气势。 “四少爷,你这……”程中棠满头雾水。 程天羽指指衣服,没有说话。 敲了老半天,才见一个家仆把门开了条缝,探头出来,问道:“你们是……” 程天羽随口诌道:“哦,我们是江南来的读书人,有事求见阎老爷子。” 家仆横三人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态度顿时嚣张起来:“去去去,什么东西,家老爷是你想见就见的?” 程中棠一听大怒,别说四少爷了,就是他这个程府四执事走遍京中大小府邸,那些管家、执事们也要客客气气的相迎相送,什么时候被个小小门房这样羞辱过,火气“腾”地冲了上来,高叫道:“好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 话还没说完,只见程天羽附耳对家仆说了几句,家仆的神态立刻变得谦恭起来,陪笑道:“啊,三位请、三位快请,小的这……这就去禀报老爷。”房门大开,把程天羽连同程中棠、雷鸣一齐迎了进去。 “哼,前倨后恭,狗样的东西!”程中棠低骂一声,心中犹自忿忿,“看今日事毕爷爷不整死你,老公爷说的对,阎家人没有一个……” “行了,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穿成这样被看不起是理所当然的。”程天羽神情平淡,全然不把家仆的无礼放在心上,旋又泛起一丝悠然自得的笑意,“不过嘛,越是这样我们越不会暴露身份,懂么?” “对了,四少爷,你和他说了什么,弄得这家伙这样恭敬?” “我告诉他我有一本不亚于广陵散的琴谱准备献给阎老先生,要是他不让我们进……好啊,就拿去翩跹楼讨静思大家欢心了。” 第十七章 违背我,死得更惨 照壁之前,程天羽神态自若的等着家仆入内传报。 他站的地方是阎府前院,紧挨右侧的一条曲廊,周围绿荫遍园,意境奇特。放眼望去但见庭院深深,四处古树参天,茂密硕壮,透着勃勃生机。 “阎老头好大架子,通个报居然要这许久。”程中棠低声抱怨着。 “就是,这都一注香功夫了。” 程天羽倒是不急,以前某某高官还没倒台的时候,他去见一面想问问可能牵涉到对方的案子等得时间可比这多了,动辄就半天半天的算,有时等上三五天都未必见得着。但之后怎么样呢,一旦被双规轮到他正式“出场”,一个个求爷爷告奶奶盼着他手下留情,别一挖就是千万上亿,直接弄个枪毙出来。 所以呢暂时的等待未必是坏事。 程中棠急得跳脚,他却悠闲自在的踱着步子,还有空在一旁说教:“现在知道了罢,人家来我们程府也是这样等的,将心比心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不一样啊,四少爷。”程中棠苦着个脸,抱怨道,“我们鲁国公府多大,占地几十亩,是这里十几倍,通报花时间自然要长的多。” 正说着,方才那家丁急匆匆地跑了回来,神态恭敬的道:“三位,请去书房暂等,我们家老爷稍后就来。” ×××××××××××××××××××××××××××××××××× “搞什么!阎老头子以为他谁啊,要我们……四少爷这样等!”程中棠敲着桌子破口大骂。 家仆带他进来后,人便不见了踪影,程中棠一碗茶喝得早见底,连茶叶都给嘎叭干了还是没等来。 程天羽还是那么悠闲,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打量着两边墙上的字画。 他是大学主修的是法律,本来不懂这些,但以前抄贪官家炒得多了,多多少少也分得清好坏,只见这里挂着的都是历朝珍品,茧纸泛黄,题印宛然,无一不是比价千金,暗暗称奇:“我姑姑清河公主素好字画,当年出阁时就从皇室珍品中陪嫁了不少过来,高宗即位后姑姑成了长公主,现在又是太长公主,地位尊贵无比,然则她几十年的收集却比不过阎老头儿,真是奇怪哉也。” 就在程天羽这看着西首悬挂的一副《步辇图》,回忆“后世”时曾经听人说起这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作者好像也姓阎的时候,大门推开了,走进来一位风度翩翩、容貌俊秀的白袍青年。 “你是谁啊,阎立人人呢,叫他来?”程中棠一看他身后没跟人,再也忍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戟指喝道。 被个“粗布麻袍、衣角还打着补丁的穷酸汉子”的这样指着脸叱叫,白袍青年居然一点也不着恼,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待程中棠吼完、叫完,把一肚子都发光了这才拱手一揖,道:“在下姓李,排行老六,是阎……阎老先生的弟子,各位可以叫我六郎。我师傅在后堂迎客,本来以为半个时辰就可以……呵呵,岂知拖到现在还没有完,特让我来陪客,以免诸位等得不耐烦。” (好厉害的人!) 程天羽心中一动。 别的不说,就白袍青年这份容人大度的涵养和时刻保持容色不变的镇定功夫换做是他都未必能够做到。 (他年纪多大,十六?十七?十八?) (自己可是在活了二十七岁,在国家审计署历练了足足八年才有这样的心境。) (白袍青年呢,跟阎立人学琴学出来的!?) “阎……你师傅在见什么人?”程中棠不依不饶的喝问道。 “武家大公子武玉树。” “什么!?”程中棠、雷鸣一齐叫了出来。 “是否还有个叫张子翔的?”程天羽脸上的震动表情一闪即逝,沉声问道。 “没错。” “找你师傅要琴谱?” “是。” “啪!”程天羽一巴掌拍大腿上,仰天叹一口气。 好、好一个张子翔。 居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阁下莫非认识张先生?”白袍青年近前稍许,似有意似无意的问道。 即使到了这时候——眼见着三个所谓“进献琴谱”的普通老百姓对武玉树、张子翔这两个名字有如此大的反应,白袍青年依旧面带微笑,笑得谦逊,笑得温和,除了程天羽看出他心中早泛起疑窦,笑容不过是稳住他们的伎俩,任何人见到都会以为白袍青年实实在在是个谦和有理、文质彬彬的书生。 “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程天羽面色转冷,虎目一瞬不瞬的窥定对方。 “对不起,我不能说。”白袍青年的回答很简练,也很镇定,不卑不亢中透着几近完美的心态——他是程天羽“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直面程天羽的凌厉眼神却没有任何心绪变化的人,只此一点已足令程天羽对他刮目相看。 “为什么?” 白袍青年迎上程天羽的眼神,脸容直如不波止水,“师傅交待过,他和武大公子的谈话内容不得外泄,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哦,你怕死?” “怕,是人谁不怕死。” “那你知不知道,违背我的意思会死得更惨。”程天羽眼睛掠过浓烈的杀机,冷酷的容颜露出一丝充满胁迫和残忍的笑意。 “你……”白袍青年话声一滞,显是迫于他的杀气,不自禁地往后倒退两步。 程天羽大步抢上,直抵和他相距尺许的位置,竖起大姆指往自己一指,唇角迸出冷幽幽的几个字来:“我姓程,程天羽,程阀四少爷。” PS:本周冲击新人榜,各位读者大大疯狂投票吧,萌大叔别的没有,存稿多得是! 第十八章 要的就是你……署名 “……武玉树来见师父是想买下师父最近着作的曲谱,说是……是他一位叔伯喜好琴艺,因为调往江南赴任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京,他想把师父新作的琴谱作为临别赠礼送给他……”程天羽说出身份后,白袍青年张六乖乖的把武玉树来找阎立人目的、谈话经过说了出来,神情态度却没有意料中的变化,依旧是当初那番谦和、恭谨,并没有因为程天羽的身份而点头哈腰、大拍马屁。 程中棠本来看不过眼,但不知为何对着态度始终如一、脸上永远挂着笑容的张六,愣是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气来。 “江南赴任……临别赠礼……”程天羽目光闪动,唇抿冷笑。 “明显这是武玉树编造的假话。”张六忽然冒出一句。 “哦,何以见得。”程天羽心念微动,顺口问道。 “武玉树是怎样的人,全洛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朋友就算喜好曲艺,也不会‘高雅’到仰慕师父这个层次。”张六依旧笑容不改,语调中却难掩鄙夷。 程天羽把一切看在眼中,听在耳中,顺着他话说道:“那你觉得他找你师父买琴谱,目的是什么呢。” “这还用得着问,当然是拿去讨好静思大家咯。”张六叹一口气,声音无可避免的带着几分酸意,“当今之世,能看懂师父琴谱中真正奥妙处的除了我们师兄弟不会超过五个人,其中能让武玉树‘感兴趣’的只有静思大家了。” 程天羽淡淡一笑,顺口又问清楚了一些细节,最后道:“这里不用你陪,赶紧回去问清楚你走之后武玉树和你师父又谈了什么。” 张六笑容微僵,为难的道:“师父见客向来是我和之哥作陪,之哥一早去了大师兄府上,我又……” “见客总有人端茶送水吧。”程天羽目中精芒一闪即逝,冷笑道:“武玉树人长的像猪,喝茶则是牛饮,一杯是绝对不够的,懂了?” “是,我会尽量做的。” “不是尽量,是一定!” “是。” ×××××××××××××××××××××××××××××××××× 张六前脚出门,程中棠立刻抱怨:“这人胆子够大啊,对着四少爷居然……” “中棠!”程天羽截断他话,语调压低却凝重十足,“明天正午之前,让重远把关于张六和他说的‘之哥’的全部资料送来我这。” “重哥?他是外宅总管,哪来……” “程重远,‘飞羽’天地风雷四大门主之一,主管情报、资料的收集整理,别说这个张六,就是天桥卖糖葫芦的祖宗三代一天功夫都能查的清清楚楚。”程天羽举杯抿一口茶,淡淡道,“我好歹是四少爷,府里处处可以随便走动,如果连家中有这么个势力遍布天下、黑白两道人人谈之色变的秘密组织都不知道,不是白姓程了——是吧,雷鸣,天门四大护卫之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影杀手。” “四少,你……你全知道了。”两人一齐色变。 程天羽放下茶碗,淡淡道:“都说‘以小明大,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我病好之后虽然是第一次出门,但坐在家里一样能知道许多以往不清楚的事情。” “四少爷放心,属下回去之后立即吩咐重哥。”壮着胆子这话说完,程中棠已是汗湿重襟,心想:四少这一病,怎地变聪明这许多……不,不是变聪明,是变厉害,变得比大……二爷当年还厉害! 程天羽洒洒然的坐着,双目神光一闪,旋又敛去。 张六,倘你不是哪一方安插在阎立人身边的‘内线’,那我就要定了。 ×××××××××××××××××××××××××××××××××× “程四……韩公子,师父有请。”过了约莫一注香功夫,张六匆匆返回,进门时差点叫破程天羽的身份,神态容色也有点急切。 “怎么了?”程天羽起身急问。 能让张六一改始终保持的谦和之态,事情肯定不寻常。 “师父发火了,差点砸琴!” “啊,武玉树惹得?” “嗯。”张六压低声音道,“师父这几月身体不好,除了教教我们这些徒弟,很少自己谱曲,只有一首刚开了个头,十天功夫根本写不完,何况……” 程天羽淡淡道:“阎老先生一代琴圣,天下仰慕,四海皆闻,岂能让武玉树这种不学无术、满肚肥肠的纨绔子弟污了他的超凡脱俗的绝世琴韵。” 程中棠、雷鸣听了,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纨绔子弟……不学无术…… 四少你不也如是么。 啊,当然,当然。 那是以前的。 张六只唇角动了动,除此没有透露出任任何情绪的变化,反顺着程天羽话头道:“四少说的是,武玉树算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师父的曲谱。哼,这家伙真是狂妄,索谱不成居然说要拆掉我们阎府,他也不想想师伯的徒儿……” 程天羽懒得听他抱怨,截断道:“武玉树想必已经离开,你师父该见我了吧。” “啊,对对。师父虽然着恼,但我劝过他之后已经好很多了,是让我来请四少爷去琴房的,不过……”张六笑脸依旧,但程天羽却看出她笑的有点勉强。 “师父手边确实没有新谱的曲子,即便现在动手十天之内也写不完。四少你就算见到他老人家,一样……是徒劳无功……” “呵呵。你以为我来是找你师父要曲子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程天羽笑了,笑得很惬意,很神秘,“琴曲,我自己有。不过是想借用你师父的名字。” PS:求票,求票,大叔冲击新人榜,求各位大大赏赐收藏和票票,今晚8点前冲到分类前五,2章;前三,3章;第一,4章,各位大大,拿起你们票票,疯狂的砸向大叔吧~ 第十九章 勃然大怒的琴圣 “这……这首曲子叫什么名目!?”阎立人撑桌站了起来,抚琴的手颤抖着,凹陷的两眼通红通红,显示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阳关三叠。”程天羽抿一口茶,好整以暇的答道,再一看阎立人身后侍立的张六,亦是目光呆滞,呼吸短急,听得如痴如醉。 程天羽暗暗好笑:懂音乐的还真是不一样,他“前世”供职审计署时就有个号称曲迷的上司,查起案来倒是雷厉风行,休息时一放曲子立马神游物外,天大的事都能抛到脑后,也亏得他耳濡目染听得熟了,才能哼出调子来请阎立人谱曲。 阎立人,大唐一代琴圣,曲艺界的毋庸置疑的领衔者,白髯飘飘,慈眉善目,颚下留着五缕长须,颇有出尘飘逸的隐士味儿。 ——这是初见时,现在的阎老先生样子和赌到兴头上的懒赌鬼没啥区别。 “阳关三叠?好……好名字。”阎立人喃喃念叨着,眯起眼细细品味这首程天羽哼了两遍,再由他谱成曲子,对照着弹奏的天籁妙曲。 “那当然,这首阳关三叠乃是根据大诗人王……”程天羽见随口哼两句就唬得堂堂琴圣状若痴颠,一高兴差点把王维说了出来。 没错,阳关三叠是根据唐代大诗人王维的七言律诗《送元二使安西》谱写成的著名琴曲,不过这时候……王维他爹估计还在穿开裆裤呢。 “啊,其实呢……这首曲子是草民一日梦游天际……”程天羽开始瞎掰,说自己做梦遇见了天上的仙女,听她在河边抚琴弹奏大致记住了韵律,因为读书时听过琴圣的名头,所以冒昧到访,希望琴圣把它谱成曲子,日后好流传于世。 程天羽的嘴巴何等厉害,以前在审计署时多少案子是靠他连蒙带套弄到的证据,神啊仙啊的一扯乎诓起一千多年前的人来还不是一骗一个准。 “哦,原来如此,难怪这首阳关三叠是老夫生平未闻的绝响。”阎立人坐了回去,他右手翻着自己刚写琴谱,做一些适当的修整、删改,左手五根手指则按着琴弦作出捻按捺的姿势,专心致志地调整着个别的音符。 张六半晌才回过神来,姆指悄悄的往程天羽一竖。 程天羽知他是在夸自己装得像,神情却无任何表露,还是那副穷酸书生乍见大人物的紧张样儿。 装什么,像什么,是一个优秀的审计人员应该俱备的素质,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等着上头分派的审计任务送上门,事先不知道以各种身份明查暗访,做好审计前的一应准备,摸清审计对象的老底,是永远破不了大案,永远拉不了高官巨贪下马的。 甭说穷酸书生(学生)是程天羽毕业前的老本行,就是贩夫走卒、市井俚民照样一装一个像。 建国以来最杰出的反腐奇才,白叫的么? “小兄弟啊,这首《阳关三叠》……”改了足足半个时辰,阎立人才缓缓抬头,双眼依旧眯着,仍在回味旋律的美妙,“你真的……真的打算由老夫署名?”言毕又是一叹,“清绝幽绝,高量雅致,便是稍稍调整曲谱已然心怀大畅。妙,妙啊,被武家混小子惹出来的一肚子火不知什么时候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然,若无阎老先生这等曲艺圣手,就草民记着的这些个零零碎碎的片段如何能谱成一首完整的曲子。”程天羽不失时机的捧了阎立人一把,搓着手站起身来,故作嗫嚅的道,“不过……呵呵,您看……草民之前说的……” 阎立人捋须笑道:“老夫追求的乃是曲艺,其他一律不放在心上,况且《阳光三叠》并非老夫一人所著,算起来也有小兄弟你的功劳。曲谱由你拿去,求名也好、求利也罢,只要让它流传世间,令我辈曲艺中人有一聆仙韵的机会,老夫便于愿足矣——六郎,去书房取师父印鉴来。” 张六答应一声,推门去了。 徒弟一走,阎立人情不自禁的又拨弄起琴弦来,枯瘦的指尖在七条琴弦上按、捺、点、拨,琴声铮铮,一时心神皆醉。 他越是这样,程天羽越是欣然,一曲《阳关三叠》轻易就令堂堂琴圣沉醉至斯,那么三日后的生日Patty……阿不,宴会上作为礼物赠给静思大家岂非…… 美人儿一高兴,剩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 不片刻,张六将印鉴送到。 阎立人还没盖呢,程天羽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程中棠、雷鸣在书房等呢,雷鸣倒是没什么,程中棠那急性子,白白的又候一个时辰,别等得不耐烦露了身份,那可就麻烦了。 “啪!”一件物事落在地上。 那是一方光洁无瑕的玉坠,晶莹剔透,光洁无瑕,中央刻着个小小的“程”字,刀工苍劲,纹饰古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程天羽心念一动,赶紧弯腰去捡。 这是他爷爷程咬金请高手匠人打制的玉佩,他们程阀的一众子孙,自他大伯程处默、二伯程处亮到他和两位哥哥每人都有一块。要是被阎立人看见他一“穷酸书生”居然有此温良精致的美玉,还不知要误会成什么样子呢。 “等等!”五指刚触及玉佩,冷不丁的听到阎立人一声低喝。 “啊,阎老先生,您别……别误会,千万别误会。”程天羽吓得一缩手,陪笑解释道,“这玉是我捡的……” 话还没说完,陡听阎立人拍案而起,怒喝道:“少给我装样!说,你是程家老几,程咬金老匹夫叫你来这为得什么!” PS:啊呀呀,本书一直在分类七、八徘徊啊,大叔两更的承诺看来今天是实现不了了。但是各位读者大大呀,残剑和第五名只差200票,200票哦,你们一人给几票加起来把他超过,明早10点大叔仍然发两章哦,晚上8点更新多少也要看各位咯。 第二十章 六十年的恩怨 眼见慈眉善目的阎立人忽然间暴怒欲狂,程天羽心中凛然一惊,表面却装出万分惊异的神色,讶然道:“程……程阀!?小的一届草民,初来……初来洛阳,连程府大门都没进过,怎么可能……” “哼,哼哼!”阎立人冷笑一声,白胡子都快竖起来了,“我阎立人和程老匹夫斗了大半辈子,程府的事情有什么不知道的。百子千孙龙凤珏,老匹夫当年生儿子时厚着脸皮跟太宗皇帝要来的,以后凡是程阀的嫡系男丁,人手一块啊。” “捡的?嘿,你怎么不说是偷的?”阎立人越说越怒,几乎要掀桌子了,“老匹夫三个儿子、三个孙子走到哪不是前呼后拥,护卫家将动辄十几人计,会把天天带着的百子千孙龙凤珏丢了而没有察觉?” 程天羽这才知道爷爷千叮万瞩要儿孙们保管好的玉佩居然有一番来历,刚要鼓动如簧之舌蒙混过去时,阎立人“啪”的把琴扔开,阴恻恻的笑道:“老匹夫仨孙儿,两个在北衙禁军任职,说傻倒也不傻,说聪明绝对不聪明,装腔作势的没这么像……哼哼,你是老四吧,吃喝嫖赌、游手好闲,居然耍到老夫头上来了。” 程天羽断没料到阎老头子居然和爷爷有仇,眼光还忒准,单靠一块玉就把自己认了出来,难怪程中棠一路上欲言又止,等得时候又那么不耐烦,听张六说师父要单独见自己时支支吾吾的提醒自己多加小心,别露了身份,原来是有过节。 “臭小子,你你你……给我听好!”阎立人怪叫一声,跳脚大骂,哪还有初见时孤傲清高的琴圣样儿,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地皮混混,“老夫八十好几快蹬腿的人了,过往那些恩怨情仇早已放下,唯独他程老匹夫……哼,老夫同他誓不两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别说六十年,这辈子都休想完。” (啥,六……六十年!?) (什么仇能记六十年?) 程天羽满头雾水。 张六一看情形不对,低声劝道:“师父啊,上上一辈的恩怨……” “你懂个屁!”阎立人一改以往的慈师形象,张口就骂,“我们阎府和程阀不共戴天,这辈子都休想了结……”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估计要不是看程天羽人高马大,早操起琴往他头上砸了,“我阎立人恩怨分明,是你给的大致曲调才让老夫有了一聆仙韵的机会,《高山流水》你拿去,算是我报答你的恩情,但要老夫署上阎立人三个字……哼哼,除非程老匹夫还有他……和我了结当年之事……不,不行,了结了也没完,一切免谈!” “阎老先生,有话好说,何必……” “滚!” “阎老先生……” “滚!!!” ×××××××××××××××××××××××××××××××××× “滚——”都快出府了,阎立人的骂声仍远远传来。 “四少爷,对不住了,我跟着师父学琴十三年,从没见过他老人家发这样大火,琴谱的事情恐怕办不成了。”张六叹一口气,谦声道。 程中棠大咧咧的笑道:“哎,反正东西到手了,差得就是个署名,用来赠给静思大家还不是……” “你懂什么!”程天羽掸掸手中纸卷,唇边冷笑一闪即逝,“这里面的曲子哪怕狗屁不通,有了阎老先生署名照样价值千金;没有署名,就算是仙音妙韵,也同废纸没有区别——拿着两张废纸送人,我程天羽还要不要脸?” “要,当然要。”程中棠缩了缩身子,噤若寒蝉。 “张六,有没有其他办法请你师父……” “难啊。”没等程天羽问完,张六已然一叹,“师父做事向来是不做则以,一旦打定主意……哎,天皇老子都难改变。” “哦,那就是说没有办法了?”程天羽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的可以。 程中棠、雷鸣听来没什么,张六却感觉一股凉意从背脊直升上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压力催迫着他,连保持温文尔雅的姿态都有点困难,招牌式的笑容更是僵硬的几乎凝定:“不、也不是……我、我和之哥会想办法劝劝师父的。” 众人走到僻静处,程天羽忽然止步,手一甩一张凭信递到了张六面前。 “四少爷,这……” “哈哈哈,我和李兄一见如故,区区一万两银子就当成见面礼吧。” “一……一万两!?”张六两腿一软,差点没当场扑地。 “小小心意,李兄若是推辞可就看不起我程天羽了。”程天羽笑一笑,洒洒然将凭信交到张六手中,大力一拍他的肩膀,俯前低声道,“曲谱的事情李兄务必费心,另外武家人倘再来府上叨唠,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程天羽按住他肩膀的手微微一紧,唇角的一抹微笑显得愈发深沉:“听着,我要的不是‘武玉树到了府里’这简简单单一句话,而是他和张子翔那家伙踏进阎府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好好干,我相信你可以的。” ×××××××××××××××××××××××××××××××××× “四少爷,您也太大大方了吧,平白无故的给那张六一万两银子作甚。”离开阎府后,程中棠大惑不解的追问道。 “回答之前,你先告诉我爷爷和阎老头究竟有什么恩怨。” “这……”程中棠现出为难之色,战战兢兢的应道,“属下不敢说,四少爷若真想知道还是去问老公爷的好。” “既然恩怨说不清,那么你的问题我一时也解答不了。”程天羽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淡然道,“若是想尽早知道……中棠啊,叫你地门的属下给我十二个时辰盯紧张六,早则明日今时,晚则后天正午就会有答案了。” PS:家里停电,在网吧更新的,时间晚了点,各位读者大大见谅啊,还是那句话,求票,求点,求收藏,大叔感激不尽,伏地顿首,流泪拜谢啦! 第二十一章 旧情人的肚皮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洒满大地。 程天羽两手附后,悠闲的踱着步子往家走。 程中棠、雷鸣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护卫在侧。 表现上程天羽悠然自得,其中心里一大摊子烦心事。 靠张六那个“之哥”说服阎立人在曲谱上署名根本是不可能的,就阎老头子发火那程度,会听徒弟的劝说太阳能打西边升出来。 阎立人不署名,琴谱就送不出手,没有一份静思大家称心的礼物,输给武玉树那猪头、丢自己脸是小,讨不了美人儿欢心,白白“放”她回江南那才是大。 ——程四少爷不是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么,岂能错过这么个天赐良机。 另外还有,张子翔这人不简单,很不简单。 他和张翔离开才多久,一个时辰。算掉用午膳的时间几乎是走出便打定主意去阎立人家买琴谱,脑袋转的不比自己慢呐。 这种人留在武家迟早是个祸害,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给咔嚓咯。 还有,瞧程中棠这幅噤若寒蝉的样子,爷爷和阎立人的恩怨只怕……哎! 这些烦心事之所以没写在程天羽脸上,是因为他的心境早已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不会被任何人藉由他的容色、表情知道心里的真正想法。 ——表面凶恶的对手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永远摸不透、猜不着的对手。 走着走着,程天羽的脸容突然僵住。 前方拐角处,三个人垂头丧气,面如死灰,一摇一晃的走过来。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 原本衣着光鲜的三位小公爷,这时候穿着一身和装成平头百姓的他一般无二的粗布长袍,目光空洞、两眼失神,全没了离开时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啊!四……四少……”秦英眼尖,第一个看见了他,两腿顿时像灌了铅,杵在原地再动不了了。 尉迟江、尉迟松本脸带愤怨,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一见着程天羽两双眼睛瞪地老大,怨恨的表情一扫而空,瞧那架势大有转身便逃的意思。 “怎么,输钱了?” 程天羽淡淡一笑,问得混不着意。 “嗯。” “输光了,连衣服也给陪了?” “嗯。” “只是输光?”程天羽加重语声,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英眼睛。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皆名门之后,父辈都是手握兵权的军方大将,用现在的话说他们就是仨太子党,即便在赌馆里输得一塌糊涂,庄家也绝不敢嚣张到要他们把衣服留下,逼着三位世袭小公爷穿一身布袍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再说了,秦英、尉迟江、尉迟松都是有贴身护卫的,除非随主子回到家里否则绝不会擅自离开,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三个赌银子输了不甘心,借故把护卫们一起差走,好在侠义堂借钱继续开赌。 “啊不,还……还借了点。”秦英低垂着头,唇角有点抽。 “跟谁借?” “姜海龙……哦,他上面是邹老大……” “嗯?” “侠义堂……侠义堂的大老板邹斌……” “借了多少。”程天羽看三人支支吾吾,晓得事情不简单。 秦英犹豫了一下,颤巍巍的举起五根手指。 “五千两?” “不,五……五万……” “什么!?”饶是程天羽镇定功夫了得,这下子也叫了出来。 “四少,本来我们赢了的。” “赢了两万多呢,哪知……” “唉,越到后来手气越背,居然……居然一连开了十七把大……” 程天羽不知是该骂人呢还是直接过去抽耳刮子,两手一摊道:“十七吧,明显是出千了,你们还赌?” “我们想邹老大不敢那么嚣张,所以就……” “是啊,至少让我们翻本,哪知他……” “这家伙太恨了,居然指使堂倌害我们输成这样!” 三人一个劲的抱怨着,好像所有责任都在侠义堂,和他们一点没关系。 程天羽暗自慨叹,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后世栽在自己手里的那些太子党和现在的秦英他简直一个样,吃喝嫖赌、样样皆好这就不说了,好事把不得往自己身上揽,坏事吧死命往外推,捅榻了天都指着人家帮你顶。 “我们倒欠五万两,被邹老大逼着脱了衣服,出来筹钱还帐,不然就……就把事情闹大,告到爹爹那去。” 程天羽不怒反笑:“他是否不知道你们是我兄弟?” “知道,当然知道。” “知道还让你们输成这样,摆明是不给我面子咯。”程天羽笑得深沉。 “嗯,这家伙仗着有武攸宜做后台,历来和我们程阀不对眼。” (武攸宜?武懿宗的弟弟,武阀四号人物。) 程天羽信念微动,问道:“既如此,你们还去那赌?” “赌惯了呀。”尉迟江一脸的委屈,“侠义堂是洛阳最大的赌场,达官显贵、王孙公子们多半都在那玩,四少你惯来也是去那的。” 程天羽眼神一亮,问道:“邹斌和武攸宜关系怎样?” “挺好啊,邹斌老婆的小妹的丈夫的二哥的结拜兄弟是武攸宜的大管家。” 程天羽差点笑出来。 “对了,邹斌还把自己的相好送给武攸宜做小妾,说起来……嘿嘿,邹斌几次惹出祸事,都是这女人吹得枕头风武攸宜才大力替他摆平。” “哦,原来是靠旧情人的肚皮。”程天羽这话出口,众人都笑了。 “笑什么笑?走,去侠义堂,事情我来摆平!” PS:呜~一天了,还是第七名,各位读者大大,你们快点吧投票啊,大叔想往前冲,冲第五、冲第四,拜托你们了~ 第二十二章 她乘月色而来 “砰!” “乓——” “大门给我关上,没完事一个不许走!” “干,大伙往死里干,不用给我面子,啊。” “好好好,四少真是大方,呃哈哈。” 城北一品阁,顶层,落霞厅。 五张案几分占东、西、北三首,金齑玉脍、翠釜犀箸,猩唇熊白、炙驼鲜鮓摆了满桌,食具菜肴无不是京中一品。 程天羽、邹斌坐在上首,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得不亦乐乎。 “那个谁,没听见啊,大门给我关死,每个人不喝够两坛休想出去。”程天羽醉醺醺的,这头呵斥完门口的护卫,那边亲热的搂着邹斌肩膀:“怎么样,邹老哥,这一顿招呼……呃啊,招呼的还算周到吧。” “周到,当然周到……”邹斌也喝高了,说话含含混混的,“四少爷的安排,是相当……相当的好……” “好,邹老哥满意就好。来来来,大伙干,干杯啊。” 程天羽换回衣衫,领着程中棠、雷鸣和唤来的一众手下大模大样的冲到侠义堂居然不是砸场子而是去替秦英他们还帐,顺带着在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食肆一品阁摆酒设宴,请邹斌和他几个得力手下胡吃海喝一通。 邹斌虽然靠上了武家,毕竟不是嫡系,这次设局坑秦英他们是得了武玉树的吩咐不敢不这么做,不得不这么做。手下哄走三人没多久就见程天羽带着一大帮凶神恶煞的手下找上门来,悔得连肠子都悔青了。 赌场有“明堂子”和“私窝子”之别,私窝子怎么做由着老板,明堂子里则由律法规定是禁止出千的——当然只要你后台够硬、背景够深,耍花样还是没人管的,但这只限于对付一般客人或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而像四大门阀的嫡系,尤其是这帮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邹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轻易招惹的。 这次出千其实是张子翔的主意,因为怕程天羽也去阎立人那买琴谱,这才要他设局坑秦英和尉迟兄弟,逼程天羽为他们仨出头,拖到晚上再由邹斌出面赔个礼道个歉把银子还掉,如此对方既没理由把事情闹大,琴谱也到了武玉树手里。 哪料得一贯好赌的程天羽居然没去侠义堂,邹斌则有事外出没在赌场坐镇,副手姜海龙又是个有头无恼的莽夫,明明没见到程天羽却还吩咐堂倌出老千,狠狠的坑了三兄弟一把,逼着他们连衣服都脱了下来。 邹斌那个悔啊,悔收了这么个猪脑子副手,坑人就坑人吧,怎么能逼着人家把象征贵族身份的华服锦衣押在侠义堂呢。 大唐对于各等级人员所着衣衫的服色、质料有严格的规定,擅自逾越要遭重罚,强迫三位小公爷穿着老百姓的粗布衣衫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等于是把护国公府、鄂国公府的面子扫到了旮旯犄角,就算没有出千的那档子事,单凭这一点程天羽带人把他的侠义堂拆了他都无话可说。 却不想程天羽来居然没找他麻烦,而是主动扛下了五万两的欠账,还在一品阁里摆下宴席,请他和他的几个手下大吃一通。 要说邹斌吧也是号人物,开赌场的嘛,手段能差了,可一来从大祸临头到受宠若惊,中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二则程天羽笑里藏刀的水平实在太高,真要有心对付哪个就像老话说的“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对方大祸临头可都未必反应得过来,加上几杯黄汤下肚,喝得颠三倒四,不一会就被装成醉酒的程天羽把幕后主使套了出来。 (好啊,好你个张子翔,料到我要去阎府不说,居然还敢先发制人指使邹斌摆我兄弟一刀。) 程天羽放下空酒杯,眼内酒意不翼而飞,亮起锐利如鹰隼的神光。 他肯出五万两还债,连带自坠身份、做东请客,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套出幕后主使的身份,而是有个对付武家计划在暗中酝酿。 五万两,前期投入而已。 用不了多久就会成倍成倍的返还回来。 ×××××××××××××××××××××××××××××××××× 吃饱喝足,程天羽又安排邹斌一行到翩跹楼潇洒,摆足了程四少爷不计仇怨、潇洒大方的派头。 只不过从一品阁到翩跹楼的这一路上,他呢叫了几十号护卫沿途开道,行人啊商贩啊一律轰走,保管不用到明一早全洛阳都知道程四少爷和邹斌成了朋友,同吃同喝不说还安排他去风流快活。 至于武玉树得知邹斌事没办成,反和程天羽去吃喝玩乐会怎么想…… 那就是这头猪自己的事了。 回到府中时已是月上中天,程天羽急着去找爷爷问清楚他和阎立人之间的恩怨,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往后院走。 “唰啦——” 走着走着,一道黑影倏地电射过来, 惊变乍起、毫无预兆,刺耳的破空声响彻暗夜! 程天羽仰首猛躲,一柄长枪擦着他鼻尖猝然窜过,“哚”的一声定入了身后的树干,尾端犹自颤动不已。 在一品阁里他也喝了不少酒,本来有点醉眼朦胧,给这么一吓顿时全醒了,背后沁出一脊子冷汗,凉意透尽全身。 要不是他反应快,当场就要给刺个透心凉! “喂,这么晚了才回家,不怕爹爹打屁股呀。”娇笑声中,一抹俏生生的纤细俪影踏着月色飘然而来。 PS:^︿^票太少,给编辑大大批评了。大叔会努力的,努力一定把书写好,各位读者大大呀,你们的票票疯狂砸来啊,我太太太……太需要了~ 第二十三章 美艳姊姊 披风、外衣、薄罗衫子薄罗裙全都血红似火,嵌着紫色卷云纹的花边,衬得腰细胸挺,曲线凹浮,足蹬一双红帮凤头靴,腰缠大红色绣金围腰,双手束着红护腕,连订在树上的银枪也给染成红彤彤的,若拿在手里当与红衣互相竞艳。 明明大金大紫最是俗丽,穿在她身上却有清丽脱俗之感,玲珑凹浮的火辣身材,鲜艳欲滴的红润香唇,娇翘挺直的秀气瑶鼻,长而卷翘的乌黑睫毛,无不倾透着颠到众生、倾国倾城的人间艳色,惶论那美得超凡绝俗,绝无半分烟火气的春山黛眉,如水秋波,配合她的冰肌玉骨、明艳姿容,另有一股活泼轻盈、充满青春韵味的秀雅风致,冷傲里带着三分英气,分外撩人。 “姐,是你啊,吓死我了。”程天羽抹了把汗水,犹有余悸的长吁口气。 红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二伯程处亮和清河公主的独生女程樱瑶。 “哼,笑话,程家子孙哪有这么胆小的。”红衣少女瑶鼻轻哼,露出个似是怜惜他孱弱的幽怨表情,叹息道,“看来你这一病真的是把脑袋烧坏了,醒得时候满口胡言不说,王爷国舅都敢揍的一身豪胆哪去啦。” (啊,什么?王爷国舅都敢揍!) 程天羽哭笑不得,暗忖自己这位“前任”还真是胆大包天,估模着除了调戏公主、顶撞皇上、天后,天下间还真没啥他不敢做的事情。 “呵呵,怎么不说话呀,当真吓傻了?”程樱瑶忍俊不禁,以手背掩口,剥葱似的纤细玉指虚握着雪嫩嫩的掌心,兰指如勾,白得犹如温润晶莹的羊脂玉,柳眉微微一扬,以令人恨得牙痒痒的挪揄神态笑嘻嘻道,“看来是姐姐的错,姐姐不好,姐姐给你赔罪啦……呵呵呵……”嘴上说着,笑得却更开心了。 程天羽想了想,觉着自己是有点孬,将门之子嘛,怎能如此不中用,被姐姐的绮罗幽梦枪随便一扔吓成这样,看来是得找个师父练两手了,混世魔王的宝贝孙儿、鲁国公府四少爷岂能一点武艺都不懂? “好啦,好啦,看你这幅呆样,姐姐不笑你了,啊。”程樱瑶甜甜一笑,语气直如对待孩童一样,羊脂般白腻圆润又不失柔美线条的玉手儿当空一扬,“唰——”插在树里的绮罗幽梦枪回到手中,绯色罗裙猎猎生风,说不出英姿飒爽。 “姐姐,都夜里了,你不回房休息,怎么在园子里耍枪?” “这还用问,当然等你咯。”程樱瑶白他一眼,浑圆修长的玉腿交迭挺立。 “等我?有事?” “当然咯,有大事。” “什么大事?” “三叔发火了,搞不好要揍你哩!” “啊!?” “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吧,姐姐尽到义务咯。”程樱瑶微耸肩胛,长长弯弯的睫毛眨都不眨,以一个妙至难以形容的优美姿态转过身去,径自走向园外,纤腰款摆,步态轻盈,袅袅嫣然的背影说不出的好看。 程天羽无心欣赏,盖因被姐姐一句话挑起满腹疑窦。 发火……因为归家晚了? 不对啊,秦英他们不是说我常流连青楼楚馆,在翩跹楼呆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么…… ×××××××××××××××××××××××××××××××××× “玲珑,我回来了,端杯茶来给少爷润润……” 程天羽推开门,一句话才喊出口,身子顿时僵住了。 屋里站着的不是顽皮爱闹的贴身丫头玲珑,而是一个身材高大、象格魁梧,两鬓微泛星霜的虬髯大汉——不,准确来讲,是他老爹程处弼。 “爹……”程天羽硬着头皮喊了一句,脑中回想起程樱瑶的话来。 三叔发火了,搞不好要揍你哩! 程樱瑶语调并不算重,反而很清闲,很悠然,加上一想自己回来的不算晚,程天羽还以为是姐姐危言耸听,故意说这话逗自己玩呢,所以先回自己房里,是想漱漱口、洗把脸,把酒气冲淡了就去找爷爷,谁想才进门呢就撞上了老爹。 但瞧着一脸黑线,煞气盈面的程处弼,程天羽立刻感觉到…… 姐姐没骗人,老爹的确发火了。 “回来的挺早嘛,啊?”程处弼阴沉着脸,语调森寒森寒的。 “啊……是、是啊,是挺早的……”或许是因为面对“亲爹”,见惯大风大浪的程通心里居然有点儿发虚。 “啪!”程处弼一拍茶几,震得两只茶碗翻到在地,乓的摔成碎片。 “是啊,是回来的早了,翩跹楼都姓程了,你还呆那做什么!”程处弼剑眉倒竖,大喝一声,又急又怒的吼道,“你小子行啊,病才好就出去和武阀子弟争风吃醋,大闹一场不说,还去招惹柴秀宁那妮子,五年前……” 程处弼猛喘两口气,点头惨然道:“好、好,旧事就不提了。你说,你买下翩跹楼做什么,耍阔斗气还是炫耀显摆?” 程天羽可不想告诉老爹“你儿子我为了避免程家覆亡的厄运,打算先发制人对付武家,霸占翩跹楼只是积累资本的第一步,以后有的是更大的手笔”,当下含含混混的应道:“不……不为什么,我和武玉树有仇,他想买我就抢咯……” “放屁!”程处弼破口大骂,指着程天羽脑袋骂道,“我们程阀世代贤良,精忠报国,为天下英雄所敬仰,即便要做生意也是正当买卖,怎么能去开青楼妓院这种肮脏龌龊的产业,你……鲁国公府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程处弼越骂越火,两手把衣袖卷到了肘上:“逆子,不孝的逆子!我……我、我程处弼做的什么孽,居然生出你这样的混帐东西,我、我……我打死你!”猛地抢前两步,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往程天羽脸上招呼。 PS:还是第七,三天了,居然还是分类第七,大叔哭的心都有了,各位读者大大呀,你们票票呢,票票快点砸来呀,大叔炎炎夏日,穿棉袄,跪楼顶,泣血白拜啦*+﹏+* 第二十四章 爷爷帮撑腰,不怕 程天羽还没躲呢,程处弼打到一半却先僵住了。 “罢罢罢!我不揍你,谁叫你……谁叫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打死……打死你还怎么传宗接代,延续程家香火……打了你……雨诗定不饶我……” 啊,老爹不敢动手原来是怕娘亲。 程天羽一愣神,脑门忽然一痛,原来是给老爹敲了个暴栗。 “臭小子,你给我听清楚!”程处亮胸口起伏,须发箕张,强忍着盈贯胸臆的怒意,厉声道:“明天一早就把翩跹楼还给吴老板,以后再不准碰这档子事,否则我打断你腿,看你还敢出去给家里穷惹事。” 话音甫落,程天羽身后倏地响起一把震彻屋宇偏又带着几分酒意的矍铄声音:“你给我听清楚,天羽是我孙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中意,妓院?哼,再开间赌场也没啥,你要敢阻着挡着,我打断你腿!” “爷爷!” “爹!” 程处亮、程通一齐呆住。 程咬金挺着鼓胀的肚子,喷着满嘴酒气,摇摇晃晃的踱进了屋里,眼珠子往斜一扫,眼角瞟着程处弼,冷声道:“行啊,大半夜的训儿子,我在隔壁院都听见了,喊得够大够响,不愧是最有出息的老三!” 程处弼一听“最有出息”四个字,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程咬金三个儿子里,属他官做得最小,这话明显是讥讽他哩。 “爹,其实……” “其实什么,啊?”程咬金乘着酒意,不由分说一把揪住了程处亮的耳朵,“你说,你跟天羽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相信江湖术士石头变金子的鬼话,白白给骗了几千两;学着人家玩古董,买回来全是赝品;去私窝子赌钱开了二十几把大,还傻乎乎往小上压;对了,你以前的相好……那啥眠月楼头牌碧珠儿拿你银子养小白脸养了足足半年你个二愣子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扑哧——”娇笑声启自门边。 强忍才没失态、脸颊却已涨成通红的程天羽回头一看,见是姐姐倚着门扉儿,兰指一掠鬓发,笑眯眯的朝他眨了眨眼睛,这才醒悟是老姐请来了爷爷为他保驾,先前提醒他时所以语调平淡,满不在乎是早已想好了对策,心中顿时一暖。 再看老爹,已给爷爷毫不留情的揭短加痛骂弄得俯首贴耳、唯唯诺诺,拉耸着脑袋不敢吱应一声,全无方才怒气勃发的火爆样。 “瞧瞧,看看,我的宝贝孙儿、你口里的‘不孝子’多有出息,区区十万两就把洛阳两大青楼之一收入名下,大大小小的黑锅一起扔给了武家。漂亮,真是漂亮。”程咬金鼻孔喷着酒气,泛红的老脸写满赞许和自豪。 “爹,那是青楼……” 程处弼嘟囔着,半天才憋出一句。 “青楼怎么啦!”程咬金爆吼一声,整间屋子都在振动,程处弼更是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载倒,“你小子以前还不是三天两头在那渡夜,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是隔三岔五的光顾,男人嘛,哪个不风流,哪个不好色。” “我那是应酬……” “应酬怎么啦!今天要应酬,明天要应酬,往后还是得应酬,但凡在官场混,能少了去这种地方?”程咬金的嗓子老大老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样,“以前白花花银子送给别人赚,现在自己家开,有什么不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乖孙儿啊。”程咬金扭过头来,瞧着程天羽,目光中怒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祥和关爱,“一家翩跹楼够不够啊,用不用爷爷把水月阁、兰香苑、绮梦轩一起买下来,由你做四家联号的大老板;或者……你不是请邹斌吃喝玩乐吗,是否看上侠义堂了,是的话爷爷一句话保管给你弄过来!” “啊不……不、不用,孙儿有翩跹楼已经足够了。”爷爷不反对是程天羽早就料到的,但如此不遗余力的全方位“支持”却着实出乎意料,但程天羽同时清楚对付武阀并非朝夕之事,必须得一步步来,起手做得太大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还是理性的回拒了爷爷的好意。 “行,那这样,打明儿起凡是我们程阀和军方的应酬宴请,地方一律改在翩跹楼,李阀、柴阀要是做东请我们,地方也选那。还有,黑白两道都给我放话出去,谁敢为难翩跹楼,谁敢在翩跹楼惹事,就是不给我们程阀面子,不给我混世魔王程咬金面子——听见没有,处弼!” “是是是……爹,儿、儿知道了。”程处弼许久没听老头子这样大喊大嚷,忙不迭的点头应诺。 “这些话明早……不,今晚,原封不动的告诉你二哥,要他着人去办。”程咬金横眉戟指的训完儿子,一把搂住程天羽肩膀,目光中瞬又溢满慈爱,怒气盈溢的老脸全是笑容,“怪孙儿,你啊放一百个心,有爷爷帮忙不出半年翩跹楼保准成为洛阳……全天下青楼的魁首,没有之一,哈哈哈!” 程天羽终于知道,自己纨绔到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坏事都敢做的原因。 就是因为爷爷,对他溺爱到了无与伦比的程度的爷爷。 如果他要杀人,爷爷一定会为他递刀子。 如果他要防火,爷爷绝对会亲自去外头放风。 如果他…… 总之只要不是造反篡逆、犯上作乱,什么事情爷爷都会不遗余力的帮他。 “爷爷,有件事情孙儿想问你。” “什么事?说,爷爷知无不言。” “关于您和阎老头……” PS:第七、第七、万年的第七,怨念啊,俺怎么就重不上去呢~^O^~ 第二十五章 原来如此,为女人结的血海深仇 “哈哈哈……哈哈哈……” 程天羽把话问出来,程咬金出乎意料的没有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而是捋着白胡子仰天大笑,老脸满是得色。 “乖孙儿,爷爷生平有三件得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半天半天,程咬金才收住笑声,大咧咧问道。 “三斧子定瓦岗,首乱隋朝天下;火头军中识薛仁贵,跨海平辽?”程天羽对唐朝的历史还算有点知悉,顺口应道。 “哈哈哈,说对了,这是其中两件,不过呢爷爷最得意的却是第三件。”程咬金捋着白须,得意样样地朝他一咧嘴,露出零七错八、剩下没几颗的白牙,一字一顿的傲然道,“娶了清河崔氏的大小姐、当时的天下第一美女崔玲芸!” “奶奶?” “可不,你奶奶啊当年是艳冠天下,才名远播,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当年崔家公开招婿……哎呀呀,全国各地来了多少世家公子、青年才俊,估摸着两……阿不,三万那是有的,还没算各人带的仆役保镖。总之啊,清河城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所有客栈全都住满了。” 谈起往日旧事,程咬金又开始唾沫星子横飞了,摇头晃脑地道:“阎立人这老不死……哦,当年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小伙子,弹得一首好琴,小小年纪已经名震天下了,捧着他那把什么……文光三照琴,蹲着崔府门口弹了一首凤求凰——唔,那曲子不错,比街口卖艺的老瞎子是要好听,你奶奶呢也动心了……” 程天羽听爷爷把阎立人和比街口卖艺的老瞎子,乐和的差点笑出来,陡一听奶奶动心了,紧张的问道:“后来呢,后来怎样?” “后来嘛……当然是爷爷到了。”程咬金拍拍胸,现出满目得色,“要说这阎老头吧出生大族,和你奶奶算是门当户对,加上他年少有为,琴技出色,本来是挺相配的,但他能和爷爷比嘛,啊?” “爷爷是谁啊,想当年聚众劫狱出天牢,大反山东,小孤山聚义……”程咬金头一抬、嘴一咧,摸着胡子一如既往的开始显摆昔日战功来,什么“三斧子定瓦岗,称为混世魔王”;什么“挂一十八邦都元帅印,三声叫开天长关”;什么“扫除一十八邦反王,战服六十四路烟尘”只程天羽这养病的十来天就不知听他说了多少遍,看来老头子是个喜欢缅怀追忆、好汉爱提当年勇的主。 好容易听完他的长篇大论,程咬金叹息一声,道:“记得那时候,爷爷的原配夫人患病而死,没给咱老陈家留下一子半女,爷爷的一帮好兄弟……哦,就秦英和尉迟两小子的爷爷秦二哥(秦叔宝)、尉迟老黑(尉迟敬德)还有牛鼻子(李绩)和柴绍(柴秀宁太爷爷)听说清河崔氏嫁女,硬是带着李靖、段志玄、侯君集、唐俭他们十几号人还有三千兵马强行把爷爷架到了清河……” “你奶奶那样的美人儿爷爷自是一见钟情,爷爷这样的大英雄,你奶奶当然也是倾心相从,一对上天造就的璧人就这样终成眷属,而阎老头则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玲芸妹妹’嫁作他人妇……” 程咬金这晌越说越得意,程天羽脑海中想像的却是另一幅场景——某年某月某日,清河崔家嫁女,无数世家公子、青年才俊云集庄外,崔家老爷、夫人正在过目中意的人选,忽听轰鸣声起,骤见远处三千玄甲精骑带着如雷霆震响、山崩地裂的威势疾掠过来。 “希聿聿”嘶鸣声中,三千骑人立而起,然后碗口大的双足步调一致的、重重的踏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整整一万两千只马蹄却如同铁石所铸,一动不动。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连带崔家老爷、夫人在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接着十几骑越众而出,自左至右胡国公秦叔宝、鄂国公尉迟敬德、谯国公柴绍、英国公李绩、卫国公李靖…… 大唐众开国功臣、手握实权的统兵大将们为了解决老程家传宗接代的大问题清一色地全到了,你要不是个国公或者大将军都不好意思出列。 骤听秦叔宝大喝道:“听说崔家嫁女,我们咬金刚要缺个媳妇,崔老爷你看是不是请其他人都回去,让我们咬金见见崔家大小姐。” 崔老爷话还没说呢,十几位军方大将一个个豹眼圆瞪,大手按在腰边,三千玄甲奇兵更是全副武装,杀气盈面,眼见只要从他口里迸出一个“不”字,最多半个时辰崔家庄就会给拆毁荡平,战战兢兢的应道:“见……见面……是、是当然……我们家玲芸……不用跳了,就许给程大将军……” 逼婚,绝对是逼婚! 爷爷一介武夫,怎可能让才名远播、慧质兰心的崔大小姐一见钟情,摆明了是靠一帮兄弟动用武力,强迫崔家把女儿娶回来的嘛。 ——管你什么琴圣、什么大家,只要还是男人,只要还食人间烟火,女人就永远的是心头的一道坎。 爷爷横刀夺爱,手段又耍得有点……太阴,阎老头这才恨死了爷爷,恨死了程阀,因为事涉老公爷、老夫人,程中棠这才不敢私自对他说。 只是…… 这之后爷爷、奶奶真心相爱、意笃情深,先后生了三子四女,开枝散叶,携手把程家推上了四大门阀的高位,阎老头就算有恨,过了六七十年也该淡了,为何一提起来还是咬牙切齿,当堂就把就把自己轰出门呢。 程咬金乘着酒意,酣然笑道:“和你爷爷争女人呢是第一笔,之后呢阎老头的大儿子和你二叔都喜欢上了清河公主,结果怎样就不用我说了;再之后呢,阎老头的长孙和你大嫂以前好像也有过……” 什么!? 敢情我们程阀长幼三代都抢了阎家人喜欢的姑娘,这挖墙角挖的…… 程天羽一听顿时懵了,差点没当场吐血。 PS: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本书的推荐和收藏都在逐渐的增加中,新人榜上离分类第六的位置也越来越近了,加油吧,冲到第五立刻加发一章,第四两章。第三三章,以此类推!!! 第二十六章 张六竟是是张昌宗 “什么!?张张张……张昌宗,张六居然是张昌宗!!!” 翻开程重远送来的卷宗,程天羽呼吸一滞,眸子忒地瞪的老大,如遭雷殛般僵在那里,半天半天没回过神来。 “‘之哥’名张易之,是张昌宗的亲哥哥,族中排行老五,人称五郎。”程中棠低垂着头,没有注意到他容色的变化,恭恭敬敬的又把另一卷递了过来。 程天羽急急翻开,阅过之后不由倒抽口凉气。 是了,就是他们。 张昌宗、张易之,武则天将来的御用男宠! 兄弟两先“侍奉”太平公主,再由太平公主推荐给武则天,从此专得帝宠,权倾朝野,直至得封国公,位极人臣。 程天羽所以惊讶,不是因为张昌宗未来的特殊身份,毕竟这小子生得俊秀俏美,一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姿态,加上师从阎立人精通音律,不做男宠简直浪费了,而是历史上的张昌宗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在阎府时虽说自己赏了他一万两,却是连恐吓带威逼,难保不会被他记仇。 要知道,未来的张昌宗、张易之专权跋扈,朝廷文武百官无不畏惧,甚至武则天子侄等亦要为兄弟俩执鞭坠蹬。 对付武阀已是不易,若再凭空多出这么个敌人…… 双线作战,应付起来可就麻烦了。 程天羽暗暗叫遭,筹思对策时但听程重远道:“四少爷,你吩咐我派人盯着张昌宗,看他如何化用那一万两银子,现在已经有棘手了。” “哦,说说看。” “他把一万两凭信拆成一百和五十两的小票,分给了府中所有下人,自大管家阎锡至所有的婢女、仆人,甚至连倒泔水的杂役都有份。” “张易之呢,他给了张易之多少。” “五百两。” “他自己留了多少?” “一个子没留。” “嗯?” “是的,一万两都分出去了,他自己一分钱没留。” 好家伙,讲义气,不贪财,还知道收买人心。 嗯,果然是个人才,留在身边会有大用。 可惜他姓张,千不该、万不该还叫张昌宗,倘现在留兄弟俩下来,万一哪天真被武则天看中诏入宫中,得宠之后保不齐就会反过头来咬我一口。 是慧眼识才、得一臂助,还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 这一刻,程天羽犹豫了。 “四少爷,阎府有人到访。”踌躇间,一人推门而入,赫然正是程中棠。 “张昌宗?” 程中棠一呆。 “哦,就是张六,张昌宗是他全名。”程天羽指指桌上的卷宗。 “不是他,是他哥哥张五。” “什么,张易之?”程天羽心念微动,道,“他来做什么,张昌宗呢?” “我问了,他不肯说,非要见到四少您才……” “带他去偏厅,我稍后就到。” “是。” 程中棠答应一声退了出去,程天羽招手唤过程重远,低声嘱咐道:“阎府那里继续派人盯着,尤其是张昌宗、张易之的一举一动,另外派人把邹斌和他几个手下的老底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们一个个究竟是好酒、好财、还是好女人。” ×××××××××××××××××××××××××××××××××× “张易之拜见四少爷。” 偏厅之内,张易之俯身拜倒,神态谦卑恭谨。 “起来吧,坐。” 程天羽淡淡一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武周朝时赫赫有名的花样美男、武则天的又一御用男宠。 比起乃弟张昌宗,张易之的身材略约高出小半个头,五官俊秀,一对长目闪动着沉静的光芒,内中隐带着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该当是成熟女人最喜欢的类型。 “易之一介草民,怎敢在四少前……” “哎,这里只你我两人,毋须多礼。”程天羽亲切和蔼的笑着,眼神却锁定张易之,不错过他任何表情的变化。 张易之受宠若惊的坐下,眉宇间却流露出一闪即逝的愤恨和怨毒。 程天羽大讶,盖因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一看就看出张氏兄弟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能将情绪隐藏在内心、绝不轻易表露出来的人,但在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言辞间需要恭敬应对不能得罪分毫的他面前居然都克制不住,明显是事有蹊跷。 “我来,其实是……是替宗弟向四少爷您禀报……武、武大公子今早又来了府上,带着武承嗣的亲笔信……信里说希望师父卖武阀、卖他武承嗣个薄面,临时做首曲子……”张易之努力压制着激荡的情绪,虽然没有太大表露却根本瞒不过程天羽的眼睛,尤其是说到武玉树时牙齿的震动,连咯咯的厮磨声都听见了。 程天羽愈发诧异,深情容色却一如往常,故意问道:“哦,昌宗莫非有事,所以才……呵呵,麻烦张兄跑一趟,真是有劳了。”不着痕迹的一句“昌宗”一声“张兄”出口,后者身躯微震,俊脸现出没法掩饰的感激。 “不,宗弟不是有事,是……是被武、武大公子打伤了。” “什么!打伤?怎么会!?”明明一开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程天羽偏连喊三声,一声比一声“惊讶”。 张易之道:“今儿一早武大公子就带着大批手下到了府里,扬言要找师父,态度蛮横的紧,一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当时师父正在流水斋里练琴,按照以往的惯例,至少要一个时辰,宗弟在外随侍,见武大公子来理所当然的过去阻拦,岂知武大公子……武玉树这厮……”他一怒之下连武大公子也不叫了,直接武玉树这厮武玉树这厮的骂起来,“这厮见强闯不成一时火起,带着手下狠狠打了宗弟一顿……事后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好像打了白打似的……” PS:求票,求票,继续求票,各位读者大大,把你们的票票一起砸过来吧。 第二十七章 开始行动 程天羽懒得听武玉树为非作歹的恶迹,刚要截断他话,脑中倏地灵光一闪,故意挑唆道:“那当然,武家大公子嘛,天后陛下的侄孙儿,连我都不放眼里,何况是……哎,张兄,忍了吧,天下都一半姓李,一半姓武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张易之双拳紧握,目光泛红的哽声道:“武玉树怎样对我不打紧,可他不能伤了我的宗弟!我和宗弟幼时离家,拜在师父门下学艺,十三年来相依为命,生活便再清苦,学艺便再艰难始终相互扶持着撑了下来,现在他伤了宗弟,我……” “混帐东西,明知张兄和昌宗兄弟情深,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他,分明是自恃身份,欺辱你们兄弟俩——这样吧,事情交给我,我来为昌宗出头,就算未必奈何得了武玉树,那些为虎作伥、狗仗人势的护卫仆从也一个不能放过!”程天羽大喇喇的一拍胸膛,正义凛然的说道。 “使不得,四少爷,万万使不得呀。”张易之连连摆手。 程天羽料定他有如此反应,偏是装出一副惊诧表情,“难以置信”的道:“张兄莫非怀疑我程阀的势力,或者……呵呵,不相信我程天羽是真心帮你们。“ “不不不,四少爷误会了。”张易之赶紧道,“四少爷也对易之、对宗弟的关照,易之感恩戴德,永难忘怀……” (废话,头天认识我就甩给你弟一万两,走遍天下也找不到这样的冤大头。) 程天羽心里想着,表面却容色平静的道:“那为何张兄一力推辞,莫非有甚难言之隐,或者……看不起程某。” 张易之摇头叹道:“四少爷仗义援手易之感激不尽,只是程阀和我们阎家毕竟……我是说师父和老公爷的矛盾积那么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我和宗弟同四少爷您有往来,一怒之下搞不好要把我们逐出师门。” “是这样啊……”程天羽一边装模作样,一边继续挑唆道,“如此一来张兄想为昌宗报仇,恐怕就……哎,张兄乃谦谦君子,很多事情是做不得滴,可要光明正大的报仇……啧啧啧,不只得等到何时啊。” 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情深,不知不觉间被他完全挑动,一掌击在大腿处,忿然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我张易之迟早会从武玉树手上讨逃回来。” “好,张兄的决心程某钦佩之至,日后倘有用得我程阀的地方尽管开口。”程天羽站起身来,直抵张易之身前,单手按住他肩膀,关切万分的道,“对了,昌宗的伤势不打紧吧,我这就派人去取些对症的药物,武阀那边我也会使人警告,说张兄和昌宗是秦小公爷、尉迟小公爷的贵宾,晾他武玉树便再狂妄也不敢三番四次的登门为难你们。” “谢……谢四少爷大恩。” 张易之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意外和感动的神情。他代张昌宗前来,无非是弟弟收了程四少爷一万两银子,知情不报说不过去,断没料到程天羽居然和他“同仇敌忾”,一致谴责武玉树不说,帮兄弟俩还帮到了这份上。 “对了,之后武玉树见到阎老先生,是否讨要到琴谱了呢。” “当然没有,别说师父手里没有新做的曲子,就算有……师父他惯来最痛宗弟,绝不会把琴谱交给凶手。” “唉呀,如此张兄可得当心啦。”程天羽不无担忧的道,“武玉树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此番索谱未成肯定怪罪在昌宗身上,张兄是做哥哥的,搞不好也……总之,这两日还是少出府为妙,否则武玉树要是暗中捣什么鬼,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也无能为力啊。” 危言耸听是他惯用的一招,以往某某巨贪的党羽落网,硬撑着抵死不招,他呢总是叫其他人出去,唠家常的和对方聊起来,先是摸清楚对方最。在意什么,接着就“你落网了,某某怕你招供定要为难你的儿子”“案子就快破了,某某以为是你拖他下水,肯定不会放过你老婆”“你害某某损失多少,某某气急之下定杀你全家泄愤”危言耸听的扯一通,包管十个犯人里九个撂,剩下一个也差不多。 这次他唬张易之,无非是想兄弟两对武玉树畏惧更甚,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孰料张易之忽然冒出一句:“呆在府中?恐怕不行啊,今晚孙少爷、孙少夫人自长安回来,随行的还有师父最痛的曾孙小姐,我奉命出城迎接若是不去……” 听到“最痛的孙小姐”几字,程天羽眼神倏地一亮,笑道:“只要不是单独出门,料来无妨,不过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样吧我让金吾卫派一队卫军随你同往,名义上是保护朝廷眷属,其实呢罩着张兄你。” 保护我,调动金吾卫护军!? “四少爷大恩大德,易之感激不尽。” 张易之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感激涕零地俯身拜倒。 送走张易之,程天羽把雷鸣叫到身边,秘嘱道:“今晚有队卫军随张易之去接阎老头的曾孙女,你带些高手过去劫车,金吾卫和阎家人杀几个无妨,但行动必须失败,另外给我吓吓张易之,不过千万别伤他!” “调动‘飞羽’需二爷批准,我……” “谁让你用我们的人了。”程天羽唇角掠过丝诡奇的笑意,随手递给他两张凭信,一张一千两,一张五千两(找地方兑换开了),“去请些黑道上的高手来,越是武功了得、恶名昭彰的越好,你自己千万别露了身份——喏,第一张用作今晚这事,第二张留待明天再用。” 雷鸣犹豫道:“金吾卫隶属胡国公(秦英老爹秦怀玉)麾下,算起来也是我们程阀的人,难道也要杀……” “爷爷怎么吩咐你的?” “听四少爷……啊,雷鸣唯四少爷之命是从!” PS:晚上去看《赤壁》,这一章提早更新~ 第二十八章 滥赌的弟兄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程天羽出门遛达。 午后阳光明媚,程天羽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不为别的,就为他一箭双……不,三雕的绝妙计划。 去哪呢,现在? 翩跹楼,看看静思大家。 什么?美人儿不轻易见客。 玩笑了,我是翩跹楼的大老板,她是翩跹楼的贵宾。 问问住得惯不惯,睡得好不好,应该的嘛。 只要我提出来,美人儿拒绝不了。 谁说入静思大家的香闺难上加难的,在我程天羽这……不成立! 娇乏撼世惹鱼沉,仙姿美态媲西施。 倾国倾城之色不外乎如此吧。 想到昨日苏静思登场时如仙子出尘、嫦娥降世般的一抹惊艳,程天羽惯有的镇定、沉稳、内敛、凝重全都不翼而飞了,恨不得肋生双翅,早一刻飞到那里。 英雄,永远过不了的是美人关。 转过前面的拐角就是胜业坊了,再过两条不算太宽的横街便到了翩跹楼外,冷不丁的见一旁门槛里走出四人。 秦英、尉迟兄弟,还有一个穿蓝色衣衫、锦袍秀裳的少年,年纪却小了点,顶多也就十三四。 四人皆垂头丧气,一脸衰相,程天羽暗暗皱眉,想着这仨不学无术的拜把兄弟又搞什么玩意时,身后的程铁牛已操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喊道:“哎,四少爷,那不是秦小公爷和尉迟小公爷嘛,还有薛……” 话还没说完,四人撒腿就跑。 程天羽愈觉愕然,抬首一看见他们的出来的那扇门上赫然挂着“银钩赌坊”的四字牌匾,火气腾得一下冲将上来。 “站住!!!” 一声厉吼,震得四人傻子般僵在当场。 “四少……嘿……嗨……四少……” 秦英慢悠悠的转过身来,满脸堆笑,但傻子都能看出笑意中的勉强和虚伪。 “昨才输个精光,今天又来赌?”要不是强忍着,程天羽早破口大骂了。 昨天秦英、尉迟兄弟吃饱、喝足、输光,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请客做东,安排翩跹楼的姑娘陪了一整晚,双飞竞艳、大被同眠,玩得是不亦乐乎,到今早辰时(9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前后还不到两个时辰,转眼又打赌坊里出来,瞧样子是一如既往的输了个底朝天。 吃!喝!嫖!赌! 除了以上四样,这帮纨绔子弟还会什么!? (天呐,和我混在一起的怎么都是这种货色。) “不,不是赌……我们是想扳本,赢了钱好还……还给四少你。”秦英谄着脸,哼哼哈哈的应道。 “是啊,昨天全靠四少你替我们还了五万两,我们才能过关……嘿,虽说大家亲如兄弟,情同手足,这、这……这要拖着不还实在……” “实在说不过去啊!”尉迟江一结巴,尉迟松立刻接口,厚着脸皮道,“所以我们才把小猛叫了来,想借他银子翻本……” “翻本?哼哼,说得真好听啊!”程天羽阴沉着脸,冷笑道,“结果呢,又输得干干净净,灰溜溜的出来了吧!”给四人这么一搅,好心情全都没了。还去翩跹楼“探望”静思大家呢,先把眼前事情解决了再说了罢。 蓝衫少年看他火起,赶紧摆手道:“程四叔,不不不……不关我事啊,是秦三叔他们硬把我拖来的……” 姓薛、小猛、叫我四叔。 那就是薛家大少爷薛猛咯……唔,他爷爷薛仁贵和老爹一辈,他爹薛丁山和我一辈,叫我程四叔没有错。 (好啊,自己赌不说,还教坏下一代。) 程天羽气不打一处来,待要狠揍三人一顿,秦英抢着道:“没欠,我们没欠帐,这次只是把小猛的压岁钱输光而已。” “小猛,你不会怪叔叔的吧。” 尉迟江朝薛猛笑了笑,狰狞的露出俩排森森的白牙。 “不、不怪,当当当……当然不怪。”薛猛辈分低,受欺负是常事,从小到大没少领教过叔叔们的厉害,吓得差点一扑爬栽在地,赶紧点头。 “呐,出钱的小猛都说不怪了,四少你……嘿嘿嗨……”秦英努努嘴,一副事不关你、高高挂起的样儿。 程天羽不怒反笑:“行啊,昨天输了有我背债,今天输了花得是小猛的银子,明天呢,后天呢,迟早闹到秦叔叔、尉迟叔叔那里,看不打断你们狗腿。” 纨绔子弟嘛,吃、喝没什么,再奢侈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嫖,翩跹楼在手,横竖是自家生意;唯独赌玩得大了要倾家荡产,而且不是有权有势就能摆平的,秦英、尉迟兄弟要继续这么荒唐下去,迟早一天要被武阀利用——秦家、尉迟家都是程阀羽翼,休戚相关,抛开兄弟一场的情谊不谈,为了家族利益也非得让他们改了这滥赌的脾性不可。 “唉呀呀,四少。”连他们老爹都搬出来了,秦英还是满不在乎,“人有三灾六旺,这两日我们手气背,输就输了,改日运气转佳赢他一笔大得不就回本了。” “是啊,像今天,我们开始赢得一帆风顺,只是最后一把掷骰子力度没掌握好才……才输的干干净净。” “是么,那要是运气没来就输的倾家荡产怎么办。” “倾家荡产……”秦英一呆,借着咧嘴笑道,“倾家荡产了就去借嘛,罗家、薛家、王家、李家……对了,还有把你们程阀咯……嘿嘿嘿……” 这话出口,佛都有火,程天羽居然还能忍得住,沉声道:“倘若……” 便在此时,身后倏地响起一把慢斯条理、微带戏谑的声音:“赌钱是吧,老夫这里有个永远不输的办法,几位公子想不想学。” PS:收到消息,下周无推,不过大叔会继续努力,争取冲击分类新人榜的前三名,各位大大、巨巨、庞庞们,大叔需要的是你们的票票啊~+﹏+ 第二十九章 古怪老头 众人定睛一看,见说话的是个矮瘦干瘪的小老头,懒洋洋的倚着石阶,左手一个酒葫芦,右脚翘得老高,两眼半睁半闭,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老头,刚才你说什么。”秦英大声喝问。 “啊,我说什么了。”老头只顾喝酒,醉眼朦胧的看也不看他。 “你说有永远不输的办法,是也不是?”尉迟江快步走过去,俯身问道。 老头拔开葫芦塞子,咕噜噜饮一大口,半天才道:“哦,是是是,是有。” “是什么,快告诉我!” “嘿嘿,奇了怪了,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教你。”老头白眼一翻。 “你……”秦英大怒,挥拳就要揍人,却被程天羽一把拽住。 “老先生若是无意传授,何必问我们想不想学呢。” 老头眉宇微抬,余光瞥了他眼没有说话。 “哎,又是个醉鬼——走吧,别和他废话了。”程天羽叹息一声,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站住!”老头怪叫一声,跳了起来。 “谁说我醉了,谁谁谁……谁说我醉了。”老头一双醉眼瞪得滚圆,摇摇晃晃了走了过来,“老夫有千杯之量,什么……什么酒醉得倒我。”明明一身酒气,连说话都舌头打结,却还死不认“罪”,瞧的众人直皱眉。 尉迟江、尉迟松本待揍他,却见程天羽一使眼色,骂咧咧的道:“哎,搞了半天是疯子一个,真他娘扫兴。” 兄弟俩会意,收了动手的念头,跟着抱怨起来。 “什么永远不输,一听就知道是醉话。” “和这疯老头一般见识,没得坠了弟兄们身份。” “别理他,找地方去喝花酒,解解身上的霉气。” “喝花酒?好啊。”程天羽淡淡一笑,领着众人往巷口走,再不搭理那老头。 走了不到五步,骤听老头喊道:“永远不输嘛,办法我有!” 众人一齐止步,尤以程天羽惊讶最甚。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知老头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永远不输云云摆明了是酒后胡言,所以又拉秦英又阻尉迟兄弟的是不想他们一时火起,把在赌场受的气撒在老头身上,一顿拳脚下去弄出人命来。 谁曾想老头醉糊涂了,居然不领他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这几个二世祖。 “老头,你真有办法?”秦英一个箭步冲了回去,迫不及待的问道。 “有,当然……有。”老头咧嘴一笑,现出残缺不全的几颗黄牙。 “是什么,快说!”尉迟兄弟跟着问道。 老头身材矮小,个子还不到兄弟两肩膀,怕是尉迟江、尉迟松一拳就能把他脑袋打个稀烂,老头却一点不怕,没好气的顶了句:“哼,你算什么东西,你叫我说……我就说,那……我不是很没面子。”酒气扑鼻而来,中人欲呕。 倘在平常,尉迟兄弟早揍人了,但“永远不输”四个字的诱惑实在太大,只好强忍着盼老头回答。 秦英笑道:“老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把永远不输的秘诀告诉我,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真的!?”老头一双醉眼盯着他。 “当然,我们秦家人自先祖叔宝公起从来说一不二。”秦英傲然道,旋又面色一沉,“不过嘛,要是被本少爷发现你在糊弄人,看我不用秦家锏打烂你头。 “放心,放心吧。”老头摇晃手里的酒葫芦,嘿然笑道,“学了我这法子,你们要再输一把,不用出什么秦家锏,老头子自己撞墙死。” “好,你说,什么条件?” “条件嘛……嘿嘿,请老头子到大观楼去,十年陈酿的紫金醇喝个够。” ×××××××××××××××××××××××××××××××××× 升平坊,大观楼。 洛阳城最负盛名的酒肆,楼起三重,清幽雅致,北临洛水河畔,凭栏对饮,登楼远眺,但见桃李夹岸,长桥卧波,莺铭烟柳,燕剪碧浪,其景色之美别有洞天,极具寻幽觅胜之妙。 “酒往大观楼,食至一品阁。” 这是洛阳城里妇孺皆知的一句话。 论吃,自然以一品楼的珍馐美味为最,说到喝则首推大观楼。 大观楼所酿紫金醇,有大唐第一美酒之称,其酒质晶亮透明,微有黄色,酱香突出,敞杯不饮,香气扑鼻,开怀畅饮,满口生香,饮后空杯,留香更大,持久不散,酒液纯净透明、醇馥幽郁,口味幽雅细腻,丰满醇厚,素有“三杯下肚浑身爽,一滴沾唇满口香”的赞誉,但凡品过之人皆赞不绝口。 “好酒,好酒啊。”老头哐的把碗一顿桌上,摸着七零八落的胡子,摇头晃脑的称赞到,“香气悠久,滋味醇厚,进口甘美,入喉净爽,各味谐调,恰到好处,”琼浆玉液也不外如是啊,哈哈哈——大家喝,大家喝呀,哎,别光看着我。 秦英往横一瞥,数了数被老头被喝空的酒坛。 十坛,整整十坛。 十年陈酿、五百两一坛还有价无货,非得亮出程四少爷的名老板才肯上的极品紫金醇眨眼功夫就被老头灌下去十坛。 五千两啊,要在平常他秦英不是拿不出,可现在他浑身上下连五个铜钱都没有,待会付起帐……再看尉迟江、尉迟松和薛猛,表情一样难看的可以。 唯独程天羽保持着他惯有的镇定沉着,悠然自得、不紧不慢的品着小菜。 这老头不简单呐,刚见到时已眼朦胧,十坛紫金醇下肚居然还是一个样。 有这等酒量,说得绝不是醉话。 起先自己看走眼了! ……赌场上永远不输的办法。 敢骗程四少爷,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莫非真有其事!? “老头,喝够了吧!”眼瞅着第十一坛下肚,秦英终于忍不住了。 老头咕噜咕噜的喝完最后一碗,末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喷着酒气道:“够……够了,今天就到这吧,下次有机会……” “够了就好!快说,永远不输的秘诀到底是什么!”尉迟兄弟一齐催道。 “好好好,我告诉你们,几个半大不小的娃娃,看这急的。”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一齐站了起来,个个耳朵竖了起来。 “其实啊……这永远不输的办法……简单的很……”老头故意拖长声音,含含混混的回答,说半句顿一顿。 众人急得火烧眉毛,却又不敢打断,紧迫急切的样儿看得程天羽直想笑。 “……就是四个字,只要老老实实去做,包管以后再不会输……” “哪……哪四个字?”秦英“咕嘟”吞了口口水,两眼放光的问道。 “永——不——再——赌!”老头还没开口,程天羽已冷冷的喊了出来。 PS:求票,求票,全力求票!刚才冲到第六了,感谢各位书友大大的支持啊~ 第三十章 罗家子孙 “啊!?”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同时傻眼。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四个字——永不再赌。赌都不赌了,哪里还会输呢。”老头摸着白胡子仰天大笑,目光投向程天羽,眯着醉眼含混不清的道,“程……程什么来着……哦,四少爷是吧,挺好,挺聪明的,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程天羽淡淡一笑:“老先生别顾着夸我,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么好想的……”老头满不在乎的笑着,伸手去抓程天羽面前喝了一半的酒碗,还没摸到已然抽手,身形往后疾闪。 “啪!”案几被秦英一锏抽的粉碎,杯盘碗碟洒了满地,那碗残酒却安安稳稳的端在老头手里。 程天羽近在咫尺,看得眼都直了。 ——老头闪身前分明没摸着碗,下一刻案几就给怒不可遏的秦英砸得四分五裂了,怎么这酒、这碗竟安然无恙!? 老头一仰首,把残酒喝了个干净,故作惊讶的道:“哎哎哎,几位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教了你们永远不输的法子,怎么还动手啊。” “永远不赌?不赌本少爷还问你作甚么。死老骗子,看我不打死你!”秦英被他戏耍,怒不可遏,抡起双锏呼吼着冲向老头。 “杀啊。” “并肩子上!” 众家将一见少爷动手,争先恐后的过去帮忙 “砰!” “啊——” “哎哟!” “妈呀!!!” 大约过了十秒,七八人全倒飞出来,其中以秦英最惨,眼角青了一块不说,手里的一对铁锏也被老头夺了去。 “啧啧啧,小孩子家的玩这种东西,弄出人命可不好啊。”老头哈哈一笑,手一甩两把铁锏滴溜溜飞出了窗外。 “你……你敢扔我的锏!”秦家人向来视锏如命,秦英一看眼都红了,愤喝一声直扑过去,尉迟江、尉迟松、薛猛谁甘落后,发一声喊一齐加入战团。 程天羽没动,盖因对武功一窍不通,连众人的动作都瞧不清,更别提帮忙了。 (呀呵,看走眼了,这干枯瘦瘪的老头居然是个高手。) (高手?高手耍我们作甚?为了骗顿酒喝!?) “扑通!” “啪——” “呼啦。” “救命。” 还是十秒,四个人全摔倒在地,连爬也爬不起来。 程天羽惊愕更甚。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都是名将之后,家学渊源,虽说吃喝嫖赌样样都好,纨绔子弟的恶习没少沾染,年纪也小了点,但各自的家传功夫还是不弱的,老头以一对四,居然十秒搞定,厉害的也太离谱了吧。 “乒铃乓啷!” 老头左手捏着尉迟兄弟和薛猛的铁鞭、长枪,随意往地上一扔,右手居然还拿着那只碗,摇头晃脑、嘘唏不已地嗟叹道:“哎,虎父犬子、犬子鼠孙,一代不如一代咯。大唐赖以开国的秦家锏、尉迟鞭,仗之荡平高丽、收服九姓突厥的薛将枪就这么毁在一帮不中用后生小子手里,怕是九泉之下的秦叔宝、尉迟恭、薛仁贵知道了都要死不瞑目啊。”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面露愧色,无言以对。 忽听一个冷冰冰的语调响起:“虎父犬子、犬子鼠孙?有种的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却是冷酷森厉,连程天羽听了心中都不免一寒,转头看时见是个浑身穿白的孤傲少年,白衣白袍、白袜白鞋,乌黑的头发以白巾扎作英雄髻,英俊无匹的脸容冷如铁铸,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体态中透着一股难言的野性和霸气,只看一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 “承天!”秦英、尉迟兄弟一齐喊了出来。 “你是……”老头微微一怔,目光投向少年的手中的长枪。 枪长一丈一尺三,通体以百炼亮银铸就,寒光莹莹,锋锐无匹,枪头为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两侧镂空,雕工尽极细致,枪柄正中嵌着两个大字。 北霸! “北霸枪……北平王罗艺……罗成……你是罗家子孙?”老头微一皱眉。 “没错,‘玉面寒枪’罗成是我爷爷,右武卫大将军、宁国公罗通是我爹,你说‘虎父犬子、犬子鼠孙’,莫不是想尝尝我罗家枪的厉害!”罗承天握枪的手猛然一紧,缓缓朝老头走来,体内似充盈著无尽的力量,移动间自具气度威仪。 老头放下酒盏,眼内酒意不翼而飞,苍老的双目亮起锐利如鹰隼的神光,一瞬不瞬的锁定罗承天,沉声道:“面如冠玉,神采飞扬;眸若寒星,顾盼生辉,双眉似山似黛,双唇如含珠玉,虽年纪尚小,然面目如铸,棱角分明,阳刚气概初见,侠义风骨已成……嗯,大唐一帮开国功臣的后人也就你有点出息。” “哼,我爷爷倘尚在人世,岂容你这老匹夫放肆!”秦英破口大骂。 “承天,好好教训他顿,别坠了你们罗家的颜面。” “老先生!”罗承天在老头丈许外立定,语调陡地拔高道,“倘你不收回方才的话并且向我几位兄弟赔礼道歉,我罗承天就是背个恃强凌弱、欺辱老弱的骂名也要不惜代价的为罗家、为秦家、为尉迟家争回颜面!” “争……争颜面……嘿、嘿嘿嘿……来……来啊、来啊!”老头微眯着两眼,又开始装醉了,一点不把把罗承天的警告放心上。 “诸位,这老者是自寻死路,一会伤了残了可怪不得我!”罗承天冷笑着一振手中北霸枪,身周立刻腾起一股凛冽森寒如冰雪严霜般的杀气,瞬间波及全场,即使位于远处的程天羽,此刻亦生出心胆俱寒的可怕感觉。 PS:票票一天比一天涨得多了,感谢各位大大的鼎力支持,今晚0点继续冲击新人榜,各位大大记得来投票哦⌒_⌒ 第三十一章 管用的兄弟 老头依旧一派爱理不理的架势,目光四下游觅,好像仍在找酒。 大观楼的其他客人这时早跑的干干净净,连老板伙计也缩到了柜台后,不一会就给他瞄见了一坛,哼哼哈哈的走了过去,伸手就拿。 罗承天的目光始终锁定老头,北霸枪缓缓举起,在空中虚画几下。 程天羽对枪法什么的一窍不通,看得是莫名其妙;薛猛年小,也分辨不出其中玄奥;唯秦英、尉迟兄弟知悉罗承天虚挥的几招是罗家枪中绝技“追星逐月”的起手式,简简单单的几下不但把速度提升至极限,更把全身力气凝聚在一招之内,精气神在出招的刹那瞬间提至巅峰,其威势足以一击必杀! 老头抓住酒坛“咕噜”“咕噜”的往嘴里倒,才喝几口“啪”的一声酒坛裂成粉碎,残酒洒了满身。 北霸枪充满冰雪般冷凝迫人的气势,枪锋透出凛冽的杀气,遥遥将他锁定,老头却一点不觉得,反连连跳脚,拍着大腿抱怨道:“你你你……哎呀,发疯就发疯,别弄坏我的酒啊……哎呀呀,可惜了,多好一坛……” “追星逐月!” 罗承天厉喝一声,北霸枪电疾刺出,直搠老者咽喉。 (妈呀,这样打法会出人命的!) 程天羽刚要喝阻,北霸枪离老头要害已不到半尺。 (好快!!!) 眼看将中,罗承天身形忽然闪电横移,北霸枪顺势调转,由上至下改刺腿股,真气透刀而去,发出破开空气的尖啸。 “当”!深沉若闷雷的劲气交击声响彻大堂,程天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老头已给北霸枪震得倒飞出去,由窗口直直摔落。 “好啊,承天,追出去给他点眼色看看!”秦英等人兴奋的大叫大嚷,罗承天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啊,傻站着作甚么!” “再晚就给他跑了。” 任凭尉迟兄弟怎催促,罗承天还是一动不动。 程天羽在两人交手位置的正面,眼睛又贼尖贼尖,赫然惊觉他握枪的右手居然在抖,牙齿也咯咯咯的微打着颤。 “你不去,我去!”秦英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冲。 “站住!”罗承天大声喝阻,喊出来却是哑的,身体摇摇欲坠,几欲摔倒。 秦英大骇,惊问道:“承天,怎么啦!?” “他……他他他……老头儿用……用一根竹筷挡住了我的追星逐月!”罗承天目光战栗,“扑通”一声跌坐地上。 “竹筷,这怎么可能!?”尉迟江失声道。 “是……是竹筷,我不会看错的。”罗承天唇角哆嗦震颤,犹有余悸。 尉迟兄弟和罗承天一块长大,素知他枪法卓绝,有洛阳第一少年高手的美誉,这时竟给老头用筷子一招震得面无血色,不由得面面相觑。 秦英的容色也有点僵硬,干笑道:“你不是也把老头儿震出去了么,他……” “他那是借我之力趁机遁走!” ×××××××××××××××××××××××××××××××××× “喝喝喝,别再想这事了,啊。” “秦老弟、尉迟老弟,还有小猛,你们呢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少去赌场厮混,别又给这位老前辈撞见,想着法儿整治你们。” “承天呐,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也不用太沮丧嘛,你还年轻,以后勤加练习,总有一天会超过他的。” 简单清理过现场,酒席重开。 秦英、尉迟兄弟、罗承天、薛猛一个个情绪低落,垂头丧气,倒是程天羽神色如常,一边招呼众人饮酒,一边温言相劝。 老头是谁,他没心情管,也没必要管。 反正对方并无恶意,顶多是想教训教训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碍不着他壮大自家势力,对抗武阀的宏图大计。 还有,他总算发现自己的死党里有个顶用的家伙——罗承天! 无论样貌、气度、品行、秉性,罗承天都是上上之选,一身枪法又如此了得,同秦英、尉迟兄弟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喝着喝着,程天羽对这哥们愈发中意。 观罗承天言谈举止,那叫一个谈吐优雅、风度翩翩,内涵也好、外象也罢,简直是世家子弟中的极品,览遍京中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罗承天什么都好,唯独面对女人时不知是幼年落下了心理阴影,还是光顾着练武从来不和她们交流,对异性、尤其是年轻一点的好像有种天生的畏惧,连大观楼四十多岁老板娘上前招呼都窘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到她那双十年华、相貌平庸的女儿端酒过来时一句“罗小公爷”叫出口,罗承天居然吓得起身想跑,尉迟兄弟抢先一步堵着楼梯,这家伙就往窗口跳…… ×××××××××××××××××××××××××××××××××× (意态威武、玉树临风,形貌英俊,气宇轩昂,显赫的家世背景、高贵的地位出身、加上冠绝天下的罗家枪法……而且,心里有阴影、天生怕女人,不愁他和老大抢姑娘,哇呀呀,这种人才去哪找啊!) 回到家中,程天羽兴奋了一整晚,虽然神态表情方面没有显露太多,心里却着实欢喜,破天荒的叫玲珑端来酒菜,一边赏月,一边品着夜宵。 “四少爷,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哩。”玲珑甜甜笑着,乖巧的为她斟酒。 (呵呵,这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善解人意了) 程天羽才想着,玲玲下半句冒了出来:“……肯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吧。” “噗——”程天羽刚喝进口的美酒吐了出来。 PS:今晚十二点准时冲榜,各位读者大大记得投票啊~ 第三十二章 掳人,放火,烧屋 “胡……胡说八道,少爷是那样的人么。”是男人就不愿被姑娘家看扁,程天羽自也不能免俗。 玲珑“噗哧”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瞟着他,娇声道:“当然是啦,玲珑伺候少爷这么久,少爷您每次喜欢上哪家姑娘,回来了都是这样子的。” 程天羽哭笑不得。 玲珑小丫头不依不饶,咯咯笑着追问道:“少爷呵,您是不是看中了静思大家呀,我听下人们说了哩,您花几百万两买下翩跹楼就是想自己当老板,然后……然后老板娘就是静思大家哩,对不对呀。” (啥?几百万两,老板,老板娘?) 程天羽大囧,暗叹这个年代的八卦者真是一点不逊色于二十一世纪的狗仔队——两天功夫吧最多,他以近乎完美的高超手段,审时度势、冷静分析,接着巧施挑唆计,假作和事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买下翩跹楼的绝妙手段竟然被传成为了讨好静思大家、为了娶她而豪掷百万…… (不对,即使谣传也不会传得这么邪乎,“飞羽”的密探遍布城中,一旦发现有对程阀不利的传言,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其遏止,这次却传到府里来了,可能解释只有一个——有股不逊色于“飞羽”的力量在刻意的制造谣言。) (对,制造谣言,把我收购翩跹楼说成是觊觎静思大家美色,把所有的矛盾集中在我身上,使我成为千夫所指!) (好毒的计划啊,只靠几张嘴巴就将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要不是玲珑一时口快,不经意间说了出来,我成了静思大家万千仰慕者的公敌都还蒙在鼓里。) “玲珑啊,这些话你也信么?” “当然信,少爷你为了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玲珑想也不想,扁扁嘴毫不犹豫的答道,话才说完陡见程天羽笑眯眯的转身看她,笑是笑着,眸神却寒厉如电,吓得身子一缩,双手一个劲地直揪衣角,低垂螓首不敢瞧他。 程天羽原是想她闭嘴,却不料小丫头人小胆子胆子也小,随便瞥一眼就给吓成这样,柔声道:“少爷不是怪你,只是想告诉你‘谣言止于智者’,你在少爷身边这许久,说说看少爷就是再阔绰,能一下子拿出几百万两么?” “拿……拿不出……”玲珑怯怯地抬起灵动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瞥了程天羽眼,旋及又垂下了乌黑卷翘的睫毛,腴嫩的小脸蛋儿涨得红扑扑的。 “所以啊,你要懂得分辨真假,这些个谣言别去信。”程天羽长身站起,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是少爷最贴身的人,比谁都清楚少爷的事情,如果你也以讹传讹,相信了这些假话,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误会我了。” 玲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晕红双颊,眼眸儿荡漾起朦胧的烟波。 “你是少爷最贴身的人”就是程天羽这无意中一句,听得小丫头春心荡漾。 程天羽居高临下,见玲珑衣襟开散,裸露出肩颈莹白的肌肤,粉嫩的秀靥如同刷上了一层薄薄的玫瑰漆,鹅黄色的侍女宫装裹出一对初初发育地娇柔乳线,起伏娇绵,差可盈握,依稀挤出一抹细嫩雪白的乳沟,得他怦然心动。 (玲珑不过十三四岁,稚幼的身子竟也别有风情。) “四少爷!” 前方黑影一闪,雷鸣快步行来。 ×××××××××××××××××××××××××××××××××× “怎么样,计划进行的如何?”支走了玲珑,程天羽笑着问道。 “照四少爷意思,我们扮作拦路打劫的盗匪,试图‘抢夺’阎老头的曾孙女,杀了金吾卫和阎府的不少人,顺带吓了吓张易之。”雷鸣说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这家伙平常一副琴圣高徒、谦谦君子的派头,给我一刀横过鼻尖,居然吓得从马背上翻将下来,再一刀削断头冠,当场就尿了裤子……” 程天羽正襟端坐,就这么静静听着,既没有出言嘉许也没有刻意打断,等雷鸣说完才略一点头,微笑道:“好,这次做得不错。” “此乃属下份内之事,不敢蒙四少爷夸奖。” “你能这样想就好。”程天羽淡淡一笑,问道,“第二批人手准备妥当了么。” “随时待命。” “好,再过两个半时辰,亥时三刻,带着他们潜入阎府。这一次是真动手,无论如何把阎老头的曾孙女给我掳来!” “今晚去!?”雷鸣问言愕然。 “对啊,有问题么。” “属下才刚带人劫了阎府马车,虽说按少爷您吩咐故意房他们走,但……经此一役,阎府必有防备……”雷鸣面露难色,低声道,“恕属下直言,今晚再去掳人,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请四少爷三思啊!” 程天羽拍拍雷鸣肩膀,哑然失笑道:“你错了,今晚去成功的可能反而最大。” “啊?”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叫你半路劫道,顺带着吓张易之,其实是想栽赃嫁祸,把罪名一股脑的推给武玉树——只有他和张家兄弟结怨,只有他会想着掳走阎老头最钟爱的曾孙女,逼阎老头为他撰写琴谱。” “属下不知,属下得四少爷提点方茅塞顿开。” (好,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本少爷没看错你。) “我之所以要你故意失败,是因为只一次行动存在出现偶然的可能,尚不足以令阎家人、令张氏兄弟相信幕后主使是武玉树,而接踵两次的针对阎老头的曾孙女和张氏兄弟的掳劫报复就容不得他们不信了。” PS:冲榜,冲榜!各位读者大大,把你们的票票疯狂的投过来吧,大叔感激不尽了! 第三十三章 栽赃嫁祸的毒计 雷鸣睁大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程天羽。 素来行事乖张,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四少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如此狠辣! 程天羽仰首望往天边明月,唇角那一抹笑意显得愈发阴寒。 “没有劫匪会蠢到一次行动失败后,接踵而至又干下一次,这是基于实力、折损、消耗等多方面的考虑,也是所有人的通性。所以别看阎家人已是惊弓之鸟,阎府今晚的守备绝不会比平时强到哪去,加上第二批高手的‘身价’是第一批的数倍,武功手段自然更高,此消彼涨,行动岂有失败的道理。” 雷鸣闻言恍然,沉声道:“四少爷放心,雷鸣一定把人绑回来。” “掳掠阎老头的曾孙女交给他们办,你的任务是防火。” “放……放火,烧阎老头!?”雷鸣惊问道。 “烧死他谁来写琴谱,烧死他事情‘水落石出’后谁去找武玉树的麻烦。”程天羽唇抿冷笑,双目电芒激盛,一字一字的道,“我要你烧的是阎府西厢右边数起第三间房,里面住得是张昌宗。” “四少爷要杀他!?” “哎,大家朋友一场,我岂会如此狠心。”程天羽潇洒地耸肩,轻描淡写的笑道,“张昌宗被武玉树打伤,搬到离厨房较近的东厢去了,以便就近服药调养,原来的房间根本是空的,火再大也烧不死人。” “哦,我懂了,掳人的同时一把火烧掉厢房,阎家人就会以为凶手非但要劫曾孙小姐,而且连张昌宗也想杀,这样一来幕后主使是谁便呼之欲出,而张易之见弟弟大难不死,侥幸逃过一劫,必对武玉树恨之入骨,官府查问起来肯定也会把一切罪责都推给武阀。”雷鸣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道,“张易之是今晚最主要的目击者,有他一口咬定,武玉树想不承认都不行。” 雷鸣抚掌一击,沉声道:“武玉树为取琴谱,掳人家小,即使天后陛下开恩,律法上不处置他,从此也必臭名远播,再不能和四少爷您争夺静思大家;武玉树压根没做过这事,任凭阎老头怎样逼迫他也交不出人,等阎老头急得火烧眉毛,再受不了了,四少爷您再见义勇为,主动替他把曾孙女‘救’回来,阎老头自然感激涕零,乖乖的琴谱上落名。” (哈,有个聪明的手下真是好办事。) 程天羽欣然而笑:“对,这就是我的全盘计划,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是!” “对了,四少爷。” 程天羽刚应完,转瞬又现出为难神色。 “这事要不要先和老公爷或者……二爷、三爷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程天羽脸孔扳了起来,连威逼带恐吓的道,“我们程阀光国公府里里外外就有几百号人,每天多少事情需要处理,劫个人、放把火都去禀报,你还嫌不够麻烦,不够头疼是吧。” “不、不是……”眼看着四少爷往日耍横撒泼的脾性出来了,雷鸣噤若寒蝉,连声应道。这也难怪,老头子宠的就是这孙儿,为了能他六亲不认,儿子都揍,四少爷火一起,不亚于三位爷一快发飙。 “哦,对了。”程天羽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自腰间解下一物,“这个你拿去,放火时急得丢在现场。” 雷鸣定睛一看,吓得差点叫出来:“百……百子千孙龙凤珏!?” “没错,记住啊,是丢走道上,千万别落火场里,烧坏那就可惜了。” 雷鸣满头雾水,愕然问道:“四少,您这……您这千辛万苦的嫁祸武玉树,到头来……百子千孙龙凤珏乃程阀信物,丢在现场岂非自认……” “如你所说,程阀每位嫡系后人都有一方百子千孙龙凤珏,且由背面的嵌刻的生辰八字便能看出每一方究竟属于谁——这是程阀异宝,任何人无法仿制,换言之只要我这块遗在现场,任谁都能猜到放火的是程天羽。” 雷鸣惊愕更甚,浓眉紧锁,半天都想不明白。 “哈哈哈——”程天羽大笑一阵,抓起酒盏痛饮三杯,反问道,“想我程阀实力何等庞大,高手如云,遍布天下,放火烧屋这档子事用得着本少亲自出马?” 雷鸣猛然一醒:“四少爷留下线索指证自己,却又握有毋须亲临的理由,嫌疑尽去不说,还把‘栽赃嫁祸’的罪名反推给武玉树,只是……” “以百子千孙龙凤珏嫁祸少爷您,破绽似乎……似乎明显了点,稍加思量便能猜到。武玉树身边有个张子翔,怎会出这种馊主意。” 程天羽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充盈信心的笑容,淡淡道“张子翔是武承嗣派来教导他这不成器的儿子的,武玉树对其并非言听计从,甚至乎还有点讨厌,认为张子翔做事顾虑太多,总是妨碍他。昨日张子翔立主的指使邹斌拖延我前往阎府索谱的计划失败后,消息立刻传到正在瑰艳阁寻欢作乐的武玉树那,武玉树气急败坏,当堂把他大骂了一顿,第二天瞒着张子翔来对付我,一点都不稀奇吧。就武玉树那猪脑子,行动两次才成功,弄个这么明显的嫁祸之计再正常不过了。” “属下懂了,属下这就去打点准备。” 雷鸣匆匆告辞。 “张子翔啊张子翔。”程天羽举起酒杯小酌一口,抬首望向无垠的星空,目录狠厉之色,喃喃自语的道,“你胆敢使人在坊间造谣,说我豪掷百万,欲强娶静思大家,几乎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好,本少爷现在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叫全洛阳的人都知晓所谓的武阀三大智囊根本是浪得虚名,连头猪都管教不好!” PS:昨晚的榜战很激烈啊,《腹黑》一度冲到了总榜十三位哦,感谢各位的票票咯。这周裸奔,没有推荐,朋友建议减少更新,小萌(俺才21,大叔的自称就免了吧)不会的哟,还是每天两更,回报热情的读者大大们。 第三十四章 雄赳赳,气昂昂,迈向大理寺 “听说没有,昨晚阎府出事了,琴圣阎老先生的曾孙女给几个蒙面人劫走了。” “好像还放了把火,烧了两间屋子哩。” “谁这么心狠,这么有胆子,连阎府都敢懂。” “还能有谁,程四少爷呗。” “什么,程……程四少爷!?” “可不,程家的百子千孙龙凤珏都落当场了。” 市井小民、妇人老妪们永远是传播消息的最好载体,程天羽一觉醒来,带着雷鸣、程铁牛和一帮护卫家将在街口遛达,“惊喜”的发现昨晚放火掳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而自己也“荣幸”的背上了骂名,成为掳人放火的始作俑者。 “四少爷,您听,他们信口……一个个指指点点,背后胡说八道的骂您呢,我去好好教训……”程天牛不知就里,攥紧醋钵大小的拳头就要冲过去揍人。 “慢着!”程天羽大手一挥,故意拉长了声音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过的事情由着别人去说,四少爷我问心无愧,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 程天羽走到空旷处,清了清嗓子,声音有多大放多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昨夜本少一直呆在家中饮酒赏月,根本没有离开过程府半步,此事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故意想要陷害我——哼,我程天羽行得正、坐得直,什么都不怕!” 别看这当众大喊大叫的行为在今天有点犯傻,对着一千多年前愚昧无知的老百姓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加上以前的程天羽嚣张跋扈、横行无忌,当街揍人乃是常事,一下子收敛骄狂变得“文明”起来,真是前所未有的奇景。 顺理成章的,越来越多的百姓聚拢到周围,听着程四少爷发表慷慨激昂的无罪演说——国家审计署出来的嘛,口才能差了,不一会老百姓就相信了他是被人构陷、被人诬赖、被人栽赃嫁祸的,转而愤愤然的骂起那无中生有的造谣者来。 造谣者是谁? 武阀呗,除了程四少爷,第二个敢做这桩大案,敢栽赃嫁祸给他的除了武玉树武大少爷还能有第二个么。 “让一让,让一让。”远处街口转过来一队披甲执矛的士兵,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闪闪亮锁子甲,分开众人走到程天羽身前,抱拳行礼道:“程四少爷,前任协律都尉阎立人老先生状告你昨夜放火烧屋,亲自带人劫持了他曾孙女阎红玉,请跟我们走一趟。” (动作好快啊,就来缉捕我了。) 程天羽淡淡一笑,道:“将军是?” “末将洪涛,现任左金吾卫右街使。”大汉说着近前半步,压底声音道,“胡国公(秦怀玉)知四少爷被诬,本待亲自过府相请,但恐武阀、李阀趁机中伤,责金吾卫有徇私之嫌,特改派末将来迎四少爷上堂。四少爷放心,此事已晓喻军方,但叫何人敢对四少爷不利,左右卫,左右威卫,左右鹰扬卫,左右豹韬卫,左右玉钤卫及我左右金吾卫绝不善罢甘休。” “哦,原来如此,阎家人把事情把事情告到了官府,将军是来拿我问案的。”程天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背后却朝雷鸣悄悄的打了个手势。 雷鸣会意,立刻抢着道:“四少爷,你乃千金之体,擅入公堂于声名有损,还是等官府出具行文,由老公爷过目后再……” 程天羽大手一挥截断他话,朗声道:“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是我成天哦暗语,爷爷曾多次说过,身为程阀一员,务必谦谨慎微、恪守法度,决不可因一己自私任意妄为,滥生事端,免得让人以为咱们程阀仗势欺人……” 扬扬洒洒一番话说出来,四周围观的百姓们皆目露崇敬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得不外乎是赞扬程阀的话。 相反,骂武阀的也多了不少。 见此一幕,雷鸣愈发对程天羽钦佩不已,当街被抓这种丢脸事给四少爷随口来上两句,居然成了对程阀的吹捧,顺带着还提高了老公爷在百姓眼中的声望。 “铁牛——” “在呢!”程铁牛“刷”的一步跨了出来,犹如一堵石墙杵在程天羽身旁。 “跟着本少爷随洪将军走一趟,其他人都回去吧,至于善后的事情……”程天羽转过身来,投雷鸣意味深长的一眼,“交给你全权负责,记住,不可为难百姓,但若是别有用心、伤风造谣的贼人……”举手在虚空划了一下。 雷鸣虎躯一震,晓得程天羽要他杀人灭口,除掉昨晚在城外劫持阎家马车的贼人,亦即请来的第一批黑道高手。 ×××××××××××××××××××××××××××××××××× 见过雄赳赳、气昂昂,在大批警务人员的拥簇下大遥大摆进局子的么。 那就看看程天羽吧。 洪涛领着金吾卫一众军士,像保护政要般前呼后拥的环卫在侧,拥着他慢悠悠地往官府走,知道的就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吃了胸心豹子胆、瞎了狗眼的家伙惹恼了程四少爷,程四少爷直接带着朝廷官兵上门找麻烦去了。 程天羽忽然止步。 “洪将军,洛阳令衙门在南边,你带我往北走作甚。” 洪涛陪着笑道:“四少爷何等身份,您的案子……啊不不不,末将是说牵涉您的案子,陈百门他一个七品小吏哪敢问呐,自然得去大理寺了。那个……其实……大理寺少卿崔玄暐是李阀一系的官员,问起案子来可能……嘿,可能会着阎家点,不过此事既非四少爷所为,当然也就不必怕了。 程天羽微微一怔,差些儿仰首失笑。 (大理寺,大唐最高人民法院么?) (哎,不就搞个纵火加绑票,值得这么小题大做?) PS:第五啊,居然掉到第五啦,总榜也掉了10名,从13到23了,各位大大、巨巨、庞庞,没推裸奔的小萌坚持更新,你们票票就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啊! 第三十五章 吃饱了撑的 大理寺,唐朝的中央最高审判机关,掌天下刑罚,审理中央百官犯罪与京师徒刑以上案件和地方移送的死刑疑案。 尚未进入大理寺正堂,老远的便见瞧见一名浅绯色衣袍的官吏端坐案后,面色冷凝,浓眉微须,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仪,想来就是那崔玄暐了。 堂下除了伫立两侧,手执水火棍的三班衙役,另站有五人,其中两个男的相差约二十五六岁,面貌和阎立人有几分相似,当该是他的儿子、孙儿,另有两女想来是媳妇、孙媳妇,还一个则是张易之。 (这两位……莫非就是被二伯和大哥抢了媳妇的孬包?) 程天羽一边想着一边进入大堂。 “狗杂种,还我女儿来!”当先那人一看到他,怪叫一声扑了过来。 “铁牛——”程天羽不闪也不躲,慢悠悠的喊了一声。 程天牛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醋钵大的拳头蓄势待发。 “打脸。” (身为读书人,出口就“杂种”“杂种”的,该!) “且慢!”最后关头,崔玄暐大喝一声,阻住了阎立人那冲动的孙儿。 “百涛贤侄,此事尚未明了,即使真是程四少爷作为也有朝廷律法处置,毋须你来动手。”崔玄暐捋须胡须,正襟端坐,一派公正严明的清官样儿。 “啪!”刚这么想着呢,崔玄暐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程天羽,而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汝胆敢率人放火焚烧阎府,劫走阎府曾孙小姐,该当何罪!” (嘿,行啊,转的比风还快,本少爷阅人无数,见过的官儿里还没有这么嚣张的——在他的年代,哪个当官的不开眼敢对着前任军委主席的孙儿、现任军委主席的亲侄儿大叫大嚷,用不着半小时就被以危害国家安全啥的理由双规彻查了。) 程天羽神情淡漠,冷眼瞧着这位大唐最高人民法院的副院长,悠悠然慢斯条理的道:“大人命金吾卫拘我来此,就是为了昨晚阎府早歹人劫持一事?” “正是。” “难道大人怀疑是我做得?” “不是你是谁!”阎百涛怪一声,戟指喝道,“带人劫掠马车,一次不成就竟夜袭本府,杀人放火,坏事做尽……哼,哼哼,苍天有眼呐,叫你一时不慎,把百子千孙龙凤珏落在当场——崔大人,此案铁证如山,何须再审,直接把他……” “铁证?”程天羽哈哈大笑,“凭这区区一枚龙凤珏就想陷我入罪,贵府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大人明鉴!”阎百涛急了,跳脚道,“世人皆知,百子千孙龙凤珏是他程府嫡系子孙人人皆有的配饰,我们在现场找到的这块背面嵌刻的生辰八字和他程天羽一般无二,足以证明昨晚放火烧屋、杀人掳掠,劫走我女儿的歹人里就有他!” 崔玄暐微一点头,肃容道:“程四少爷,龙凤珏之事你作何解释。” “能给我看看么。” “可以。”崔玄暐额首示意,身边主簿赶紧捧起龙凤珏走到堂中交给程天羽。 程天羽随手翻了翻。 “没错,是我那块。” “好……好啊,自己都承认了。”阎百涛点着头惨然道,“崔大人,你要为我们阎家做主,为我们家老爷子把曾孙女找回来啊。” “是啊,阎大人……”阎百涛他妈、他媳妇跟着求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站在一旁的张易之虽“猜到”此事乃武玉树主谋,绝非程四少爷指使,但碍于程阀和阎家三代积怨不敢随便开口,满脸尴尬的立在那。 “哦,是了,昨日我一时不慎将此物遗失,没想到竟被有心之人利用……哎!”程天羽长叹一声,满脸无辜的道,“误会,天大的误会,昨夜我一直呆在家中,直到今早起床没有离开过半步,怎可能带人到贵府闹事,还掳走了阎小姐。” “信口雌黄!”阎百涛一张老脸急得通红,破口大骂,“但凡程阀子孙人人视百子千孙龙凤珏为护身宝玉,珍之惜之唯恐不及,怎会轻易遗失;即使遗失,为何早不报官,非等始发才说出来。” 程天羽还是那副收了天大委屈的无辜样儿,苦笑道:“实不相瞒,昨日在银钩赌坊外我和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遇见了……”他把昨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大事宣扬老头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厉害,最后道,“昨夜入睡前,我才发现百子千孙龙凤珏不在身边,找遍府里都无所踪,现在想想除了这位能以一根竹筷挡住罗家枪的绝顶高手,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爷爷为我安排的护卫家将的眼皮底下把它盗走呢——崔大人,还有阎府各位,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查,问问罗小公爷、问问大观楼的王老板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是有这么个厉害的出奇、行事古古怪怪的老头。 崔玄暐沉吟道:“老头之说本官相信,但程四少爷你一口咬定是他盗走百子千孙龙凤珏未免就有点捕风捉影了吧。” (好家伙,言辞挺犀利的嘛) 程天羽镇定自若,慢悠悠的道:“敢问崔大人,我程天羽有什么理由去大半夜的程府放火,有什么理由非要掳走曾孙小姐呢。” “程阀、阎府三代积怨,你为报仇故而……” “崔大人此言差矣,就算报仇也只会是阎府来找我们程阀,我们程阀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主动去招惹他们——是吧,阎大公子。” 阎百涛唇角抽了抽,半天没答上话。 准确来说是不能答,也答不了。 程阀、阎府积怨,是因为连续三代程阀都有人“抢”了他们阎府的媳妇,换言之程阀乃是胜利一方。 程天羽吃饱了撑的,要为女人到手、儿子都生了的爷爷、二叔、大哥出头? PS:泪奔啊,分类掉到第六啦,没有推荐难道真得不行么┘︹└! 第三十六章 大理寺风云 “程天羽,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阎百涛他爹,一直没有开口的阎启泰发话了,“昨日你着百姓服色混入本府,诓爹爹为你书写琴谱,还想他老人家在琴谱上署名,用处嘛……哼,你程天羽是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流种,东西到手拿去谁那讨好献媚,不必我说崔大人想必也心知肚明吧。” 程天羽暗笑,心忖绕来绕去阎家人终于扯到这事上了,点着头故意顺着阎启泰话道,“之后我一时不慎,露了身份,被阎老先生当场逐出,琴谱的事情成了泡影故怀恨在心,但又不肯就此罢休,这才放火烧屋借以泄愤,顺带着掳走阎老先生最痛爱的曾孙女,好逼阎老先生就范,是吧。” “看,看,这家伙自己都认了。”阎百涛暴跳如雷,逮着机会就叫。 崔玄暐阴沉着脸问道:“程四少爷,现在你作何解释啊。” (笨!有傻到自己把犯罪经过说出来的犯人?) (不对,身为李阀一系的属官,能够做到大理寺少卿绝对是有真才实学,如果连这都看不出……呀呀个呸的,知道情况不对还质问我!怎么着,要是我一句话答不上就把罪名扣我这——洪涛说得没错,崔玄暐摆明了偏向阎家。) 程天羽心中暗骂,神色表情依旧镇定如初,淡淡道:“敢问崔大人,阎府被烧的是那几间?柴房、马房还是……” “西厢房。” “西厢?”程天羽大讶,惊骇之色半点不显夸张,“西厢可是住人的,一把火下去就是几条人命啊,我就算……就算要出气也是烧烧柴房、马房、厨房什么的,烧人?我程天羽再嚣张也不至于如此肆无忌惮吧。” 阎启泰冷笑道:“哼,家将庄丁你难道没杀,放把火再烧死几个又有什么。” 程天羽瞥一眼张易之,见这位玉树临风、彬彬有礼的翩翩美男子站在最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是内心承受着无比剧烈的煎熬。 是的,他“知道”,程天羽是无辜的,那个命人半途劫车,夜晚杀入阎府、掳走曾孙小姐的不是程天羽,是武玉树。 程天羽对他们兄弟多好,见面先给一万两,听说弟弟受伤立刻差人取药,听说他要去接孙小姐,还特别派金吾卫沿途保护——若非金吾卫戮力死战,劫道匪徒的那一刀就不是擦着他鼻尖过去,而是直接的把他拦腰斩成两截。 (与其我来辩解,不如借他之口。) 程天羽计上心来,嫩脸胀红,故作嗫嚅的道:“这……这……” “哈哈,无言以对了吧。崔大人,你看看他,半天了都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分明是被家父说中痛处。”阎百涛大笑,指着程天羽疯狂的叫嚣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快,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一定能逼问出我女儿所在。” (怪不得连性情耿直、一根肠子通倒底的大哥都争不过,就这德性,活该!) 程天羽分明生出鄙夷,脸上却装得十分惧怕,瑟缩着退了两步:“我……我是世袭的小公爷,无刑部公文不得擅自用刑,你们……你们……” “用刑怎样,杀人偿命,你死了都该。”阎百涛咬牙切齿的吼道,俨然把大理寺衙门当场了自己家,“快,给他上夹棍,上钉板,给我往死里打。” 崔玄暐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止他,扬手一挥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扑了上来。 程铁牛牛眼一蹬,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拦。 洪涛等本已退出了大堂,这时问得动静领着一众兵士们呼啦啦拥到门口,抽剑的抽剑,拿刀的拿刀,气氛剑拔弩张。 “别动!” 程天羽低嘱一声,阻住程铁牛,同时打个眼色示意金吾卫全退开,由着衙役们把自己摁住。 “程天羽,你招是不招!”崔玄暐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现在招供可免皮肉之苦,否则……哼哼!”阎百涛阴恻恻笑着,小人得志的那副嘴脸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不是……不是我干的,我、我招……能招什么。”程天羽结结巴巴的,故意表露出心中的惧怯。 “大刑伺候!” 崔玄暐同阎启泰交换个眼色,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抄起夹棍就往程天羽手上套。 “夹,给我狠狠的夹,十指连心,看他招是不招!” “不把我女儿交出来,就活生生夹死你!” 都说狗急了跳墙,为了孙女、女儿,阎府大小两夫人也没了高门大族的媳妇该有的端庄贤淑,插着腰尖声呵斥的劲头简直和泼妇骂街没两样。 程天羽五指被衙役强行掰开,四支竹棍卡在指间,外头还有两支固定,直待衙役们扯动拉绳,包管他痛的哭爹喊娘。 “拉——” “大人且慢!” 最后关头,喝阻声如愿响起,却非张易之,而是堂外。 众人皆是一怔,转身望去但见一个绿袍小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毛主薄,胡乱喊什么。”崔玄暐眉宇一皱,官威十足的叱道。 “大大大……大人,不得了……不不不、得了了……”毛主薄冲到案前,脚底一个趔趄险些载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道。 “慌什么慌,动不动就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毛主薄凑前,在崔玄暐耳旁说了几句,后者猛地身子一震,那手陡的差点把惊堂木都给掉地上了。 同一时间,堂外响起声如洪钟般的通报。 “天策大将、左金吾卫大将军、胡国公秦怀玉到。” “太常卿,左一马军总管、镇军大将军、鄂国公尉迟宝林到。” “护国舍人、右武卫大将军、宁国公罗通到。” “兵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上柱国、平阳郡公薛丁山到!” “假朝散大夫、右豹韬卫大将军、卫尉卿魏元忠到!” PS:还是第六啊,小萌的眼泪要流干了,多多点击、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努力把小萌顶上去啊~ 第三十六卷 当堂耍横的众叔伯 腾腾腾,铮铮铮……一大票身披重甲、杀气迎面的彪形军士拥着五位大将军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亮晃晃的意甲晃得连眼睛都花了。 原本把程天羽团团围住,要给他大刑伺候的衙役们这时候像是老鼠见到猫,扔下手里刑具飞快的往两边散开。 有几个走的稍慢,被当先腰大十围,面色黑如锅底的虬髯将军一手一个仍小鸡一样丢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哎哟”“哎哟”惨叫着半晌爬不起来。 甭问了,尉迟江、尉迟松这对活宝的爹爹,鄂国公尉迟宝林。 “崔大人,这又夹棍又钉板的,搞这么大派头准备干啥啊。”相较之下,后面留着三缕长须,面孔微黄,一副文士派头的儒将倒是许多,只不过话中带刺,讥讽意味十足,崔玄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愣是半天不敢应声。 若非在府中见过两回,程天羽绝不敢相信,秦英那吃喝嫖赌、样样皆通的兔崽子的亲爹,军方三大实权人物之一的秦怀玉。 “用得着问嘛,想屈打成招,逼天羽侄儿认罪呗。”接口的银甲将军眉宇和罗承天有几分相似,双目开阖间精光四溢,年纪瞧来虽五十多了,依旧是意态威武,轩昂耸峙,不愧是曾经的大唐第一帅哥、玉面寒枪罗成的儿子。 接下来两位自然是年纪较轻、备份也稍低的薛丁山、魏元忠了,薛丁山就不必多言了,薛家宗主,薛猛的爹爹;而魏元忠则是程咬金的老部下,处事稳健,文武双全,是程阀一系少有的带兵同时领有文官职衔的将领。 “侄儿见过几位叔叔,见过薛……薛大将军,魏大将军。”程天羽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心中却暗叫可惜,他的套眼看就要下成了,只要张易之一开口为自己作证,罪名就能顺理成章的推给武玉树,没想到几位彪悍叔伯却风风火火的杀过来为自己解围。是,打是不用挨了,可这嫁祸江东的妙计一时也使不上了。 尉迟宝林“啪”的一掌搁他肩上,雷公般嗓子吼道:“侄儿别怕,有尉迟伯伯在,谁也不敢动你——崔玄暐,你说,你凭什么对我天羽侄儿用刑,啊?反了天了还,他奶奶的,程阀四少爷是你想打就能打得么。” 崔玄暐方才还盛气凌人的脸这会都有点白,半张的嘴巴有点哆嗦。 满京城谁不知道,这全天下最难惹、最惹不起的人就是程咬金程老头子,谁要是瞎了眼触着他霉头不由分说逮着机会就一顿痛揍,缺胳膊断腿那是正常的,打成残废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总之只要没出人命,就算挨打的是武承嗣、武三思、武懿,武则天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办法,谁叫程老爷子是五朝元老、累世重臣,功勋资历无人能比呢。对了,他老人家手里还一把太宗皇帝御赐的黄金斧,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动手也就算了,要是出斧子把人劈了都没话说。 这次他派人把程天羽拿来,处处偏颇阎府、处处和他为难,那是因为阎家在李阀内部颇具影响力,算起来阎启泰还是他师伯,面子不能不给,加上百子千孙龙凤珏在手,证据确凿,动机什么的也全都有,他才敢壮着胆子提审程天羽。 谁曾想,眼前的程天羽一改以往有头无脑,天不怕、地不怕,问到头上的事甭管做过没做过,只要他觉着爽的一概大包大揽的二世祖脾气,有板有眼的和他辩驳起来,而且越问他这大理寺少卿越觉着不对,职业的敏感让他隐隐约约的发现程天羽好像真的不是放火掳人的凶手…… 但和程阀三代积怨的阎家人却认准了程天羽是凶手,不折不扣的凶手,事先给他施加压力不说,还有个阎百涛在一旁指手划脚,咋咋呼呼,得罪了心高气傲的程天羽那是肯定的,回去告诉老爷子也是肯定的,程老妖精发飙找他算帐更加是肯定的,所以他才一咬牙、一狠心,决定硬来个屈打成招,逼也要逼着程天羽认罪,认了罪,程老妖精就不好追究了,他呢也就脱难了。 孰知还没动刑秦怀玉、尉迟宝林、罗通、薛丁山、魏元忠一帮兵权在握的大唐悍将就全到了,动刑?这帮人没当场动手,把大理寺拆掉就算给他面子了。 阎百涛是没领教过这群将痞的厉害,阴阳怪气的道:“证据确凿,这家伙却抵死不招,只有动刑,动大刑,他才……哎哟——” 话才说一半,眼前金芒一闪,竟是尉迟宝林顺手抽出根金鞭,照着他面门兜头盖脸的来了一下,“啪”的一声正中鼻椎,霎时鲜血迸流,抱头倒地,痛得是嗷嗷直叫,在公堂之上直打滚。 “尉迟宝林,你你你……干什么!”眼见儿子被殴,阎启泰再无先前正襟端坐的凝定样儿,跳脚大骂。 “干什么?打人!”尉迟宝林牛眼一瞪。 “你……你好大胆子,敢在公堂之上殴打原告。”阎启泰气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莫说小小的公堂,就是到了朝堂,大殿之下你儿子出言不逊,本将军一样抽他!”尉迟宝林仰天大笑,手里的金鞭举得老高,“看见没有,太宗御赐之物,上打昏君,下打馋臣,抽谁抽不得,在哪抽抽不得!” “你你你……你放屁!”阎启泰一急,骂人的粗口也出来了,“尉迟家的金鞭几十年前为了救薛仁贵就被你爹尉迟敬德在午门敲烂了,这根……这根是假的,你你你……你欺君妄上,伪造圣物,你你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根是锏,老秦家的锏。”尉迟宝林冷笑一声,显是早料到阎启泰会这样说他,“哼,本将军算准了这里有人出言不逊,自个找打,特地借来用用——怎么样,崔大人,你是不是嘴巴痒了也想试一试啊。” PS:第六啊,千年的第六,万年的第六啊,小萌光脚裸奔,更新依旧,周一还发了三章,怎么就是冲不破第六这个关卡呢,实在是历史类强书太多了,总榜上小萌前进了十六,分榜居然原地踏步。为了小萌能杀出重围,脱颖而出,各位大大、巨巨、庞庞,拿起手里的票票,朝我砸吧! 第三十七章 倒打一耙 崔玄暐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一切听凭尉迟将军做主,尉迟将军说什么,就……就是什么……” “这样啊,行。”尉迟宝林大笑抚掌,虎目里掠过一抹得色,朗声道,“天羽,跟伯伯走,去伯伯府里盘桓几天,江儿、松儿的那调皮妹子可想着你呢。” (妹子!?) 程天羽吓得一哆嗦。 尉迟宝林一副三大五粗的凶悍样,尉迟江、尉迟松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女儿,他们的妹妹,哇呀呀,那得是啥尊容。 “走走走,上伯伯那去,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啊。”尉迟宝林热情的挽着程天羽肩膀,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外奔。 “伯伯,我不……”程天羽赶紧推拒,“啊不……慢……慢点啊,伯伯。” “哎,跟伯伯你客气个啥。”尉迟宝林爽然大笑,右手用力一扯,程天羽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不受控制的被往外拽。 “等……等一等!”崔玄暐壮着胆子喊了声,一触及尉迟宝林电射过来的眼神顿时又蔫了。 “尉迟将军,这……你要把人带走这……这不好、不太好吧……毕竟阎府被放火劫掠……还丢了人,要是……要是捅到上面……” “捅到上面?嘿嘿。”尉迟宝林回传头来,不怒反笑,“京中匪徒生事,骚扰官家宅邸,放火烧屋,掳截百姓,知道归谁管么?” 崔玄暐脸容一僵。 “归我管。”秦怀玉捋着胡子,慢悠悠的发话了,“左右金吾卫,掌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之宜,凡翊府之翊卫及外府佽飞番上,皆属焉,领府属,督京城左右六街铺巡警,以果毅二人助巡探,设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凡城门坊角,有武候铺,卫士、彍骑分守,大城门百人,大铺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铺五人,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乙夜,街使以骑卒循行嚣襜,武官暗探;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辨色而止……” “京城里案子无论大小,只要是不是发生在皇宫里,一律归我金吾卫管辖,查实之后送交洛阳令审判,判后经由刑部定案再送交大理寺复核。之前你说要提审天羽侄儿,我还道是替阎家人随便问问,这才叫洪涛把人请来,没想到……哼哼,才问几句呢,崔大人就要动刑,真是好手段、好胆色呀,哈哈。” “那当然,越权办案,屈打成招,这事一般人敢做么。” “这两年大理寺翻的案子不少,怕也都是这样来的吧。” “就是,连程四少爷他都敢动大刑,换成别人……啧啧啧,活生生打死也就崔大人一点头吧。” 罗通、薛丁山、魏元忠像早约好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旁开始冷嘲热讽,摆明了是合着伙挤兑崔玄暐。 别看他们都是武将出身,论起权谋诈术来比不得那些读书人,但在官场混得久了,哪个不是老谋深算,“配合”紧密无间不敢说,至少也是相当的有默契。 崔玄暐背脊冰凉,有气无力的靠着椅背,一个劲的抹汗。 罗通、薛丁山、魏元忠仍不收口,尉迟宝林也是又跳又骂,唾沫星子不停地朝堂上飞溅,看他大马金刀,挽袖子抡膀的架势,怕是崔玄暐不当场跪地,叩首认错,老秦家的金锏就要往他脑袋招呼了。 (奇了怪了,要救我直接走人便是,‘越权办案’‘屈打成招’两顶帽子一扣,崔玄暐胆子再打也不敢不放人啊,怎么还在这……) 程天羽暗自纳闷,忽见秦怀玉一缕长须,悄悄的朝罗通、薛丁山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一个个顿住了话语,再看崔玄暐早已是汗湿重襟,胸口急剧起伏,呼吸急促紊乱,官帽歪了不说,连官袍的袖子都给浸透了。 “崔大人,其实啊……” 秦怀玉悠哉悠哉的品了口茶,道:“我等并非仗势欺人,也不是要硬栽什么罪名给你,实在是凶手并非天羽,人你抓错了。” “胡……嘘——胡说……嘘——凶手不是……不是他……嘘——还能是谁……嘘——”阎百涛捂着嘴,声嘶力竭的叫道,他门牙被尉迟宝林照头一锏打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兼带混音,别提有多搞怪。 秦怀玉压根不理他,转向阎启泰道:“启泰兄,知道昨天我为什么派金吾卫沿途保护贵府的车驾么。” 阎启泰一怔,冷笑道:“自然有人拜托的了,不然你会这样好心。” “对,是有人拿了帖子来拿请金吾卫沿途护送。” “那当然,怀英神机妙算,怎么猜不到……” “非也!”秦怀玉冷冷截断,“送帖子来的是天羽侄儿。” “什么!?”除张易之外,阎家人一齐叫了出来。 “怎样,很惊讶?呵呵,别说你想不到,亲眼看见之前我也不敢相信,”秦怀玉淡淡一笑,自袖中抽出一封短笺。 “这就是当时的原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秦怀玉将短笺置于案上,敲着桌子反问道,“崔大人,经你之手侦办复核的案件少说也有几千了吧。你想想,若凶手真是天羽侄儿,需要多此一举沿途派人护卫,自己毁了自己的计划么。” “就是,若无金吾卫护送,半道上人就给劫走了,用得着再放火、闯宅?” “啊,这……这这这……”崔玄暐瑟缩着站起身来,颤巍巍的拿起短笺,只瞧一眼立刻双膝一软,瘫坐回位上。 PS:每日保持两更,风雨不改,呼唤点击,呼唤收藏,呼唤票票~ 第三十八章 神探狄仁杰 完了,彻底完了,凶手当真不是程四少爷。 (原来如此,持金锏、闹公堂,痛殴阎百涛,大骂崔玄暐全是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我昨日送去金吾卫的……唔,高,实在是高,先用言语把崔玄暐镇住,顺带教训教训阎家人,摆出一副嚣张狂妄的架势,等把阎启泰气得要吐血了,再拿出帖子来彻底翻盘。没理变成有理,仗势欺人变成沉冤得雪,哇呀呀,既保我安然无恙,又不给武阀、李阀落下话柄,妙,真是妙啊!) “我把天羽侄儿带走,崔大人你没意见吧。”尉迟宝林笑出声了,罗通、薛丁山几个也憋得辛苦,秦怀玉却还是刚进门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没、没有,大将军……大将军请便。” 崔玄暐还敢说不么。 “如此程某就告辞了,百涛兄,后会有期,伤好了兄弟摆酒赔罪,给你道不是啊。”临走了,程天羽也不忘给阎百涛伤口上撒把盐。 “程天羽嘘——我操嘘——哎哟哟!”阎百涛破口要骂,哪知嘴一动,脸就痛,鼻涕、口水、鲜血什么的也分不出啥是啥了,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程天羽转身出门,唇角掠过一丝充满邪气的笑意。 (瞎了眼的东西,惹到本少爷头上,该!) “走走走,到尉迟伯伯府里玩去,我们家那妮子还等着你呐。”尉迟宝林热情不改,大手一扯又把程天羽拉到了身边。 “尉迟伯伯,我那……我那还有事,你看……是不是……是不是下次去啊。” 程天羽给他一拉,半边身子都麻了,陪着笑脸吱应道。 “啥事?啥事能伯伯的事大,啊?”尉迟宝林两牛眼圆溜溜地一瞪,龇牙咧嘴的模样忒吓人。 “没……没……侄儿去,侄儿去就成了。”程天羽心里一阵发虚,迫于尉迟伯伯……不,准确来说是那根在尉迟伯伯手里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敲到自己头上的金锏的威势,想不答应都不成。 “哎,这就对了,跟着伯伯来,伯伯不会亏待你的。” 想到尉迟江、尉迟松这对活宝的妹子是怎样一副“惊世骇俗”的尊荣,程天羽欲哭无泪,连死的心都有了,冷不丁听大理寺外传来一把柔和沉郁,富有磁性的低沉男声:“尉迟大将军想请程四少爷过府,恐怕还得等一等。” 众人一齐止步。 门前人影一闪,走进来一位身着紫青官袍的半百老者。 精华内蕴、丰神俊朗,一副神采奕奕的矍铄样貌,颚下留着三绺长须,两鬓带点花白,双眉斜飞入鬓,鹰隼般的眼睛透射出深逮而严肃的光芒,蕴藏着深刻敏锐的洞察力,似能把任何对手看穿、看透,洞悉任何对手的虚实。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约三十岁,生得方面大耳,相貌堂堂,两眼精光闪闪,顾盼生威,惶若青铜铸就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雄伟如山的驱体笔挺如枪,只看一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 程天羽对武功什么的一窍不通,但前生阅人无数历练出的经验却让他有种异乎常人的敏锐灵觉。 (这个人,武功绝对超出雷鸣,超出承天,超出我们程阀的任何高手,我见过的人里恐怕只有那老头胜得过他。) “狄阁老,李将军!” “恩师,元芳!” “怀英!” 众人一齐叫道。 (狄阁老?狄仁杰!) (当朝宰辅,李阀第一人,号称断案之神狄仁杰!) 程天羽两眼一黑。 前世身为司法机关的杰出一员,他崇拜的古代“同业者”有很多,铁面无私的包拯、不畏强权的海瑞、刚毅耿直的郅都…… 其中最钦服、最敬佩的非狄仁杰莫属! 这位号称“河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的武唐第一名臣是中华五千年来名副其实的断案第一人,英明刚毅、执法如山,曾经在任大理寺卿期间短短一年内判了一万七千件积案,判后无一人上诉。 无论作案手段多么奸猾,无论犯罪伎俩多么狡诈,只要落在他手里少则顷刻,多则半月,没有不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 换言之,只要案子交到手里,他狄仁杰就一定能破! 以前的韩重俊对他是充满敬仰敬佩之情,套句俗的就是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但自从他成了程四少爷程天羽,决定了为家族的利益不惜一切手段,注定要和李阀、柴阀、武阀勾心斗角开始,对狄仁杰的崇拜就彻底转化成了敬畏。 是的,敬畏,当今天下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看穿他的全盘计划。 那个就是狄仁杰! 但程天羽还是决定做这把。 栽赃嫁祸,陷害武玉树;挑拨离间,令张氏兄弟和武阀结仇;施恩阎家,让阎立人在琴谱署名。 一举三得的事情他没理由放弃,而且动手前他已经调查的清楚,这几个月江南水患、剑南旱灾,河南又有瘟疫肆虐,狄仁杰身为当朝首辅,政务繁重,没理由也不可能去管小小一个阎家,所以他才大胆的叫雷鸣动手。 没想到狄仁杰居然来了,瞧样子就是来审这桩案子的。 (怎么会这样,这么会……) 程天羽头皮发麻,有种扇自己两个耳光的冲动,向来不会把心内情绪反应到容色上的他脸色破天荒的阴沉下来。 容色才变,程天羽冷不丁的觉一道箭般锐利的目光如电射来。 狄仁杰! 见到嫌疑人的第一刻起,就时时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决不放过任何可能出现的破绽。 ——这是他以前惯用的手段,反过来被狄仁杰用在了自己身上。 PS:狄仁杰出场,且看程天羽和这断案之神如何斗法,如何掩饰自己的惊天计划。另:狄仁杰手下众人的设定部分参考央视播出的《神探狄仁杰》,但除了名字和官位其他的都和电视剧无关。 第三十九章 狄仁杰问案 “老夫知道,你想骗师叔在琴谱署名,好在七日后的翩跹楼晚宴大出风头,用来讨好静思大家,博得佳人欢心,孰知无意中跌落百子千孙龙凤珏,身份败露,被师叔逐出府门。以你一贯的性格,决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必定会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逼他老人家就范,是也不是。” “老夫还知道,你花重金买通张家兄弟,出手就是一万两,想请他们代为说项,替你说服师叔。张昌宗也是了得,讲义气、不贪财,大笔银子到手不是自己享用而是留给兄弟和收买府中人心,可见你找对了人。” “九天功夫,若给张氏兄弟从容布置,详加安排,取得师叔署名并非难事,但偏偏张昌宗言语不慎,得罪了武家大少,被武玉树一顿痛打,身受重伤,如今连床榻都离开不了如何为你说项。你被迫无奈,只得出一下策,使人掳走师叔最痛爱的红玉小姐,师叔救红玉小姐心切,自然得乖乖署名,于是乎……” 书房之内,狄仁杰端坐案前,一点一点向对面的程天羽分析着他的“作案动机”“作案心理”和“作案经过”。 那日圣旨一到,尉迟宝林、秦怀玉、罗通等再不便阻挠狄仁杰断案,但仍坚持要把程天羽送回家中,除非证据确凿,否则不能将他下狱。 狄仁杰没有拒绝,由着程天羽回到家里。 旁人看来,这是连他亦畏惧程老公爷,不敢和程阀公然叫板。 程天羽却知道,狄仁杰一定是别有用意。 果不其然,才回府中,收到消息的雷鸣就建议程天羽下令让他把请来的第二批黑道中人全部杀掉灭口,再把掳来的小女孩转移到一处极端隐秘,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地方,程天羽没有同意,只是让他去市集转悠一圈。 两个时辰后雷鸣回来,大呼四少爷了得。 原来鲁国公府周围早已遍布李阀高手,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监视着,就等程天羽派人出去传递消息,好来个顺藤摸瓜,人赃并获呢。 什么,狄仁杰已经看出幕后主使就是他了? 不,不不,狄仁杰是人,不是神仙,手中证据不足他也拿不准倒底是程天羽还是武玉树做得,所以武承嗣府外也是如此。 武玉树没做过这事,自然用不着去通报消息,程天羽却是叫苦不迭! 狄仁杰这一手彻底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阎红玉脱离了他的控制,完完全全落在了那些黑道中人手里。 他们都是有头无脑的莽夫,万一被狄仁杰巧施妙计揪了出来…… 雷鸣雇人时的确隐藏了身份,但以“断案之神”的能耐又岂会差不通透。 所以他急,心急如焚,生恐这些黑道中人露了形迹,把他也拖下水。 等了两天没有消息,雷鸣也始终没有离开鲁国公府,确保不会被狄仁杰抓到任何把柄,被狄仁杰看出任何破绽。 这日傍晚,狄仁杰突然到访,提出要单独见他。 程天羽原本以为,狄仁杰已经找到了部分凶徒,此来是威逼他就范的,熟料狄仁杰竟决口不提,反倒一个劲针对他做了大把“分析”。 分析是假,察言观色是真,哪怕这期间他的眼神容色仅有些许变化,一样休想逃过狄仁杰锐利如鹰隼、似拥有无尽洞察力的深刻眼眸。 “狄阁老。” 程天羽笑着截断他话,自狄仁杰开口伊始他就在笑,淡淡的笑,事不关己的笑,好像对方所指的根本就不是他。 “您的调查能力我程天羽佩服之至,居然不到两天功夫就摸清了我收买张氏兄弟的来龙去脉,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臆测了吧,什么靠张氏兄弟说服阎老先生、被迫无奈挟持阎红玉云云,狄阁老,您有证据么。” “没有。”狄仁杰答的干脆,深不可测闪动着顾盼生威神采的眼神罩定程天羽,微笑道,“这些只是我的推理,但相信是最接近真相的推理。” 常人被他凝着眸子这么一瞪瞧,十个里九个心虚,还有一个审都不用审直接就招供了,程天羽却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淡定模样,洒然道:“既然狄阁老如此喜欢推理,程某就也来推理一次吧。”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线,“此案主谋乃武家大公子武玉树,其往阎家两度索谱未成恼羞成怒,于是起了挟持阎红玉,强迫阎老先生以曲谱相赎的念头,又因贰度登门时曾受张昌宗阻拦,记恨在心,故行动时喻示手下要将张氏兄弟一齐除掉,以泄私怨。孰知我为拉拢他们俩不惜派金吾卫沿途护送,致使武玉树手下的第一次行动以失败告终,武玉树为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岂肯就此善罢甘休,是夜又策划组织了第二次的行动。” 程天羽故作嗟叹,慨然道:“谁也料想不到,明明在城外就被杀退的贼人竟取而复返,公然到阎家大宅烧杀劫掠,一时全无防备,就这样被武阀钻了空子,掳人,烧屋,再来个移祸东墙,把罪名通通推到我身上。” “好在张昌宗为了养伤特意更换了房间,不然这一把下去阎府又要多添一条冤魂,您说是不是啊,狄阁老。” 狄仁杰凝视他的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似能直看进程天羽的肺腑内去,沉声道:“四少爷当真如此认为?” 程天羽和他目光相触,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虚,勉强笑道:“倘若不是这样还有第二种可能么。” 狄仁杰微捋长须,似若漫不经意地问道:“你怎知贼人在西门外掳掠阎府车马时也在打张氏兄弟的注意?” “是北门不是西门。”程天羽冲口便出,旋又淡然一笑,“前日在大理寺时,我自张兄处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前后经过、大小细节原原本本的问了个清楚,阁老要是仅凭用言语套出我知悉其中细节这点就一口咬定是我主使,未免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嫌疑了吧。” PS:各位读者大大,快快投票吧,狄仁杰和主角的正面交锋自此拉开序幕啦! 第四十章 四少爷高明! “哈哈哈——”狄仁杰仰天一阵长笑,嘴角牵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老夫只是推理,何曾一口咬定主谋是四少爷你了。” (糟糕了,光急着撇清,一不小心就给他察觉到了异样。) (狄仁杰,你个老妖怪,老人渣,老匹夫……) 程天羽心里大骂,嘴上只能死撑,忿忿然道:“狄阁老可知,如今满洛阳城都在谣传说我程天羽为讨佳人欢心,不惜杀人放火,什么恶毒的事情都敢做——当然了,市井小民的谣传本公子不会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但要是连一向断案如神的狄阁老你也这么左一个‘推理’,又一个‘怀疑’的,静思大家哪里怕……怕是……哎!” 程天羽皱皱眉,唏嘘长叹中很好的表现出了他“一贯”的风流好色的脾性,拍着胸,声音却压得很低很低的道:“我程天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在美人心中坠了颜面,所以……狄阁老,没有确实的证据还是不要随便‘推理’的好。” 狄仁杰捻须微笑,目光重回到他脸上,神光剧盛:“好,三日之内老夫必定把证据拿到,看四少爷你究竟是清清白白还是……” “坏事做尽!”最后四字出口,狄仁杰冷峻森严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程天羽。 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拔高声音一吓,要说程天羽没反应那是假的,只不过很细微、很隐晦,一般人很难察觉到,但要换成狄仁杰那是绝不会错过一丝一毫的。 程天羽心念电转,不等惊措显现,放声大笑:“好,天羽的冤屈就有老狄阁老来洗清了。” ×××××××××××××××××××××××××××××××××× 送走狄仁杰,程天羽飞步跑回屋里,飞快的关上大门,飞快的锁上全部窗户,这才往墙面一靠,“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厉害,太厉害了。 狄仁杰,狄阁老,你牛! 光是被他浓眉下藏而不露的锐利隼目一扫,本少爷就觉着心里发虚,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看穿看透,没有一点秘密和隐私。 听他说话,言语中一指向自己,顷刻便有种被利剑贯穿的感觉,一股股凉意顺着背脊直窜上来,整个人都快哆嗦着打颤了。 好在我程天羽也不是吃干饭的,脸皮子够厚,心机也够深,一招一式全架了过去,没露出任何破绽…… 真的没有破绽么? 程天羽坐在榻边,仔仔细细地把刚才的经过想了三遍,没有放过任何细节,这才肯定方才的唇枪舌战中自己无论是语气、言辞、动作还是神态、表情都和往常一般无二,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和异样。 如此一来,狄仁杰该把矛头转向武玉树,不会再把主要精力放到我这边吧。 想是这么想,程天羽心头仍隐隐的有一丝阴云萦绕不去,总觉着自己的表现有哪里不妥,偏又弄不清问题出在哪。 (狄仁杰不是神仙,不会知道我是刻意离间张氏兄弟和武玉树,案子少了最重要的一个关节,他是不可能全盘猜透的。) (是我多疑了么,不会啊,那么就是狄仁杰太厉害,在我心中留下了阴影。) 程天羽正百思不得其解,门外忽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是……是我,四少爷。”脆生生的少女稚音中带着几分急促。 “哦,进来吧。” 大门吱呀开了一条小缝,接着一抹俏生生的俪影呈现眼前。 乌发宛宛,绑成两条细幼的发辫,结着少女特有的双鬟丫髻,鹅黄色纱裙配以翠色的斜绫小袄,裹出一对初初发育地娇柔乳线,起伏胶棉,差可盈握,点漆如墨的大眼睛荧光水润,窈窕青涩、尚未长成的身段稚嫩的惹人心动。 “玲珑,少爷交给你的事办成了么。” “嗯。”小丫头应了声,红唇微启,喘息的略见急促。 “累了么,累了就坐一坐。”程天羽柔声道。 “不……不累……”玲珑摇着小脑瓜,怯生生的应道。 “真的不累?” “不……不……” 程天羽笑了,能让古灵精怪,没大没小,蹬着鼻子就敢上树的小丫头乖成这样,看来她这一趟当真没白跑。 “四少爷,以后……以后别……别让玲珑去狮子胡同了,行么……”小丫头贝齿轻咬着薄嫩红唇,胸前一对微见起伏的小玉兔急剧起伏,“那里没……没有好人,一个个都三大五粗、凶神恶煞的,比起庙里的城隍老爷还怕人哩。” “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手脚?” “有,有的。”玲珑抚着酥胸,犹有余悸的道,“他们一见人家就肆无忌惮的说轻薄话,还把毛绒绒、又黑又粗大手伸过来拉拉扯扯,简直吓死我了哩。” “之后呢。” “我说……我是来濡须酒肆找高掌柜的,他们才收敛了点……然后、然后按四少爷您的吩咐把信给了他,再然后……就跑回来了。”玲珑纤白的小手紧纂着纱裙,软语哀求道,“四少爷呵,以后再别再差玲珑去那种地方了,玲珑好怕,玲珑真的好怕……”眸子里晶晶亮亮,似要滴出水来。 程天羽满意的点点头,柔声道:“好了,仅此一次,以后少爷啊再不随便使唤你了,先去休息吧。” “嗯。”玲珑红着脸退了出去。 他刚走,雷鸣跟着进来。 “四少爷高明,真是高明啊。” “哦,何以见得。”程天羽端起杯子品了口茶,淡淡道。 “四少爷知狄阁老秘遣李阀高手在府外盯梢,没有贸贸然派我去和雇佣的黑道中人联络,要他们安置好肉票,千万别给李阀寻着,而是静静的等待时机,到狄阁老亲自入府,李阀中人守备松懈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派玲珑走了这趟。” PS:道个歉,昨天发第三十九章的时候稀里糊涂,居然把我以前马甲开的书的主角给弄过来了,经云柏儿书友的提醒已经改正,望各位大大见谅,在此还要感谢云柏儿书友,感谢你为我纠错,避免了小萌一时疏忽,弄得出洋相,谢谢了啊。 第四十一卷 狄仁杰怎样?耍得就是你! 程天羽淡淡笑道:“很多时候,女人都会被忽略,尤其是玲珑这样毫不起眼,在我们鲁国公府一抓一把的小丫头,但偏偏许多英雄人物就是栽在女人手里,许多男人做不成的大事女人却干成功了……” 他悠闲的把玩着茶盏,唇边笑意含蓄而冷傲:“所以你要记住,千万别小看女人,有时候她们起到的作用一点不比那些所谓的高手、英雄差,关键是她们的主子会不会、懂不懂、舍得不舍得利用而已。” 雷鸣笑着附和道:“是啊,好比这次,四少爷借玲珑之手把消息送出,‘黔北双煞’‘岭南三凶’他们就有了防备,必定藏的严严实实,狄阁老就是能耐再大也休想……” “哼,你真以为我叫玲珑送得真是你写得那封信?” 程天羽唇抿冷笑。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程天羽哼了一声,虎目神光烁动,望向方才狄仁杰所坐的木榻。 “我借玲珑之手递送消息,瞒得过别人但决骗不了狄仁杰。当朝首辅啊,断案之神,是白当、白叫的么,以他的精明强干,老谋深算,还有手中掌握的力量,莫说玲珑这等衣衫光鲜、一眼瞧去便知道是专门伺候府里几位少爷的小丫头,就算是个倒夜香的老妈子出了我们鲁国公府照样要被跟几条街。” “四少爷是说玲珑……玲珑也被跟了!?”雷鸣的嘴巴有点抽,不能想像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居然说被看破就被看破。 程天羽没有答他,反过来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玲珑没被盯梢,那狮子胡同是什么地方,全洛阳最鱼龙混杂、最脏最乱、最不太平的所在,看起来住得是些小打小闹的奸商和家门败落的官宦之后,其实只要在官府呆过就都知道那里是洛阳城各路黑道高手、帮会人物的聚集地,只要出得起银子随时可以雇佣到大批亡命之徒,别说打家劫舍这种小事,就是杀人放火、绝户灭门也一样干,你雷鸣请来的两批人不也是以鬼影杀手的身份在狮子胡同雇来的么。” “对啊,高掌柜就是联络人,到了濡须酒肆你把银子付够,要办的事情写一木牌上,自然会有人接下‘买卖’,办成了再把银子领走。雇主和执行人不必见面,事情便可了解,既安全又……” 眼前程天羽面有不虞,似乎不耐烦他的“废话”,雷鸣赶紧改口,“当然,这是争对一般客人,若是属下去……属下是内行,当然不必靠高掌柜找人,所以送信去无非是高掌柜知道‘黔北双煞’‘岭南三凶’的落脚点,想托他……” 程天羽扬手一挥,截断道:“如你所说,京城的黑道中人多聚集于狮子胡同,狄仁杰即要查案肯定不会放过那里,玲珑一个小丫头放在我们这些官宦世家、福商大贾云集的街里坊间或许并不显眼,但要是去了登徒浪子云集、寻常姑娘家连路过都不敢的狮子胡同,想必人人都会记住她吧。” 雷鸣一听之下顿时恍然:“是了,无论怎样玲珑去送信一定会被查到,那……四少爷,既如此你为何还要玲珑……” “将计就计。” 程天羽淡淡一笑。 “我们不是被狄仁杰盯着,没有办法通知你请来的那些黑道高手么。” “是……是啊……” “掳人一事乃我擅作主张,二叔和爹迄今仍相信我是清白的,所以不能动用‘飞羽’杀人灭口,永除后患。” “嗯,没错。” “狄仁杰接手此案尚是机密,百姓们都以为是金吾卫和洛阳令负责查究。” “对啊。” “所以我们要做得就是将计就计,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想方设法的传出去。”程天羽眼中现出一摸高深莫测的神采,“我把信往濡须酒肆一送,狄仁杰定晓谕手下一力彻查吧;狄仁杰查,秦叔叔、尉迟叔叔、罗叔叔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一定也会去查。狄仁杰动用多少人我不知道,但几位叔叔肯定是有多少派多少。 “狄仁杰虽贵为当朝首辅,但也无权插手军方之事,况且几位叔叔调动兵马是为侄儿澄清罪责,名正言顺,他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程天羽说着泛起冷笑:“想想吧,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金吾卫、左右豹韬卫大将军往狮子胡同一扎堆,还怕黔……黔北双煞、岭南四……啊,三凶不赶紧带着阎红玉藏到一处极端隐秘地方去,不等风声了绝不出来。” “妙……妙啊!”雷鸣一拍大腿,两眼放光的道,“狄仁杰不查则以,若查则反过来帮四少爷您知会了……等等,这样一来不是反让他增添了对您的怀疑?” “怀疑?哈哈哈。” 程天羽大笑。 “知道我在信上写得什么嘛?” 雷鸣摇摇头,一脸茫然。 “我要他找人把瑰艳阁的当家红牌‘瑶碧仙子’周碧筠迷晕了送我府里来。” “啊?” “程四少爷交待的事情高掌柜他不敢不接,但又怕内容泄露武阀找他麻烦,所以狄仁杰派人查问肯定是什么都套不出的,等他亲自出马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只能以为是我程天羽色心又起,禁闭府中仍在打别家姑娘的注意,而此时此刻‘热情’的秦叔叔、尉迟叔叔、罗叔叔他们已经代你我通知完毕了,哈哈哈。” “四……四少爷当然厉害,此等妙计简直……简直天衣无缝啊!”雷鸣这才醒悟,由衷赞道。 程天羽摇头,冷冷的道。 “天衣无缝?哼,等事情了结,确定我把狄仁杰耍得团团转,再这样说吧。” PS:下个星期二小萌正式工作了,地点是省图书馆,不过呢各位大大尽可放心,小萌会抽出时间坚持码字的,一天两更绝不耽误,不过呢明天上午恐怕要向各位请个假,只能一更,因为工作在即父母要带小萌买去买两套正式点的衣服,另外小萌是做计算机的管理的,自己也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算来至少有半天功夫要呆在外面。 顺带预告一下,下周分类强推,《大唐》力争冲击新人榜前十,请各位大大多多点击、收藏、砸票票,全力支持小萌,小萌感激不尽! 第四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大变故 明媚的阳光洒满大地,处处花红柳绿,洋溢着昔日的气息。 程天羽坐在花园里,悠哉悠哉的品着冰镇酸梅汤。 狄仁杰放言三天破案,眼下已过去了整整两日半,一切仍按他的布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非但没有丝毫纰漏,反异乎寻常的顺畅。 秦怀玉、尉迟宝林、罗通几位叔伯如他所愿领着兵马大闹狮子胡同,外头围的是水泄不通,里外吵得鸡飞狗跳,地痞、流氓、混混至乎越狱歹徒、江洋大盗巨恶悍匪抓了一大把,愣是没有黔北双煞、岭南三凶的影子。 高掌柜被带去大理寺先崔玄暐审了一天,第二日狄仁杰出马,进去时胸有成足,志气满满,出来却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秘密监视狄仁杰,时刻关注查案进度,以免四少爷再受冤屈,这样的理由提出来程处亮自然要派飞羽相助。) 此外,他还把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一帮损友请到了府里,呼天抢地、捶胸顿足的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委屈,弄得哥几个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一致表示回去要请爹爹多派人手,加大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真凶。 “派吧——加吧——狮子胡同闹得越大,黔……黔北双煞、岭南四……三凶就藏的越严实……”多少次了,程天羽始终记不全雷鸣找来的黑道高手的名号,本来嘛,他一堂堂纨绔公子、风流大少哪用得着去理会这些江湖中的琐事。 “狄仁杰啊狄仁杰。”程天羽长叹一声,唏嘘的道:“这案子要是拖个大半月,以你的断案能力或许能揪出什么内情也未可知,偏生你自以为是,提出什么三天结案——哼,还有半日功夫便到时限,看你能查到什么。” “四少爷——四少爷——”玲珑娇呼着从远处跑了过来。 “什么事啊,跑得这么急。”程天羽怪心疼的。 打从狮子胡同回来,小丫头每晚都给噩梦吓醒,整整两天了连个好觉都没得睡,一双大眼睛熬得红红的,容色也憔悴了许多,却还要早早准备,硬撑着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弄得他这做主人的有些内疚起来。 (哎,想我堂堂一大男人,居然利用小丫头脱罪,是不是有点……) “四少爷,好了哩……好了哩……”小丫头跑到跟前,贝齿微露,娇喘细细,绽放出一个发自真心的愉悦笑颜。 “什么事这么高兴?” “狄……狄阁老来啦。”玲珑甜甜一笑,喜滋滋的答道,“说是已经查到了贼人所在,要和四少爷您一道去缉凶呢。” “什么!?” ×××××××××××××××××××××××××××××××××× 鲁国公府,正堂。 程天羽赶到时,爷爷、二叔和老爹都已到了,正陪着狄仁杰饮茶品茗。 “狄阁老大驾莅临,是否有好消息带到。” 程天羽大笑迎前。 玲珑说狄仁杰已查到贼人的落脚点,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的。 分心三用,既要盯鲁国公府,武承嗣府,还要查狮子胡同,外带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金吾卫、左右豹韬卫帮倒忙,狄仁杰要还能查出黔北双煞、岭南三凶挟持阎红玉藏在哪,那就真是躲雨躲到城隍庙——见鬼了。 所以他大胆认定,这是狄仁杰的心战之术,目的嘛自然是在三日之期已满前,诈自己一把,争取在最后关头找到突破的契机。 ——越到时日将近,凶犯就会越紧张,越容易露出破绽和马脚。 这是百试不爽的定例,但唯独在他程天羽处不成立! “侄儿被禁闭府中,闷得可慌了,全指阁老为我洗刷清白呢。” 程天羽拱手一揖,满脸欣然,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或惧怯。 狄仁杰捻须微笑,没有开口,倒是二叔程处亮爽然大笑,道:“侄儿莫要心急,贼人隐匿之处狄阁老已然查实,稍后二叔点五十名府中家将随你同去翠云峰,和狄阁老的人一齐把他们揪出来,还你清白之身。” “翠云峰?邙山!” “嗯,贼人挟持着我那孙侄女就躲在山顶附近的某处草屋中,天羽世侄随老夫走一趟,亲手把他们揪出来……” 狄仁杰定睛瞧他,双目闪闪生威。 “案犯入手,谁是幕后主使半天之内狄某一定查得出。” “既如此那就有劳狄阁老了。” 程天羽装出的喜色一点不像作为,答的话不多但绝对滴水不漏。 大大方入座后,美婢将茶水送上,程天羽才抿半口,冷不丁的瞥见缩在两侧侍立的一众家将里的雷鸣。 “飞羽”里能排前十的高手,天门四大护卫之一,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影杀手。 这时候像个犯了错的屁大孩子,哆嗦着身子在墙角发抖,唇角不受控制的抽动着,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子!” 趁着出府的间隙,程天羽把雷鸣拽到一旁,低声问道。 “翠云峰……草屋……其实……就是……”雷鸣一副吊死鬼的样子,结结巴巴的应道,“黔北双煞和……和岭南三凶藏匿的……的地方。” “啥!?” 程天羽这一惊非同小可。 “是……没错,那里的茅屋以前就是黔北双煞……在京城附近的……老巢,地点十分隐秘,我想他们……他们是藏在那。”雷鸣彻底慌了手脚,身为高手该有的气度已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你确定?”程天羽的声音有点抖。 这也难怪,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完美无瑕的布置,居然在事先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就被狄仁杰洞悉! ——前一刻还是沾沾自喜,以为三日之期将至,断案如神、算无遗策如狄仁杰者也要破天荒的栽一回,后一刻竟满盘皆输,应变尚且不及就给抄了老底,换成谁也克制不了心内的失落和惊惧。 雷鸣涩然点头。 以程天羽的沉稳笃定,亦要招架不住,呼吸不受控制的浊重起来。 “这样……” 片晌过后,程天羽呼吸回复平常的慢、长、细,然后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狠厉的冷笑,森然道:“我随狄仁杰去邙山,途中设法拖延,你带‘飞羽’高手抄小路赶过去,把那什么……总之,除了女娃儿其他人全部做掉!” “这……动用‘飞羽’杀人灭口,二爷和三爷岂非知道主谋就是四少爷您。” “顾不了这许多了,被二叔和爹爹知道了不起说我一顿,反正有爷爷保。要是被狄仁杰拿到人,查出来是我干的……唉呀,没时间了,快去!” 大难临头,程天羽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弃卒保车。 PS:啊,折腾了一天,总算弄得七七八八了,衣服、鞋子、裤子、包,花掉小萌几千银子的说。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上班了,更新嘛从今晚起恢复一天两更。另外预告一下,为了配合冲榜,周一的更新由10点改为凌晨0点,星期二的更新也改为凌晨(周二上班,10点肯定不能发),之后晚8点更新保持不变,另外一更要看小萌的工作安排,据说一到管理是分到阅览室上轮班,半天工作,半天休息,不出意外的话更新就放在休息的那半天。 第四十三章 一着棋错,满盘皆输! 邙山,位于洛阳城北,毗邻黄河,是秦岭山脉的余脉,崤山支脉,东西绵延三、四百里,犹如长龙横卧,雄峙神州。 作为洛阳城的天然屏障,这里是军事上极富意义的战略要冲,但同时也是风光旖旎,景色宜人的游觅胜地。 其山川起伏,风光绮丽,每逢重阳佳节,来此游览者络绎不绝。傍晚时分,暮色苍茫,华灯初上,云烟缥缈,站在峰顶远望,但见周围群峦起伏,山川秀美,城郭巍峨,宫殿宏丽,无不心旷神怡。 莅临这洛阳八大景(龙门山色、马寺钟声、天津晓月、洛浦秋风、铜驼暮雨、金谷春晴、邙山晚眺、平泉朝游)之一的“邙山晚眺”,程天羽提不起丝毫寻幽觅胜的心情,侧目一瞥身边跟着的雷鸣,心内揪成一团。 杀人灭口?做梦。 就他嘱咐完雷鸣的当儿,狄仁杰的护卫头子李元芳来了,说是贼寇凶恶,恐缉捕时打斗过剧,伤到程四少爷,特奉阁老之名贴身保护。 保护就保护吧,程天羽顺手要把雷鸣差走,李元芳又开口了,说他一个人保护不了程天羽周全,非要雷鸣也跟着去。 保护不了? 堂堂李阀第一高手,正四品千牛卫中郎将,曾经一个人撂倒北衙禁军一营兵马的李元芳李大护卫保护不了他? 摆明是来监视他和雷鸣的,不让主仆俩在紧要关头有任何异动! 程天羽猜到了,但已无能为力。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李元芳把话撂这,他还能强行差雷鸣走不成? 一路行来,程天羽的心情无比低落。 他想不通,想不透为什么在自己的精心布置和策划下狄仁杰仍能找到黔北双煞、岭南三凶藏匿之所。 是哪里失误了么? 不可能,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纵有些许破绽,也不至于…… 除了雷鸣,连他都不知道人藏哪,狄仁杰岂能查出来!? “邙山峰峦起伏,绵延三四百里,狄阁老何以知悉贼人躲在翠云峰。” 程天羽故意放慢马速,来到李元芳身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李元芳保持着严峻的容色,仿如铁石铸成任何时候都没有变化,看也不看他的应道:“我随狄大人在现场勘察,发现有贼人身受刀伤,且从现场遗落的血迹看伤的还不算轻——黑道中人出来行走,金创药是会带的,止止血倒还成,这样的重伤就无能为力了,接着自是盯紧药铺,看什么人会来采买相关的药材。” 程天羽一愣。 “洛阳城里有大小几百家药铺,每天来买药的有数千人之多,如何一一跟踪盯梢,再者既是黑道人物,当有不经药铺获得草药的办法。” “这就要要感谢几位国公和他们各自麾下的卫军了,短短半日功夫就把狮子胡同里里外外扫荡一空,彻底断了贼人从其他途径获取草药的可能,然后以军队的名义把需要用到的几味药材调集一空,只留几家药铺有售……” 李元芳的话没有说完,程天羽的脸色已然大变。 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从一开始他的计划、他的安排就错了,注定要栽在狄仁杰手里。 他废尽心思的布置,为得是不让狄仁杰从他这里找到黔北双煞、岭南三凶的所在。的确,这一点上他成功了,三天来的运作没有给对方任何破绽,任何契机,然而他光顾着和狄仁杰斗法,光顾着掩饰自己这边,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狄仁杰要查黔北双煞、岭南三凶的藏身点,不一定非要通过他! 所以狄仁杰过府的那天,他才会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原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目标。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好想了。 他利用几位伯父,调来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金吾卫、左右豹韬卫的人马以查案为名“知会”黔北双煞、岭南三凶妥善躲藏,狄仁杰则反过来利用他……准确来讲是利用这些人马完成了以李阀的实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的计划。 他是八卫人马出动的真正策划者或说幕后推手,但直到翠云峰的藏匿点被对方查到,他却仍然给蒙在鼓里,由此可见这位断案之神的心机和手段有多么了得。 和狄仁杰斗,自己真的是嫩了点! 程天羽胸口像被千斤重石击中,呼吸艰难,连力气也想突然消失了,掌控马缰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事已至此,黔北双煞、岭南三凶落网乃成定局,一旦被他们供出雇主是鬼影杀手,二叔和爹爹那首先穿帮,二叔和爹爹那首先穿帮——掳人烧屋,嫁祸武阀,还诓得几位叔伯白瞎忙乎,光是程阀内部责难就够受的了。 狄仁杰何等了得,揪出鬼影杀手的真实身份就是雷鸣只在旦夕,到时候程四少爷几个字在京里还不人人喊打、个个鄙夷,从此臭名远扬,别说静思大家那地位一落千丈,就是秦英、尉迟江、尉迟松、罗承天、薛猛也和自己没完。 至于苦心策划的离间之计不是功亏一篑、彻底泡汤,而是反过来给自己、给程阀添了两个未来飞黄腾达,权倾朝野的死敌! 一着棋错,满盘皆输。 曾经把无数说着这句话的高官政要送进监狱的程天羽终于也亲身体会了一把这句话的含义,同时更清楚的认识到…… 和狄仁杰斗,凭他还不够份! 程天羽惨然抬首,恰好迎上狄仁杰灼灼逼人、电射而来的目光。 还有挂在他唇角的那一丝淡淡的、会心的微笑, 糟糕,又中计了! 狄仁杰就等着察言观色,看我心里是不是有鬼呢。 程天羽背脊一僵,全身血液冷结起来。 PS:明天10点的更新调整到凌晨,以便配合冲榜,在此召唤各位大大的鼎力支持,共同把《大唐》推上新人榜前五的位次! 第四十三章 杀人灭口 方才之前,狄仁杰对他顶多只是怀疑,盖因尉迟宝林、秦怀玉、罗通等主动率麾下兵马协助查案并非他一力指使,而是基于程阀内部各大世家之间的利益互通,至于他把秦英、尉迟江兄弟一帮损友叫到家里,呼天抢地、捶胸顿足的诉说委屈,要他们回去“督促”各自的老爹也是在那种情况下身为程阀四少爷该有的正常反应,狄仁杰不过是因势利导,藉着几位国公急于为他洗刷冤屈的心理巧妙的调度军队替他查到了贼人的藏匿点而已,并没有证据认定他就是幕后主使,一切要等审完贼人,再查清鬼影杀手的真是身份才有定论。 他和武玉树同为嫌疑对象,程阀、武阀一并查,狄仁杰就是神仙一两天内也完不了事,只要他心狠手辣点找个机会把雷鸣做掉,再制造出雷鸣畏罪潜逃的假象把罪名全推给这个贴身护卫,未必没有脱罪的可能。 但就在刚刚,他和李元芳对话时容色表情的急剧变化被狄仁杰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稍稍堕后一点的雷鸣恐怕也逃不过去。 以狄仁杰智之能,要是还猜不到他就是幕后主使,雷鸣则负责联系黑道中人“断案之神”四个字真的就白叫了。 看出来了就不会给他弃卒保车的机会! 所有一切的罪名他就得一力承担!!! ×××××××××××××××××××××××××××××××××× 翠云峰,翠云峰。 树木葱茏,郁郁葱葱。 四周奇峰林立,险岭嵯峨,如经斧削的山壁层岩上翠色浓重,内中不乏树龄百载,粗逾十围的大树,迎风挺立,华盖蔽天,阳光由浓密成荫的树顶透射下来,彩光纷呈,翠色浓重,教人心旷神怡。 际此黄昏之际,山峦沐浴在夕阳之中,满山林木似披上一层淡淡的红霞,层林如染,百鸟和鸣,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到半山腰众人便换马步行。 走在这花红柳绿、石秀泉清,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间仙境中,程天羽非但不觉丝毫快意,反有种赴刑场待死的颓丧感觉。 山路斜斜,阡陌曲折,眼看将至峰顶,前方忽然人影一闪,走出来几个穿着千牛卫服饰的汉子。 “怎样,有没有人溜掉。”李元芳过去问道。 “没有,五个人都在屋子里呆着。”其中一人应道。 “小姑娘呢?” “也在,黔北双煞用了迷香,一直睡着。” (什么,连名号都查到了!?) “三凶呢,有没有嚷嚷着要为老二报断臂之仇。” “暂时没有。” (连……连对话都能听到!?) 程天羽的心一阵紧缩,全身的气力像忽地消失了,脚底一个踉跄,差点仆往地上,全赖雷鸣扶著。 “你请的不是一见朝廷兵马就束手就擒,乖乖投降的主吧。” 雷鸣一呆,答道:“当然不是,他们个个背了几十甚至上百桩人命官司,宁肯战死当场也不愿被生擒活捉的。” “那就好,待会动起手来,你也冲过去‘帮忙’。”程天羽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包管不会被旁人听到,“记着,杀人灭口,一个不留!” “这……” 雷鸣破天荒的现出为难之色。 “恐怕……恐怕不行啊,属下……” “你怕了?”程天羽面孔一沉。 “不是怕,是属下……属下无能为力。”雷鸣垂首答道。 “哼,不就一李元芳么,我又没叫你杀他。”程天羽冷笑,“一会我用言语绊住此人,你放心动手。” “除了他……”雷鸣依旧摇头,“还有千牛卫八大军头……” “啥?” 雷鸣微抬眼眸,往正和李元芳说话的几个人一瞥:“龙虎军头张环、龙威军头李朗、龙彪军头杨方、龙武军头仁阔……另外龙胜军头齐虎、龙兴军头潘越、龙健军头肖豹、龙扬军头沈涛想必还在木屋附近盯梢。” “一对一,一对二,甚至一对三属下谁也不怕,可要是八人齐上……” 雷鸣叹一口气,头垂得很低很低。 “就是李元芳出马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下杀人灭口。” ×××××××××××××××××××××××××××××××××× 通往峰顶的所有山道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程天羽、雷鸣和以程天牛为首的十名家将跟着狄仁杰、李元芳、八大军头及数名李阀高手悄悄地摸向贼人的藏匿之所。 踏着落叶满地的碎石小径,程天羽艰难的迈开步子,默然无语的尾随在后。 现在的他连故意弄出点声响提醒对方的心情都欠奉。 提醒了怎么样,他们能从被围成铁桶似的翠云峰逃出去? 山路一转,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木屋,依山座落在一处微凸起的小坡上,毗邻危崖,周围野草蔓生,在黄昏后的渐渐降临的夜幕中多了份阴森幽寂的感觉,显是曾被荒弃过一段日子,但门前簇新的脚印却表明——里面有住人。 狄仁杰扬手一挥,所有人齐齐顿住脚步。 “贼匪凶恶,元芳,你和雷护卫贴身保护四少爷。” “张环、李朗、杨方、仁阔、齐虎、潘越、肖豹、沈涛,你们过去拿贼。记住,要活得,其他人分布四周,莫叫走了一个!” (好个狄仁杰,都这时候了还派李元芳盯着我俩,果真是滴水不漏。) (唉,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杀人灭口。) 程天羽暗自慨叹,脑中忽然一个激灵。 杀人灭口,一定要用手么? PS:今晚零点更新,冲击新人榜,目标前五,各位读者大大,记得给小萌投票哦。 第四十四章 绝望之际的曙光(求票冲榜) PS:凌晨更新,求票冲榜! “放人,否则你会后悔!” 李元芳手持宝刀,剑眉倒竖,冷峻的面颊如钢铁般微泛青芒。 “哼,哼哈哈,我两个结义兄弟都被你们杀了,我还有有什么好后悔的。”岭南三凶的老大卫宁一手握刀,一手掐着阎红玉幼细的颈脖,身子倚着悬崖旁的岩壁,咬牙切齿和李元芳及八大军头对峙。 八大军头的偷袭计划眼看成功,程天羽“迫不及待”的呼令程天牛过去相帮,这家伙人还没到呢,破锣般的嗓子先喊起来了,结果屋里的贼人有了防备一场恶战后三人战死,卫宁和黔北双煞的老二熊越则挟持阎红玉推到了悬崖旁。 “放了阎小姐,我给你们留全尸。” “全尸?哈哈哈——”熊越仰天大笑,额角鲜血横流瞬间染红了半边面颊,说不出的狰狞恐怖,“老子打从混黑道的那天起,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压根没想过能有全尸,倒时你们……嘿嘿,这丫头若是损了伤了,回去不好交差吧。” “你想怎样!”喝问的是程天羽。 狄仁杰本待阻止,但现在程天羽的身份还是“有可能身遭冤枉的嫌疑人”,这种可以解释为急于救下人质、澄清罪责的问话他根本无权阻止。 “你们的人通通让开,放我俩下山!”卫宁嘶吼道。 “做梦!”张环抢着道,“掳人劫掠,火烧官宅,按律当判死罪。” “判我俩死?”熊越咧嘴一笑,森森白牙翻露在外,“行啊,那大爷去见阎王了就拉这小姑娘陪葬。”手头猛一加力,掐得阎红玉哇哇大嚎,泪水涟涟。 “两位知不知道挟持人质、顽抗倒底的后果。”程天羽站了出来。 “大不了一死!” 程天羽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不不不,事情远非如此,挟持人质这种罪名可不是闹着玩得,两位还是三思的好。” 这话一出,李元芳固然愣住,就连狄仁杰也微现出惊异之色。 搞什么,程四少爷居然在劝降犯人!? “你们再这样负隅顽抗,坚持不降,惹恼了本少爷,本少爷定叫人把你们索进囚车,拿去游街示众。到时候人家都说‘黔北双煞、岭南三凶简直是窝囊废,兄弟死了还有颜面苟且偷生,濑活在世上,比之猪狗都不如啊。” “怎么着,瞪着我不服气啊。告诉你,这翠云峰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本公子派人围得水泄不通,除非你们跳崖自尽,否则总归是要落在我手里,乖乖的交出人质,本少爷给你们个痛快,不然就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哟呵,不相信?告诉你小爷我是程阀四少爷,对付区区两个蟊贼,什么招数不能使,什么招数使不得,只要你还活着,哪怕就剩半口气我也要折磨个够。” “跳崖自尽,断了我的念头?哼,跳啊,闷头往下跳啊,这里有千仞之高,摔下去就要跌成肉酱,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东西有这胆子么。投降吧,投降了再唤几声‘亲爷爷’本公子或许会考虑高抬贵手,大发慈悲的放你们一把。” 他表面上是在劝降,其实瞅准了这些江湖人物尤其是刀头舔血、别着脑袋做买卖的黑道高手们往往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不能容忍被人看扁的独特性格,先在言辞中大大的鄙夷对方,再一口一个跳崖,一口一个自尽,卫宁、熊越本已走投无路,被他用言语这么一激,“主动”跳崖是眨眼功夫的事。 跳崖自尽了当然就留不下活口,留不下活口还有谁能指证他。 尤为巧妙的是,他的话从字面上理解完完全全是在说降,没有一点教唆或是威逼的意味,只有配合当时的场面和特定的对象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起到“逼对方人自杀”的神效,事后追究起来谁也怪不了他。 熊越向视甚高,现在被个往昔最看不起的纨绔子弟鄙夷成这样,心中又急又躁,全身肌肉虬起,爆出血筋,显是心情激荡已极,卫宁也好不到哪去,双目凶光迸射,呼吸转急,步子一点点迈向崖顶。 (就要成了!) 程天羽心中暗喜,庆幸狄仁杰没有发现他话中的玄机,刚要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再添把火,赶紧着把两人逼跳崖了,冷不丁的见李元芳擎出宝刀,一按把上绷簧,“呼啦啦——”半截刀头激射而出,闪耀着森冷寒芒的锋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被他言语分了心神,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的熊越和卫宁。 同一时间,狄仁杰捋须而笑。 打一开始起他就洞悉了程天羽的用意,所以未加阻止,任由他说…… 等得就是此时! 程天羽虎躯剧震,如给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僵在当场不能动弹。 没有任何悬念,任何。 身为李阀第一高手,李元芳向来是不出则以,出则…… 必杀! 电光火石间,熊越左手中刀,手筋没有任何悬念的瞬被挑断,溅射的鲜血渐得卫宁一脸,却半点没有挨着阎红玉。 前一刻,撕心裂肺的巨大痛楚蔓延熊越全身,惨嚎着想想要掐住手里的人质(左手废了,要换右手)李元芳如电袭至,一把将阎红玉夺了回去。 李元芳倏来蓦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近在咫尺的卫宁根本来不及反应,前者已挟着阎红玉退回到狄仁杰身边。 “张环、李朗,上!”冷厉的叱叫声中,八大军头各执兵刃,齐齐冲将过去,眼看就要将卫宁、熊越生擒。 (完了!) 程天羽两眼一黑,摇摇欲坠。 有人比他先倒下去,熊越、卫宁。 李元芳闪回,八大军头冲出,熊越、卫宁已经倒了下去。 熊越捂着鲜血凌厉的左手,跪地惨嚎,额际冷汗直流,整个人蜷成一团,视线、声音渐渐黯淡模糊…… 卫宁四肢倒伏,睁著血丝密布的双眼,惨嚎连连,双手捂着胸口,身体的线条也跟著扭曲颤动…… 张环、李朗等冲到崖边,几乎没废力气已把两人制住。 程天羽脑际轰然一僵,心跳仿佛停止。 “大人!”绝望之际,陡见张环转过头来,脸上满布震凛和恐慌。 “全死了……熊越、卫宁全……全……全死了!!!” PS:冲榜,冲榜,各位大大,巍峨哦《大唐》投出你们神圣的票票吧! 第四十五章 该我压制你了,狄仁杰! “什么!?”狄仁杰面色微变。 “他们死了、全死了……”张环颤抖着声音重复了遍。 狄仁杰快步近前,分开众人定睛一看。 熊越、卫宁倒伏在地,七窍鲜血迸流,早已没了声息。 “李将军,你……你用的什么功夫……居然……”李郎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口齿涩然的问道。 “不是我。”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李元芳神情依旧冷峻如昔。 八大军头面面相觑。 程天羽亦自愕然,走过去一瞧,果然见着熊越、卫宁躺在在地,脑袋歪斜,生机尽绝,不由愣在当场。 (怎么搞得,怎么会死了,我还没……) 程天羽望向雷鸣,后者摇头,再看程天牛和二叔派来的护卫高手,一个个也都大眼瞪小眼,满头雾水的杵在那,心中惊愕更甚。 (谁?谁干得?谁帮我杀了他俩?) “怎么会这样?我们根本没动手,怎的就……” “难道是旧伤发作……那也不至于顷间毙命吧?” 八大军头手忙脚乱的检视尸身,没有找到找到任何足以致命的伤口。 张环沉吟道:“奇怪了,既没有失血过多也没中暗器什么的,难道……中毒?” “中毒?怎么可能!”李郎连连摇头,“我们不分昼夜的守在附近,翠云峰周围还有无数暗哨悄悄检视,谁能下得了毒!” “可你看看,他们的尸体嘴唇青紫,面色微黑,而且七窍流血,明显是是中毒的症状啊!” “不,不是中毒。”狄仁杰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旋风般回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元芳,“元芳,过来看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中了一种极其邪门的武功,一种能够定时发作,夺人性命的邪门武功。” 武功!? 程天羽眉头大皱。 这玩意他可是一窍不通,感觉和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不管了,反正是天助我也,鬼使神差的叫这两人见了阎王,现在死无对证,他狄仁杰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休想找到证据来指证我) 悬在心中大石放下了,雷鸣长吁口气,紧张凝重的神情顿时缓和。 程天羽却只在唇角现出一抹转瞬即逝、微仅可查的笑意,走到狄仁杰身侧半蹲下来,一本正经的言道:“狄阁老,红玉小姐已经救回,参与本案的众凶犯也全当场伏法,小侄的罪名当该洗清了吧。” 换成别人,这时候不是勃然大怒,横眉以对,就是背转身去,懒得理他,狄仁杰何等人物,捻着胡须淡淡一笑,眉宇见未见一丝功败垂成的气馁和懊丧,徐徐道:“四少爷何必心急,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怎么,阁老还想追查?”程天羽也在笑,笑声中流露出的不是庆幸而是胁迫,“此案牵涉太大,武阀、李阀还有我们程阀都被牵扯其中,狄阁老您要是这么一直查下去……呵呵,且不说我和武大公子禁足府中,日子长了未必受得了,单只这江南水患、剑南旱灾,还有河南道肆虐的瘟疫——狄阁老,没有您坐镇内阁,居中调度,我们程阀手下的十二卫人马恐怕是有心出力而投报无门呐。” 雷鸣远远的听到,冷汗“刷”的流将下来。 四少爷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方才还差点栽狄阁老手里呢,转眼就仗着家族的势力开始和他叫板了。 狄仁杰一怔,显然也没想到程天羽敢威胁自己,霍地站起身来,一点不误的迎上程天羽点射而来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国事老夫自会处理,程二爷乃明理之人,相信也会不遗余力的提供支持,至于这桩案子……” 他往正检视尸身的李元芳一瞥,见后者微微点头,验证了他对死因的判断,脸上沉肃神色愈趋凝重:“红玉安然无恙,阎府那里老夫可以交差,但有人违背律法、忤逆太祖亲订的《永徽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程天羽冷笑:“永徽律?哼,这些年来为非作歹、恶迹昭彰的事情武阀中人够多吧,怎不见有谁受到律法的惩治?” 狄仁杰讶于这惯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纨绔四少爷一反常态的锐利辞锋,目光闪闪对他打量,凛然道:“国事为上,现在的大理寺、刑部怎样断案老夫无暇多管,但只要是落在老夫手里,件件都会水落石出!” “哦。”程天羽故作惊讶,“那阁老说的三日断案……” “是我一时不查,疏忽了。” 狄仁杰认得干脆,双目精芒乍闪倏没,“不过你要记着,案子还没有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有一天,老夫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好啊,我一定等着。” 程天羽争锋相对,丝毫不让的和狄仁杰对峙。 “阁老的禁足令也是三天,现在……” “四少爷想去哪——自便吧。” 狄仁杰淡淡的道。 “如此,那便谢过狄阁老了,禁足这三日小侄可憋的慌呢。”程天羽大改以往内敛而不外露的性格,唯恐狄仁杰不恼火似的,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挖苦。 狄仁杰本已背过身去和李元芳说话,问言旋风般转过雄躯,双目爆起此前未见过的慑人精芒:“无论什么事情,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只一丝一毫老夫也一定有办法把它给找出来——记着,我所知道的永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好啊,拭目以待。”程天羽泛起招牌式的微笑,从容迎上他锐利的目光。 PS:许多读者大大反映,小萌把主角写得有点孬了,但是小萌觉得主角之所以在这件案子上输给狄仁杰一筹是因为做为穿越者的他太过自信、自负、自傲,各位想一想如果是你们突然穿越到唐朝,做得又是侦办案子这一块,会不会也看不起古人,也自以为是呢。其实就断案水平而言,狄仁杰属于什么案子都办,而主角出身审计署,做得只是争对贪污腐败这一块,即便手段、方法、技巧在一个水平线上,主角也属于客队一方,在轻敌大意,过于自负的情况下输一筹也属于正常的范畴。 至于主角装B,我想弄出这么一桩揭发出来要身败名裂,同时惹火武阀、李阀的案子,还多了张昌宗、张易之这两个未来飞黄腾达、权倾朝野的敌人,换成谁面对突如其来的局势转变也会有那样的表情。 不过秉承主角无敌论,接下来,就是这章主角已经恢复心神并且开始给狄仁杰下套了,置于下的什么套,成不成功,那就请各位大大往下看了。 顺带当然就是求票了,本周是《大唐》在新人榜待得最后一个完整周,再不冲就没有机会了,小萌诚恳的拜托各位大大,每天投出你们的票来,和小萌一起共同把《大唐》顶上去! 第四十六章 智激狄仁杰 离了翠云峰,进了洛阳城,回到鲁国公府,程天羽打发走一众家将府卫,先到二叔和老爹那“一五一十”、辞情并茂的把经过说了一遍,总的、约莫、大致来讲没有篡改既定的事实——府里头去了几十号人,胡乱掰扯行得通么? 只不过啊,熊越、卫宁莫名其妙的死被他一添油、一加醋,只要不是傻子谁都听得出是被杀人灭口,而且下手的很有可能——对,是“很有可能”,自始至终程天羽没提过“武玉树”或者“武阀”的字眼,偏又很容易就能联想过去。 “啪——”程处弼大怒,一巴掌狠狠砸在案几上。 “岂有此理!当着天羽面杀人灭口,这不明摆着欺我程阀无人么——二哥,你看看,这事怎么办,咱总不能让天羽一直不干不净的背着罪名吧。” 程处亮沉吟不语。 “二哥,你倒是说话呀。”程处弼急了,挥着拳头咆哮道,“天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我们和阎府的旧怨,硬是被指成幕后主使……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弄个水落石出,必须还天羽清白!” (原来爹爹他也这么痛我。) 程天羽心中一暖,笑道:“爹爹,二伯,你们放心,狄阁老断案如神,假以时日此事的来龙去脉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只是……我们既不好催促也不便对此施加压力,甚至别私下里去见狄阁老,免得被别有用心之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指手划脚,诬赖我们程阀和李阀沆瀣一气,暗中达成协定什么的。” 程处弼怎知儿子是怕自己去见狄仁杰,“真正”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道他是在提醒老爹还有伯父注意小节,时刻提防武阀,不由呵呵笑道:“好,好,就听天羽的,这事啊我们不插手,由着狄阁老去办。” 程天羽暗喜,转头望向二叔时,惊觉原本低头沉思的程处亮不知何时竟抬首打量着着自己,唇角似笑非笑,神光灼灼的虎目中透着股异样的深。 ×××××××××××××××××××××××××××××××××× 回到承明阁,雷鸣迫不及待的言道:“四少爷,恕……恕小的多嘴……” “什么事?说。” “狄阁老他……实在、实在是算无遗策、料事如神,这次我们如此精密的布置一样被他……啊,我是说既然……既然这次老天爷帮忙,替我们杀了熊越和卫宁,暂时断了狄阁老往下深究的线索。这种时候少爷您应该收敛一二,尽量避免招惹狄阁老,免得他火头上来,一查到底,何以……” “何以吃饱了撑的,一味讽刺挖苦,好像生怕狄阁老不往下查似的,哦?”程天羽泛起冷笑,顺着雷鸣的话头道。 “是、是啊,属下实在不明白。”雷鸣窘然摇头。 程天羽淡淡道:“熊越、卫宁之死是我动得手么。” “不是。” “是你么?” “当然不是。” “是我们程阀的其他人么?” “应该也不是,阀中高手里没有使这种武功……” “所以啊,不是我们做得,那就由着狄仁杰去查吧。”一听“武功”两字,程天羽立马头大,冷声道,“熊越、卫宁自己找死,不开眼招惹了什么……高手?早不早、晚不晚,恰到好处的见了阎王。行啊,现在小命断送了,狄仁杰想追凶尽管追嘛,反正不是我们做得,就算他查出来又能怎样?” 雷鸣一怔,恍然道:“这么说四少爷您……是故意激怒狄阁老?” “怎么,他使诡计声东击西,害我虚惊一场,我就不能玩玩手段叫他白忙活?” 程天羽唇泛冷笑,眸子里掠过森森寒光。 ×××××××××××××××××××××××××××××××××× “易之兄,是我不对,是我一时不查,没有盯紧,让熊越、卫宁被杀人灭口,没有办法揪出幕后真凶。” 一品阁顶层,秋水厅里,程天羽满脸懊恼,一个劲的稀嘘短叹,朝着共几而坐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连连推杯。 “四少,这……这其实……其实不能怪你。” 光是被程天羽请来一品阁来饮宴,兄弟俩已经受宠若惊了,再一看这位洛阳的里小霸王,跺跺脚半个京城都能抖三抖的纨绔大少居然放下身份,无比“真诚”、“恳切”、“充满自责”的向他们致歉,感动的眼泪花都快沁出来了。 “是啊,四少爷,我们知道你尽力了。抓不到活口那也没办法,谁叫对方……”张昌宗一咬牙,狠狠的道,“谁叫对方这般心狠手辣。”他挨了武玉树一顿痛打,足足躺了三天才能起床,要不是程天羽送的灵芝、玉蟾、雪莲、长白山参这些有钱市面上也买不到的大补药物,这时候别说出来喝酒,估计还在榻子上哼哼呢。 程天羽把酒盏往几上重重一顿,骂咧咧的道:“嘿,我就弄不明白了,你说这狄阁老对武玉树下了禁足令,又派人盯紧了武府周围,按理他该没有办法策划杀人灭口的事呀……难道我们想错了,幕后主使另有别人?” “要是别人的话,绑架曾孙小姐便是,何必掳人的时候一心杀我,何必在西厢放一把火,差点烧死宗弟。”张易之酒意上涌,一改平时沉稳笃定的性格,破口大骂起来,“武玉树,我们兄弟和你誓不两立!” “哎——” 他这晌骂着,雷鸣忽然一声长叹。 “雷护卫,你怎么了?”张易之好心问道。 “两位公子是明白人,知道事情和武玉树脱不了干系,可狄阁老断案无数,号称神探,居然还……哎!” “雷鸣,别乱说!”程天羽猛地截断。 “少爷……” “住口!狄阁老办案是你能胡乱谈论的?” “不,少爷,我要说,当着两位张公子的面我一定要说。” 雷鸣跨前一步,神情很是激动,“狄阁老不知是受了武阀挑唆,还是想公报私仇帮阎家人出气,居然怀疑是少爷是幕后主使,说什么半道掳人、放火烧屋都和少爷脱不了干系,连带杀人灭口也是少爷一手策划的。” PS:明早第一天上班,今晚提前更新,本章拉开了主角善后兼反击的序幕,往后还有更阴险、更狡诈的计划用来对付敌人,包管各位看了大爽,所以……有票票的砸向小萌吧,越多小萌越兴奋! 第四十七章 署名么,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竟有这事!?”张昌宗、张易之瞪大眼睛,愕然盯瞧着他。 “两位张兄莫非不知?”雷鸣比兄弟俩还惊讶,余光瞥了眼程天羽。 —— “走,去给张氏兄弟打打预防针,免得他们疑心到我,那就前功尽弃了。” “预……预防针!?” “对,狄仁杰主审此案的事情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张氏兄弟想必也听说了我被列为怀疑对象,之前连狄仁杰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幕后主使,张氏兄弟自然也不会相信。现在狄仁杰知道了,虽说证据不足指证不了我,并且以他的身份、地位及考虑整件事件的影响,水落石出前对外是不会乱说的,唯独和他关系密切的阎府是个例外,谁也拿不准他会否把真相暗中透露给阎家人,一旦透露了张氏兄弟就有可能得知,即便没有证据也难保他们不会相信素以‘神机妙算’‘料事如神’的著称狄仁杰,反过来把对武玉树的仇恨加诸到我身上。” “我才来带你来找他们,就是要主仆间演一场戏,借你之口把我的‘冤屈’说出来,这样张氏兄弟才会先入为主,以为当真是狄仁杰误会了我,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在切实的证据出现前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这边了。” “属下不明白,张昌宗、张易之无非是阎立人的徒儿,在京中根本一文不名,就算知道是四少爷您指使的又能怎样?” “怎样?至少阎老头署名的琴谱我是拿不到了,另外……”程天羽笑一笑,没有把话说完。 醉翁之意不在酒,琴谱什么只是其次,他要的是张氏兄弟和武玉树、武玉树他爹武承嗣甚至整个武阀结下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 “确实不知,这几日宗弟在东厢将养,我一直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师父那也只是例行请安,更别说出门或是其他的了。”张易之一本正经的答道。 雷鸣稍稍有点发怔,不知该怎么接口。 原本说好的只要张氏兄弟一接话茬,就由他撞天价的为程天羽叫屈,程天羽则反过来立挺狄仁杰,这样既先一步的把事情挑明,又让张氏兄弟有种“四少爷问心无愧,根本不怕狄阁老去查,当然不会是他指使的”的主观感觉。 问题是现在张氏兄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要再这么一个劲的抱怨,未免就有点故意做戏的感觉了。 程天羽装的微有怒意,心中却差点笑出来。 (不知道?不知道更好啊,更由着我来“诉说”事实。) “哎,狄阁老怀疑我那是好事,毕竟我也有作案的动机嘛,要是不怀疑反而会给人说程阀、李阀相互勾结,狄阁老暗中徇私什么的。” 雷鸣也是聪明人,一听之下顿时醒觉,忿忿然道:“四少爷掳劫贵府曾孙小姐、威逼阎老先生在琴谱署名确实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派杀手去取张公子你们的性命啊,四少爷和两位一见如故,我这做护卫的都看出来了,他狄阁老号称神探,难道连这也不事先查知,白叫四少爷蒙受冤屈……哎!” 张昌宗、张易之固然精明,城府心机却哪比得上程天羽,被主仆俩这一唱一和立刻由最初的一无所知变成了站在程天羽这边,反过来为他说起了话。 “我兄弟两人不过是跟着师父学琴的普通弟子,在京中既无权势、亦无地位, 四少爷要真想杀我们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 “是啊,四少爷您不惜自堕身份同我和宗弟结交,见面礼出手就是一万两,听说宗弟受伤,还嘱程四执事送来好些滋补的药材,要说是四少爷派人半道……”想起当晚擦着鼻尖削过去的那一刀,张易之不由的身子一颤,却怎也认不出凶手就是眼前的雷鸣,擦拭了把额角的汗水,犹有余悸地道,“……半道杀我,还放火打算烧死宗弟……不可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雷鸣打蛇随棍上,连激动带感动推波助澜的道:“四少爷,你看啊,两位张公子是明白人,您的冤屈可以洗清了,我们这就去找狄阁老,请两位张公子当面为您作证,这样就再没有人会说……” “够了!”程天羽佯作怒意,一脸愤慨的截断道,“易之兄、昌宗兄虽然不说,但我知道银子的事情肯定让他们在严老先生处受了责罚,现在你又要他们为我作证,不是存心害他们在阎府待不下去么。” 雷鸣诺诺连声,不敢应答。 “易之兄、昌宗兄。” 程天羽放下酒盏,拱手道:“案子的事情我自会处置,身正不怕影子歪,是我做得我逃不掉,不是我做得谁也休想把罪名加给我——两位明哲自保,千万别在狄阁老面前提起我们之间的交往,切记,切记啊。” 张昌宗、张易之再聪明也猜不着程天羽是看中他们的“未来价值”才拉拢挑唆双管齐下,尽极煽风点火之能事,无比要让他们对武玉树武家人恨之入骨,还道程天羽真是为自己着想,感激之余满口答应,报恩的念想又深了几分。 “四少爷大恩,我和宗弟没齿难忘,日后倘有用得着我俩之处,请四少爷尽管开口,我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易之离席拜倒,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哎,不必,不必。”程天羽离席搀扶,摆足了施恩不求报的架势。 “四少爷,其实……”张易之微露愧色,为难的道,“署名的事情我们也劝过师父,他老人家……” “署名么?呵呵。” 程天羽微微仰首,唇边笑意似隐还现。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PS:求票,求票,小萌和第八名就差1600来分,换成票票是100多张,各位大大多多的投啊,把小萌顶到第八吧。顺带说下明天小萌继续上班,更新的话小萌熬一熬,还是放在明天凌晨。 --(本卷结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二卷 第一章 俺在添把火 月十七,静思大家芳辰。 京中凡王公贵胄、世家子弟莫不云集翩跹楼,声势比起十天前有过之而无及。 程天羽对管理青楼一窍不通,翩跹楼大小事务通通交给了吴科伟打理,他和秦英、尉迟江、尉迟松等程阀一众纨绔大少来到时远远的便瞧见一身华服的吴科伟站在大门处迎客,笑容满面,不卑不亢,叫人一开始便有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 “看见没有。”程天羽脚步微顿,朝吴科伟的方向轻轻一甩头“以前对着五六七品、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都要谨慎小心的奉承巴结,唯恐一时出错惹来祸事的吴大老板跟了我之后要板变得多硬,除了四大门阀的嫡系谁来了都是点点头、拱拱手,既不用看人家脸色也不必给谁面子。” “那是,跟着我们四少混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招惹。” “吴科伟这大当家可比以前做老板风光多了。” 所谓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最短,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几个在赌场输的精打光,这些天吃程天羽的、用程天羽的、喝程天羽的,逛窑子、找女人也是程天羽付账,一有机会就跟着身边逢迎拍马,千方百计的讨好程天羽。 “四少,我……我还是回去好了。”远远的看见吴科伟身后穿红披绿、打扮的花枝招展姑娘们,罗承天的脸已经胀红,嗫嗫嚅嚅的道。 众人哄笑。 换成平常,程天羽才懒得要罗承天陪他到青楼妓院晃悠呢,这出身世家、身份尊贵、空有一副俊秀面庞、伟岸身姿偏却怕女人怕到完全病态的世袭小公爷进到翩跹楼里还不知得闹出什么笑话。 但今天的宴会乃是为了庆贺静思大家芳辰所办,席间争风吃醋的事情决然少不了,而且按他的计划和武玉树带来的一众护卫动手是肯定的,这样一来罗承天的作用就变得不可或缺了——据雷鸣说,罗承天的罗家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老爹罗通还要厉害,放眼武阀内外能和他一拼的高手不会超过三个,而且分别要贴身保护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三巨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带罗承天就是准备抄家伙动手的。 “放心,我安排好了,不会让姑娘们‘碰’你的。”这话说出来程天羽自己都想笑,强忍着保持仪态,领着一帮纨绔子弟大步走向正门。 ×××××××××××××××××××××××××××××××××× 大厅里的陈设和十天前基本相当,只是来的客人更多、更显贵, 看得出来,吴科伟为今天做了精心的布置,甫进大堂,扑鼻一阵芬芳,原来是窗台处摆满了盛开的桂花,厅内一如既往的布置着大大小小数十张几案,案头酒菜满布,莺莺歌歌、丝竹之声往来不绝。 大厅正中,一群年轻美貌的舞姬翩翩起舞,粉光致致的诱人膧体只着寸缕,像一群蝴蝶般满场飘飞,莲步袅袅间酥胸雪股隐若现间,掩映不住内里无限的春色,赏心悦目,美不胜收,极尽声色之娱。 就连坐在一旁吹拉弹唱的女乐师亦是姿色不俗,虽然多半上了年纪,但人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显然是预先经过一番甄选才被聘来翩跹楼演奏的。 看来有了程天羽撑腰的吴科伟不光想为静思大家庆贺芳辰,更希冀借此机会彻底盖过瑰艳阁,牢牢占据洛阳第一青楼的宝座。 程天羽现在的身份可是翩跹楼大老板,见他到来,不光宾客们起立致礼,连舞姬乐师和各桌伺候的姑娘们也停下动作向他施礼。 程天羽微笑以对,极力摆出一副谦逊和蔼的架势,信步走向为他安排的座席。 以前吴科伟活在四大门阀的夹缝里,这边不敢招惹,那头唯恐得罪,故在平台南侧最好的位置为四大门阀安排了位置。 程天羽接手后,吴科伟卖力讨好主子,原想把这里改成程阀专用的座席,将武阀、李阀、柴阀则移到其他地方去,哪知程天羽居然不同意,坚持要和三阀平起平坐,绝不因翩跹楼是自己的产业而占任何便宜。 是,他是不占便宜,无非是稍稍改了改位置座席的排布,武阀、柴阀给靠一块去了,周围多摆胡桌、矮几、花瓶,武玉树要是发火,抄起来就能打人,只不过通往他这边的路给柴阀挡住了,武玉树动手时要是闷头硬冲惹恼了柴秀宁…… 会怎样就不关他的事了。 程天羽到时,武阀那边已经坐满了人,武家四少……四鬼自然少不了,张子翔和那日见到的几个彪悍护卫当然也在,陪席方面武阀及附庸武阀的一些有头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邹斌、姜海龙就坐在武玉树身后第七席上。 这位靠着旧情人的肚皮巴结上武攸宜,由最初私窝子里一个个小小的堂倌做到洛阳城最大的赌坊侠义堂的老板,在权贵云集的京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赌界巨头无论容色表情都和周围宾客大不相称。 别人是兴高采烈,期待满满,希冀能一睹静思大家艳冠江南的绝世华容、聆听她堪比天籁之音的仙韵琴曲,他呢却是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一副衰样。 (哼,本少爷的五万两是那么好收的?) 程天羽心中暗笑。 侠义堂里有“飞羽”的眼线,一句话吩咐下去邹斌的一举一动全在他掌握中。 这家伙“拿”了他五万两,又在一品阁、翩跹楼白吃白嫖,自以为赚了便宜回去后就迫不及待的向武玉树禀报,哪知预想中的大功没捞着,反过来遭了一顿痛骂——程四少爷什么人,眼高于顶、目空天下、聚啸街市、横行霸道,王爷国舅都敢揍的主,能随随便便甩五万两给你!? 吃顿饭包下整个一品阁,去翩跹楼玩姑娘都叫几十号护卫沿途开道,要说邹斌和他私下里没结交,谁信啊! 这不,好几天了都,武攸宜也好,武玉树也罢,对他总是一副冷脸子,只差没有破口大骂了,邹斌想解释吧,不知从何说起,不解释吧,那不就等于默认了。 所以邹斌那个郁闷哟,承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连来参加静思大家的生辰和宴都提不起心情。 (唔,发展的比我预想中快嘛,那就……再添把火?) “哎哟,邹老板,哎呀呀,好久不见啊,兄弟可想死你啦。” 心念微动间,程天羽爽然大笑,像遇见久别重逢的老友般快步走向邹斌。 PS:求票,求票,前面有两位下榜,小萌现在第七了,不过离第五的目标还有差距,各位大大多多给票啊,冲到前五,让小萌带着好心情上班去吧! 第二章 骄蛮大小姐 黑,很黑。 很黑,非常的黑。 程天羽“热情”的拉着邹斌寒暄,天南海北的侃搭讪扯了足足半盏茶功夫,别说搭理武玉树了,连眼角余光扫都不扫他一眼,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气得后者火冒三丈,一脸黑线,几次卷起袖子准备动手,多亏张子翔拉着。 可怜邹斌明明只是应了几声,明明没有说多少,明明很想中止寒暄,却被程天羽“热情”的拽住一只胳膊,言这道那的一个劲扯,时不时还附耳过来装做“亲热”的低声说一两句,明明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言毕却哈哈大笑。 他呢,甩开程天羽的手——没胆,不陪着笑两声——不敢,乍眼一看还真和程天羽私交非浅似的。 “邹老板吃好玩好啊,所有的开销兄弟包了,哈哈哈。” 程天羽笑得无比豪爽,丢下一脸尴尬、傻站在原地的邹斌施然回到席上,斟酒侍奉的美妓赶紧跪地叩礼,充满谦卑恭顺的态度。 程天羽潇洒落座,抬眼一瞥武玉树。 那脸黑得哟。 啧啧啧,得亏这是大唐,要是放到宋朝去能和包拯比了。 不过这副样子持续了没多久,他就在张子翔的劝说下渐渐的恢复了平静,程天羽知道表面上武玉树火消了,心中肯定对邹斌肯定又恨深了几分,但有张子翔在一天,这看似简单、却“威力”十足的分化离间之计就难收到最好的效果。 (此人一日不除,一日是我对付武阀的障碍。) “柴大小姐来了……柴大小姐来了……” 大门处泛起一阵悸动。 程天羽定睛望去,映入眼帘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如花娇靥,如云的发髻横着一枝金簪,娇嫩的肌肤白里透红,腮边淡淡的胭脂映衬出颊上两具透出健康粉红霞彩的小酒涡,在香耳吊著两串长长的翡翠耳坠和天鹅般优美修长的颈项围著的珍珠项串的辉映下,洋溢着诱人之极的灼热青春。 (没想到这刁蛮丫头精心打扮之下竟然如此美艳,浑身上下充满着女人味。) 程天羽心中才叹,柴秀宁瞧见了他,瑶鼻轻轻哼了声,乜着一双长睫弯弯、黑白分明的凤尾杏眼,香唇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幼细的下颌往横一移,动作虽不是很大但是那种蛮横娇气却通过她的面部表情很丰富地表现了出来。 众宾客纷纷近前施礼,柴秀宁却谁也不搭理,径直走向天羽。 瞧着她粉光致致、起伏玲珑,如骨瓷般纤弱之美的玉腿,闻着她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浓浓的玫瑰花香,程天羽一时竟有点舍不得收回目光。 “喂,你送思思姐的礼物是什么呀,给我瞧瞧。” 耳畔冷不丁的响起柴秀宁一声娇哼。 程天羽呆了呆,旋即哑然失笑。 “给你,凭什么?” “寻常礼物思思姐她是看不上眼的,所以必须由我先过目。”柴秀宁玉手收到背后,挺起起伏有致的胸脯傲然道,美目闪着兴奋和爱闹的神色。 程天羽目光惯性地下移,落在她傲然耸挺的酥胸上。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柴秀宁勃然色变,眉带讥诮、唇抿冷笑,跋扈之气倾透而出,娇声叱道:“你在瞧什么?再看我挖你眼睛!” 这话出口,等若直斥程天羽下流,素知这位程四少爷好色成性、流连风月的宾客们一个个酒啊、菜啊全喷了出来,赶紧捂着嘴这才没有笑大声。 程天羽倒是不恼不怒,笑道:“秀色可餐嘛,珍馐美味上桌前先来几道开胃小菜,也未尝不可啊。”言下之意是论起“秀色”柴秀宁和苏静思相差太远, 这么个比喻法,柴秀宁恼也不是,不恼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握紧了一对粉拳,微翘起的丹凤眼狠狠剜了程天羽一眼,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返回了座席。 程天羽隔远大大方方瞧着她秀挺的酥胸,不盈一握的小蛮腰,笑问道:“秀宁小姐既和静思大家姐妹相称,准备的贺礼想也非同小可吧,是否拿出来给我们大家见识一二,领略领略柴阀富可敌国的风采……” 话说到这里还算正常,再往后就开始意有所指了:“免得某几位不自量力,琴谱捞不着随便拿些东西来凑数,没得搅了我等为静思大家庆贺芳辰的雅兴。”边说话眼神边往武玉树席上瞄,只差没伸手去指。 武玉树生就一猪脑子,怎知程天羽故意用言语挑唆,要他和柴秀宁一争长短,自己好坐收渔人之利,想也不想便霍地站起,大袖一挥,摆出副三分呆板、七分的滑稽文人墨客的架势,满脸肥膘抖动着道:“哼,我送给静思大家的是……” 骤听吴科伟唱道:“静思大家到!” 包括武玉树在内,全场宾客一齐止住语声。 无数期待、希冀、欣赏、感怀的目光中,苏静思在数个美婢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袅袅婷婷地移步而至,一身雪白罗衣配以云霞翟纹的素黄色霞帔衬托起她莹白似玉、滑若凝脂的绝美肤质,诸内而焕发于外的秀气迫人而来,其美态仙姿只有“超凡脱俗”四个字能形容其万一。 相较之下,大堂内洛阳各大青楼,打扮的花枝招展、竞相争艳的众美妓登时作了只配拱奉他这明月的小星点。 苏静思款款行来,秋波流盼中,众人都看得神为之夺,魂飞天外,武玉树更是两眼发直,直勾勾的瞅着口涎都差点淌了出来,罗承天则是胀红了脸,呆呆的说不出话,总之各人神态虽不一样,但却都被她吸摄著心神。 PS:今天上班,小萌被分到计算机部,平常上网应该没问题,码字可能就会受限制了,只好下班了多花点时间,努力赶工吧,每天两更小萌会坚持的。《大唐》已经冲到新人榜第六了,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现在离小萌第五的目标只一线之差,还请各位大大多多点击、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小萌拜谢了了! 第三章 姐妹联手来拆台 “静思姗姗来迟,叫各位久候了。” 苏静思敛衽施礼,秋波流盼、笑意盈面的环过众人,双星辰般动人的眸子神光到处,所有人无不泛起销魂蚀骨的感觉。 “思思姐,你可算出来了。”柴秀宁娇笑着迎了过去,亲热的握着苏静思一双柔荑,丹红的樱唇却嘟囊了起来,“有人不知廉耻,趁你不在贬低秀宁,妄想调拨我们姐妹哩。”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雪白如春葱的玉指朝着程天羽一指。 满堂宾客差点又笑出来,一个个捂着嘴忍得无比辛苦。 (咋啦,这刁蛮大小姐和我不对盘还是怎么的,屁大点小事也斤斤计较?) 程天羽暗暗纳闷,站起身来想要说几句场面话,维护一下被柴秀宁连损两回的颜面,却见苏静思正仰起一张丽质天生、秀雅绝俗的俏脸朝她瞧来,香唇轻吐的道:“四少爷莫要见怪,我这秀宁妹子向来喜欢小题大做,当姐姐的待她向你致歉了。”清澈晶亮的秋水美眸盈盈一转,莫说程天羽本就没想过生柴秀宁的气,就是给气得火冒三丈,所有的怨恼这会也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呵呵,此事……是、是我不对,在下……自罚一杯算是……算是给秀宁小姐陪礼。”别人瞧得色魂授予、目瞪口呆,程天羽也故意装成一副受宠若惊的兴奋样儿,结结巴巴的应道。 即使被美人儿看扁,好色也是必须装的,谁叫以前的程天羽就是这脾性呢。 ——这些天他在各个场合的精明老辣、游刃有余的处事已经招来不少议论,惹出无数话题,是时候漏些短让世人、尤其是武阀中人感觉到,程天羽还是程天羽,那个流连花丛、难堪重用的纨绔子弟,对他不加重视、不加提防,以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展接下来的行动。 苏静思袅袅前行,动作轻柔的提起壶酒来到他身边,香唇逸出一丝轻柔自然的笑意,眉梢眼角尽显万种风情:“这几日多蒙四少爷照拂,翩跹楼上下对静思一行殷勤备至,这杯酒就让静思敬四少爷吧。” 此话一出,与席者无不哄然。 要知苏静思向视极高,从不把世间任何男子放在眼中,但叫和她说上几句话已是莫大的荣誉,遑论是亲自敬酒。 程天羽亦自一怔,回过神来时见一旁的吴科伟后者弓背哈腰,冲他正笑呢,笑得既恭顺又带着点邀赏讨好的谄媚劲,看来是这十天里假借着他的名义给了静思大家及随行的婢女仆从什么特殊的优待,这时候向他表功来了。 (好家伙,挺会替主子办事的,不枉我给你十分之三呐。) 程天羽一边暗叹“人”有所值,一边朝这位日后协助他奠定大唐第一门阀丰功伟业的重要臂助之一微微额首,以示嘉许。 “四少爷,请用。”苏静思以一个优美得使人屏息的姿态,挟带充盈青春健康的香风,把酒注进他刚端起的酒杯里。 这蜚声海内的天下第一名妓说话的神态透出一种放任、慵懒的清绮情味,别有一番无人能及的韵致,无论是甜美的声线,抑扬顿挫的语调,至乎眉梢眼角的细致表情,都有种醉人的风情,使人意乱神迷。 以程天羽这样的自制力和心性,一时竟也有点控制不住,险些被这绝世美女强大的感染力溶化。 不愧是艳冠江南的帝阙琴仙。 也难怪这麽多公卿贵戚、王侯将相,公子阔少要倾倒在她裙下。 休说能一亲芳泽,只要她肯回眸一顾,已是天大恩宠。 迎着她明媚如秋阳的眼神,程天羽举杯一饮而尽,动容道:“好酒,尤其是斟自姑娘之手,倍显醇香。”言罢合上双目,做细细品味状。 好色嘛,挑逗一下美人儿也未尝不可。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一群死党立刻跟着起哄。 “好,当然好,出自静思大家之手,就是清水四少一样叫好。” “静思大家若知四少盼这酒盼了多少时候,必会心中感动。” “程四叔,你可算美梦成真啦。”半大不小薛猛居然也掺合起来。 苏静思目不转睛的瞧著他,一丝笑意似是漫不经意的从唇角逸出,接著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秀眸中含蕴着的却是狡黠的采芒。 (不对,有古怪。) 程天羽意识到时,苏静思匀了匀嗓子,柔柔轻轻的道:“听闻四少爷为替静思寻访琴谱,不惜自降身份,扮成落魄书生进入琴圣阎老先生府邸……” 唐时的等级制度极其严明,不够品级胡乱穿戴逮着是要下狱的,程天羽这样的世家公子穿贫民服色固然不犯法,却是大大的折了程阀面子,故程天羽被卷进掳劫案闹得满城皆知,装成落魄书生混入阎府的事情却连李阀内部都没有传扬。 十天来苏静思一直呆在翩跹楼,专心致志的精研琴韵,极少外出,怎可能知道这刻意隐瞒的内幕,就算知道——程天羽可是为了她才低三下四地跑去阎府献丑的,没道理在宴会时公然揭人家短呀! 倒是站的远一点的柴秀宁,打从苏静思说话起就咯咯的笑,细缕半袖的宽大罗袖滑落手肘,露出鹤颈般白皙滑嫩的雪白腕子,笋尖似的尾指微翘着,犹如一只精雕细琢的玉蜻蜓,幸灾乐祸的样儿别提有多恼人。 (好啊,原来是这小妮子打探到实信,故意撺掇姐姐来拆我台,我就说嘛,静思大家清傲孤高,岂会轻易折节给人斟酒……) 程天羽顿时醒觉,胸中怒意盈贯,气不打一处来。 PS:广告一下,推荐本朋友的书。一个普通的八路军战士牺牲后穿越到了隋朝,成为混世魔王程咬金,他会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立唐》(书号1027721)欢迎各位读者大大点击收藏。 第四章 八面玲珑的静思大家 “哈哈哈——哈哈哈——” 厅内大部分宾客强忍着,武阀席上却爆起阵阵哄笑。 之前见静思大家为程天羽斟酒,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这八位大龄青年,已然妒火中烧,若非张子翔劝着早开始冷嘲热讽至乎拳脚相向了,这会程天羽的糗事被曝出来,岂有不扎堆起哄,趁机生事的道理。 即使抛开武玉树和程天羽的仇怨,武阀、程阀向来对立,事无大小巨细从来都对着干,互相拆台那是司空见惯。 武阀闹也就闹了,柴秀宁居然也乐此不疲的掺合着。 身为天下首富的宝贝孙女,这位骄蛮任性的大小姐没有一点名门闺秀该有的秀外慧中、娴良温淑,全不顾惜自己的尊贵身份,笑得是花枝乱颤,连泪水都差点流出来,好像一辈子没见过比这更好玩的事。 更为可气的是她一边一边笑,一边朝程天羽扮鬼脸,纤纤十指掐着红嫩嫩的手掌,晃来晃去的分明是向程天羽示威。 饶是她一双柔荑柔荑莹润,犹胜玉质,程天羽也无心欣赏,暗忖本少爷哪得罪你了,值得这样和我过不去,他日你有把柄落我手里,非得…… “四少爷。” 眼看就要说完程天羽的糗事,苏静思语声忽然一顿,用她甜美清柔得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喻的女声道:“蒙四少爷青睐,为静思不惜自将身格,折节下顾,即使无琴谱相赠,这份恩情静思也会铭记于心的。”言毕盈盈下拜。 众宾客一齐呆住。 怎么,不是揭四少爷短么,怎么变成感恩致谢了!? 程天羽暗叫厉害。 苏静思乃天下第一名妓,清傲举世皆知,当然不会做在公开场合揭人隐私,论人长短的事情,何况对象还是他程四少爷程天羽。 但若是柴秀宁求上门来,她这义姐没有拒绝的道理,可又不能就此得罪程阀,连带毁了自己在民众心中超然物外、出尘脱俗,不为世间俗事烦扰的优雅形象,只好来个先贬后褒,给程天羽点人人羡慕的甜头。 这样满堂宾客笑过了,柴秀宁为难程天羽的目的算是达到,她呢尽了做姐姐的责任,事后人们只会羡慕程天羽因祸得福,明明没拿到琴谱却换来她盈盈一拜,谁都懒得也没有心情去计较她之前说过什么。 想到此节,程天羽的怒气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对苏静思刮目相看的别样观感。 此女不但口齿伶俐,嘴角生风,且深懂处世之道,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冷若冰霜、尤其是忽进忽远、若即若离的姿态,尤能挑逗男人的心弦。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态,均诱人至极,堪称天生尤物,但又绝非那种纯以美色诱人的妩艳女子,而是慧质兰心,兼具才华知性,堪比天上仙女的绝代佳人。 “思思姐——” 柴秀宁跺着弓脚一番娇嗔,似在责怪苏静思没有完全“贯彻”她的意愿。 苏静思浅浅一笑,凑到她耳畔说了些什么,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种浑不着意的无心之美,令人惊心动魄。 柴秀宁起初鼓着腮儿,一双美目盯住程天羽,大有“本小姐就是和你过不去,就是要处处刁难你”的傲慢态势,但苏静思的话才说到一半,她粉酥酥的精致耳廊瞬间红了起来,如同一瓣嫣红的徘玉碗碟,长而浓密的睫毛半遮着眼帘,双颊像裹上了粉彩,呈现出一种荡人心魄的瑰艳,最后居然“嘤咛”一声,提着翠绿的裙裾跑出了席间,娇艳瑰色愈加溢散,至耳、至颈…… 程天羽大讶,混没料到刁蛮任性、胡作非为,骄横到令人发指的柴秀宁居然因为苏静思一句话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你对她说了什么?”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 苏静思翩然一笑,眼中掠过异采,柳眉微微弯翘,仍是起初那般温柔里藏着狡黠的神气,雅静中更添风致:“四少爷想知道,自己去问秀宁吧。”言毕不再理他,莲步轻移的回到了居中的坐席。 苏静思主动敬众人一杯:“静思一介女子,蒙诸位厚待为我庆贺生辰,静思这里谢过了。” 众人纷纷举杯还礼,同时忍不住饱餐秀色。 为了便于抚琴演奏,她坐的是罕有的高足椅,曼妙绝伦的纤细腰身挺得笔直,使她跌宕起伏、玲珑饱满的身段曲线更为卓挺,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泛起若能摸上一把,必似如登仙界的醉人感觉。 苏静思的神情恬静无波,身旁放了一张素雅的五弦琴,木色沉香,隐现桐纹,烘托起她雪白的衣衫肤色,颢得她更是绰约多姿。 这确是幅动人之极的美女坐图,如诗如画,飘然出尘。 接下来是献礼的环节,众宾客将准备的贺礼一一奉上。 “户部员外郎李大人敬奉玉镯一对,明珠十颗。” “礼部主客司王大人赠云头转珠纹锦翠屏风三扇。” “弘文馆博士欧阳先生雅赠阎立本大师手卷仕女图一副。” “国子监祭酒林大人献上褚遂良真迹《雁塔圣教序》。” …… 珠宝古玩、名家字画流水般送往静思大家席上,随便一件价值都非同小可,随便一件都能惹来满堂京中各大青楼妓院的当红姑娘们心动羡慕的娇呼。 然而每件东西送到苏静思面前,她都只是淡淡一瞥,偶尔翻看两下便礼节性道一声谢,唤过婢女重新收好。 众宾客看在眼里无不慨叹。 倒底是无数巨贾王公、骚人名士落力追捧的天下第一名妓,我们送的贺礼根本就不屑一顾,看来只有四大门阀“出手”才能博佳人一笑了。 PS:推荐朋友佳作超级黑客,(书号1031857)一个未来的顶尖黑客重生在了一个21世纪懦弱无能的少年身上。想要再现辉煌?还需要重新上路,敬请点击 q i s h u 9 9 . c o m/book/1031857.aspx 第五章 贡品当贺礼 首先轮到李阀,宁王李宪送的是一颗比夜明珠略大,五彩斑斓、碧光流转的猫眼石,被苏静思纤美温柔至难以形容的动人玉掌碰在手中,映着窗外透入的午阳,七色流转萦绕,异彩纷呈,直如仙界的异物。 恒王李成义那对玛瑙玉镯也是万中无一的珍品,质感温润,晶莹剔透,宛若血丝的纹路外透绝艳,复又有清幽雅丽之致,配在苏静思纤秀幼细的腕上,衬着她娇嫩白皙的柔滑肌肤,浑然天成,美的难以形喻。 放眼京中风月场,这两样宝物一出手,怕是除了瑰艳阁的当家红牌、传言中武阀二号人物武三思的相好“瑶碧仙子”周碧筠,连翩跹四艳都要抵不住诱惑,偏偏苏静思除了道谢听起来诚恳一点,兼带夹杂着稍许感激,对待两件异宝仍只是稍加把玩,很快便把猫眼石放回盒中,连着玛瑙玉镯亦取了下来。 瞧着脸色随之暗沉,难掩心中失落的李宪、李成义,程天羽暗自嗟叹。 李宪,当今圣上、睿宗李旦的嫡长子,只差一道封诰可就是太子爷了;李成义老二,早早的就封了王,这要摆在太祖、太宗一朝,权倾朝野不敢说,至少没有谁敢不给面子,没有会去得罪,这么两件还算过得去的宝贝(过得去?废话,青楼姑娘眼中那是稀世珍宝,四少爷看来当然只是过得去)送到某名妓手中,即便清绝孤傲如苏静思者也不敢不细加把玩,由衷赞许,免得折了未来太子的颜面。 只可惜啊,武则天临朝称制,他们老爹睿宗李旦都是毫无实权、任人摆布的傀儡,更不用说这俩空头王爷了。 ——按制,唐朝的王爷是要各回封地,不许待在京中的,李宪、李成义还有那什么李易安通通留在洛阳,武则天根本连问都不问。 想留那就留吧,李阀的王爷放到现在不过是背着“某某王”称号的富家公子罢了,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相干。 李阀之后轮到武阀。 两名健壮汉子抬着一件红绸遮盖的物事小心翼翼的走到厅上,蹲放在苏静思身前丈许之地,隐隐约约的众人已感觉到某种的华光。 武玉树挺着肥硕的肚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眼睛眯成了缝儿,透着某种启自骨子里的淫邪意味,胖脸油光满面,写满自负和得意。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谨贺静思大家芳辰。”文绉绉的话语不用去向也知出自张子翔,只不过和他三大五粗、浑身横肉的样儿一搭配,就显得有点滑稽了。 “哗——”武玉树一掀红绸。 浮光掠影,耀眼眩目,大厅之内霎时映满一片红色辉芒。 “血……血珊瑚!?”柴晋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失声叫道。 “对,正是产自东海、举世无双的瑰宝血珊瑚。”张子翔跳了出来,不紧不慢的介绍道,“此物因色泽如血而得名,浑然天成,通体一色,更有辟邪之效,尺许大小者已是价逾千金,而且就算肯出价也未必买的道。 他走到血珊瑚前,指着匀称丰满、色泽优美的枝条道:“此株高有六尺,价值连城,放眼天下再也早不出第二件来,我家公子耗费大把心力,花去无数时间,好不容易才寻访来作为贺礼赠送给静思大家,一片诚心可昭日月啊。” “诚心个屁!”下首罗承天忽然低骂道。 “怎么了?” “这是大前年日本国王敬奉的贡品,我和三叔一路护入京的,武玉树这厮居然从宫里把拿它来……”罗承天一脸激愤。 他和程天羽、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这帮只知道吃喝玩乐、纵情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不同,从小被送去弘文馆读书,受的是相当正统的儒家教育,忠君为国的观念不是一般强,看到武玉树私取贡品拿来送礼,急得眼睛都红了。 (贡品么……) 程天羽心念微动,压低声音道,“承天啊,你消消气,不就这么件小事么,何必放在心上呢,武阀私取贡品不是一次两次了,武承嗣以前做得还少么,这会为了宝贝儿子能讨静思大家欢心再把血珊瑚拿出来也没什么嘛——是吧?” “啊,是是是。” “没错,没错。”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几个欠他一屁股债,吃喝玩乐全指着他呢,程天羽哪放个屁,这仨包管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应和。 “武临风武二公子东晋顾恺之《洛神赋图卷》——” “武潇洒武三公子蓝田白玉九龙纹璧一对——” “武倜傥武四公子紫翡翠镂空福如东海佩——” …… 随着吴科伟声声唱和,武阀中人流水般将礼物奉上。 武家四少(鬼?笑)赠给苏静思的礼物或为各国献上的贡品或为宫中所藏珍宝,顿时把李阀给压了下去。 可怜李宪、李成义两位王爷,明知这些都是宫中之物却都敢怒不敢言,唯恐坏了惹恼了武大公子,平白招来祸患。 “哎!” 程天羽又是一叹。 “血珊瑚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三件,武家四少真是嚣张啊,” “这帮天杀的!”罗承天握紧了拳头,俊脸涨得通红。 “要不……” 程天羽微一耸肩,沉吟道:“我们揭发出来,看武玉树怎么收场。” “别。”秦英摇头道,“猪头彪既然敢当着我们面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挑明了也没用。” “何况有张子翔在,这家伙黑得也能说成白。” “就是,别打狗不成弄得一身骚那就得不偿失了。” 众纨绔纷纷相劝。 “这样啊,那就不说咯。”程天羽淡淡一笑,伸手拍拍罗承天肩膀以示宽慰,似有意似无意的叹道,“哎,谁叫这是青楼不是比武场,要不然找点什么茬子打起来……嘿,承天一出手看他猪头彪还有什么三鬼不到哪哼哼去。” PS:熬到快2点,总算搞定了,各位大大多给票啊,熬夜的小萌拜谢了! 第六章 四少爷的“良苦”用心 “要是有架打,我一定给他们颜色瞧瞧!”罗承天被他挑起揍人的欲望,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一双铁拳握得紧紧的。 程天羽使个眼色,预先安插在翩跹楼里的程阀高手立刻走去偏厅,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罗承天寄放在那的北霸枪取了出来,悄悄带到座席附近。(宴会这样的高级场合,只有家将护卫才准随身携带兵刃,罗承天、秦英等作为受邀的宾客即使有兵器也必须放到偏厅,以示对主人——当然这次是对静思大家的尊重。) 对着眼前四件堪称国宝的贺礼,自始至终一直高踞椅上的苏静思终起身离席,秋波流转,露出个迷人至极的笑容,两个小酒涡若涟漪般荡漾于玉颊上,香唇间现出雪白整齐的皓齿,柔声道:“四位公子拳拳盛意,静思拜领了。” 说罢挽着云袖盈盈拜倒,鬓边几络黑如点墨的柔亮发丝隅隅垂落,嫩如新荔的堆雪双颊透出淡淡的粉橘色泽,衬得肤如凝脂,温泽润滑,几乎让人想伸手轻捏一把,再将指尖凑近鼻端,细细回味。 武玉树一直等候此刻,但当苏静思真的离席来到他身前敛衽施礼,一向自命风流,御女无数,对着任何姑娘都舌粲莲花的武大公子竟生出不知说甚么话才好的窘拙感觉,甚至是连客气两句都给忘了。 美女的力量果然无穷啊。 张子翔一看主子卡壳,立刻蹦达出来,摆出一副摇头晃脑、感叹无余的架势,赞道:“我们公子常说,静思大家风华绝代,令人清俗蔽息,惊为天人,如是以花形容,众香国里当为那傲寒之梅,也唯静思大家您才配得上这几样稀世奇珍。” 苏静思浅浅一笑:“武大公子过誉了,静思愧不敢当。”没等张子翔接口,纤腰款摆的转向左侧席上的程天羽甜甜浅笑,玉颊的小酒涡更深更迷人,看似随意的道:“未知四少爷此番赠给静思的是……” 天仙般温柔素净的声音传入耳中,众人皆心中一荡,程天羽固能把持得住,但也佯装意乱情迷之态,微微喘息着道:“在下……在下添为翩跹楼之主,理当压阵……最后一个奉上贺仪,还是请柴阀的各位先吧。” “我?我和思思说好的,礼物要最后送哩,还是你先来吧。”柴秀宁掩口娇笑,宛若摇散一树润艳艳的牡丹海棠,娇悄中别有一股媚态,眸光却颇为狠烈,似乎有意要和程天羽程天羽作对似的。 (我先?那恐怕你就没机会拿出来了。) 程天羽心中暗笑,站起来朝满堂宾客团团一揖,目光最后停留在苏静思明艳无俦的娇靥处,先饱餐秀色一番,然后朗声道:“众所周知,我为替静思大家寻访琴谱曾往阎府拜谒求告,最后非但无功而返,更被某群恶毒贼人栽赃家伙,卷进了一桩惊天大案,可谓是得不偿失……”这时候他的言语流畅了许多,连笔划带动作手舞足蹈地很好的表现出受到冤屈的那种愤慨。 他的语言艺术何等高超,不指名、不道性,但只要有脑子谁都听得出是在指责武玉树自己做了缺德事却要陷他入罪。 武玉树向来极好面子,尤其是当着女人面,何况这件事情他压根没做,栽赃嫁祸的那个该是程天羽,然而、可是…… 程天羽没有指名道姓,他要是跳出来反驳等于默认是自己干的。 武玉树是蠢,蠢的像猪,但张子翔精明,差点连程天羽都被他算计了,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用意,连劝带拖硬是拉住了暴怒欲狂的武玉树。 “公子,他这是指桑骂槐,有意激你。” “我知道!”武玉树闷哼一声,抓着矮几的手松了下来。 “公子,千万别中计,别中计啊。” “我知道!” “公子,您悠着点,就当程天羽在放屁。” “我他妈知道!”武玉树给吵得不耐烦,抄起酒盏差点往张子翔头上浇。 张子翔极力陪笑,一脸的尴尬杵在那。 阎家事发的那个早上,他还在兰香苑的红姑娘绿怡房中睡得香呢,直接就给武承嗣手下诨号四大金刚的护卫给架回去了,就那么往密室一扔。 乖乖,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三巨头都在,劈头就问拦车、掳人、放火连带栽赃程天羽是不是他策划干的。 张子翔莫名其妙,半天问清楚这才知道出了大事,之后捶胸顿足、伏地叩头,连诅咒带发誓才叫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三位大佬相信和他无关。 武承嗣又把武玉树叫来,仔仔细细的问了个清楚,最后虽然确定并非儿子所为,但以他的精明立刻察觉到有人要嫁祸武阀。 武承嗣拿不准是否程天羽干的,毕竟这样几乎完美的布置绝非以前那位纵情声色犬马、只懂吃喝玩乐的程四少爷安排得出,但他还是再三嘱咐……不,警告张子翔,要他好好盯着儿子,绝不能再出什么疏漏,否则唯他是问。 事发前,张子翔因侠义堂计划失败而遭武玉树冷落,心里本来很不爽,可一想到武承嗣对付政敌的雷霆手段就不敢不竭尽所能的辅助大公子。 这才他的动作很快,很及时,很全面、很周到的遏止住武玉树的冲动。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程天羽早已算准了这点,所以说出这番话不是指望要武玉树当堂发飙,被人觉得栽赃的那个是他——认为了怎样,狄仁杰心里明镜似的,再怎么认为都是多余,难道还指望想陷害武玉树不成? 程天羽的真正的目的是尽可能的多多积聚武玉树的怨气,为接下来“实施”预先设计好的全盘计划做一个完美的铺垫。 计划!? 调拨武玉树和柴秀宁闹腾起来或是弄一场架好叫罗承天出手? 错了,四少爷的精心安排怎可能仅限于此呢! PS:下午收到个残酷的消息,下周没推,裸奔,小萌想哭啊,辛辛苦苦冲到第四,拉了无数友情票,本来想着下周给个好推,让我抢下第二的位置(什么?争第一?小萌我有自知之明,烽火大我是绝对比不过的),谁知居然是这么个结果,下周是小萌在榜上的最后一周,但冲榜的步伐却到这周为止,小萌在这里想各位热心投票、支持《大唐》的读者大大们表示歉意。 当然,小萌不是那种没推就减低更新的人,下周继续保持两更,雷打不动,没推了冲得上去也好,冲不上去也罢,小萌要做的只是把书写好,不辜负各位读者大大的点击、收藏和推荐! 第七章 四少爷的礼物 “蒙秀宁小姐谦让,在下就当仁不让,先行献礼了。” 程天羽朝柴秀宁一笑,后者柳眉弯翘,回他个恶狠狠中略带讥诮的眼神,没好气的责道:“快些拿出来,废什么话呀。” “秀宁小姐此言差矣!” 程天羽有意拔高声线,唏嘘不已的感叹道:“静思大家出尘脱俗,慧质兰心,在程某眼中几近天人,仙音妙韵辉映当世,琴仙之名四海皆闻,岂是世间寻常凡俗女子能比,倘以红白之物贸然相赠,不是亵渎了静思大家的高雅情操么。” 说到“凡俗女子”,他故意加重语调一个劲的往柴秀宁看,摆明了是在指他,直把后者气得柳眉倒竖,一双美目愤愤然的盯过来,大有跟他誓不罢休的气概。 别这刁蛮小姐也就十五六岁,身材却来的玲珑有致,曲线凸浮,尤其是此刻叉着窄薄而又不失肉感地小腰板,粉拳紧握,鼓起腮儿,隔远和程天羽怄气,盈盈娇美的酥胸愈显耸挺,跌宕起伏的娇美弧形无限挑逗着男人的定力。 武玉树看得口涎都流出来了,横不得立时冲过去把柴秀宁衣衫扯开,用他粗糙猥亵的大手好生抚爱,无奈柴阀大小姐五个字扔出来和他不相上下,哪里是能随意亵玩的,只好强压下腾升起的欲望干瞪眼瞧着。 “静思大家立志献身歌乐,以达音律曲艺的无上至境,程某窃以为除了琴谱再无一物能入静思大家慧眼,所以……” “所以个屁啊!阎立人老匹夫又没给你东西,别人的琴谱你好意思拿出来。”武玉树阴笑着截断道,无法宣泄的欲火全撒这来了,张口就骂,“程天羽,你他娘的要送什么快说,别在这浪费世间,武爷爷我没空候着你。” 换做以往,光这一句程阀众纨绔子弟包管大打出手,当堂就和武阀干一架,程天羽却没有一点着恼的意思,反而巴不得武玉树多骂阎立人几句。 “的确,阎老先生手书的琴谱我没有拿到,但我的礼物是绝不亚于此、一定能让静思大家感受到……” “少废话,你要送的究竟是什么!”武玉树不耐烦的叫道。 “两个人。”程天羽随口应道。 “什么!?”不光武玉树喊了出来,连苏静思亦是一愣。 “啊,不不不,不是送给静思大家两个人,而是……”程天羽笑一笑,故意拖长声音,等把满场宾客的兴趣吊了起来,才一气呵成的道,“而是介绍两个人给静思大家认识,他们手里有份琴谱,相信静思见到一定会奉若至宝的。” “有请两位公子!”吴科伟配合喊道,世纪恰到好处。 门前人影一闪,走进来两位面貌酷肖的偏偏公子,左侧那位面如莹玉,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白衣飘扬,颇有点潇洒出尘的味道,右边的神采奕奕,举止从容,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悠然自得的微笑,看来是既自信又随便。 无论哪一位都是玉树临风,潇洒君硕,堪称女性难以抗拒的风流人物。 “张昌宗,张易之!!!” 李阀席上不少人喊了出来,武玉树定睛一看也想起这兄弟俩,怪叫道:“程天羽,你搞什么把戏,怎么把阎府一对看门狗给弄来了!” (骂,继续骂,当着这满京中贵介公子,当着静思大家,你就把张氏兄弟骂的狗血淋头,祖坟冒烟吧,本少巴不得你们之间仇怨越积越深呢。) 程天羽故意不说话,等武玉树发飙将刚才的怒气撒张氏兄弟处,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言语一块上,把他俩形容成胆大妄为,连他堂堂武大公子登门都敢阻敢拦,挨了打也是活该,一把火没被烧死那是老天不开眼的混帐东西,贱民、刁民。惹惯来好事的柴秀宁咯咯娇笑;李阀中人一个个怒目相向;连深具涵养,宠辱不惊,时刻保持着彬彬有礼姿态的张氏兄弟也忍不住变了脸色,才慢悠悠开了口。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阎立人老先生的高足,张昌宗、张易之公子,琴艺尽得真传,在京中赫赫有名啊——是不是!” 甭说张氏兄弟作为阎立人的关门弟子,人品既好,样貌又俊俏,在李阀内部确实有些资望,就是从旮旯堆里找俩没人认识的小子,他说名满京城除了武阀和中人和柴秀宁谁敢不跟着说是啊。 当下堂上就喧腾起来,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张昌宗、张易之,总之你一言、我一语,好话尽捡着说,转眼就把俩兄弟捧成了琴艺高超的曲界新贵,还一下子冒出来大多铁杆拥趸,尤其是翩跹楼的姑娘们得了老板吩咐,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彩绸,一边“五郎”“六郎”的尖叫着,比起二十一世纪的追星族来绝不逊色。 张昌宗、张易之那个激动啊,跟着四少爷真是好,银子有的使,面子有的赚,连走出来亮个象都和往常大不相同,再一对比武玉树,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惹着我就得死的嚣张嘴脸简直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常言道,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我们程阀是和阎府素有间隙,这次的案子更是闹得不可开交,但为了静思大家你能早日臻至曲艺琴韵的无上至境,什么家族恩怨,什么一时得失全都不重要了!” 程天羽正义凛然的往厅中一走,直趋苏静思身前丈许处,目光一瞬不瞬的瞧着这位堪比天上仙子的绝代佳人,情深意切的道:“天羽此次冒着被家人痛骂,冒着被兄弟、至交横加指责的危险,不惜化干戈为玉帛,抛开程阀和阎府六十年的恩怨,在此向静思大家举荐张易之、张昌宗两位公子,就是想请静思大家您一聆他们苦心谱就、超越广陵散的无上仙韵——阳关三叠!!!” PS:推荐一本朋友的牛书,侠义道(书号1001518)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门派武功与武将战技的完美结合,创造出武侠的神话,地址: q i s h u 9 9 . c o m/book/1001518.aspx 第八章 武阀颠覆的种子 “易之兄,昌宗兄,还不拿曲谱出来。”程天羽使个眼色。 张易之、张昌宗刚要近前,陡听武玉树一声大喝。 “慢着!你俩算什么东西,也配亲自献礼给静思大家。” 张易之、张昌宗步履一僵。 的确,在等级制度极其森严的唐朝,在这样名流云集、权贵纷至的场合,兄弟俩别说到堂上,连进门的资格都未必有,若非程天羽派人带他俩到厅外等候,并且下令一众保镖护院不得拦阻,就算侥幸进了来一样要被扔出去。 “猪头——啊,武大公子。” 程天羽故意唆溜了一下,争锋相对的道:“翩跹楼是我程天羽的,今天的宴会则是为静思大家庆贺芳辰,再怎么也轮不到你说话吧。” “你……”武玉树一哽,气得浑身直颤,满脸肥肉涨得通红。 他这人睚眦必报,占有欲又特别强,张易之那日拦着他进门算是一笔,之后被某人(武阀还不知道是程天羽干的)藉着火烧西厢要杀张易之栽赃嫁祸陷害他又是一笔,没见着还就算了,见着了恨不得把兄弟俩剥皮拆骨,如今看到这两人捧着琴谱到他志在必得的静思大家前替程天羽献宝能不火冒三丈,怒意盈面么。 张子翔一看主子受窘,站出来道:“四少爷送什么是四少爷事,我家公子自然不能插手,但静思大家却是我等满堂王公贵胄、世家子弟共同的客人,现在叫这俩身份低微,既无功名亦无勋爵的白丁过来献礼,未免有点亵渎佳人了吧。” “王公贵胄、世家子弟?” 程天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着头问道,“哦,这样啊,好好好,未知张先生你属于哪一类呢。” 话音甫落,程阀席上响起一片嘘声。 张子翔投身武阀前,不过是城南青云观一个走街游方的落魄道士,论身份是最下贱的一等,还不如张氏兄弟呢。 “不用争了,请两位张公子过来吧。” 苏静思如拂柳春风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幽幽响起。 张易之、张昌宗不约而同的身姿一震,偷眼望向程天羽,目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叹服和发自肺腑的钦佩。 —— “四少爷,我和宗弟终究身份低微,就这么去会不会……” “会什么?” “会被武玉树这厮拦着。” “当然会,猪头彪要是肯让你俩竭尽静思大家,他就不叫猪头彪了。” “那……” “猪头彪拦不住的。” “为……为什么?” “因为我会极力把阳关三叠形容到令静思大家无法拒绝。”程天羽笑了,笑得自信满满,“拒绝不了阳关三叠,当然也就拒绝不了你们。因为你们是阳关三叠的作者,只有和你们沟通才能真正感受到阳关三叠的真正的韵律和奥妙!” —— 张氏兄弟既欢天喜地,又是战战兢兢,唯恐唐突佳人的朝苏静思走去。 程天羽悄然退到一旁,眸神中流露出一抹谁也察觉不到的阴郁。 (去吧,去献吧,等武玉树亲眼瞧见静思大家拿到曲谱后欣喜若狂、情难自己的样子,不对你们恨之入骨,程天羽这三个字倒转来写——你俩对他仇深似海,他对你俩恨之入骨,这笔仇怨,这个梁子再怎么也化解不了了。) (呃哈哈,未来武阀的颠覆自此刻起埋下种子了!) 张昌宗、张易之浑然未觉,走到离苏静思前单膝跪倒,由张昌宗将装有琴谱的锦盒举过头顶,朗声道:“阳关三叠琴谱在此,请静思大家笑纳。”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满堂宾客无论坐远坐近,目光一齐朝这边投来。 苏静思滑如凝脂,白似霜雪般的玉手从宽袖探出,亲自将锦盒开启,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取出琴谱,就那么当堂翻阅起来,细缕半袖的宽大袍袖滑落手肘,露出鹤颈般纤细修长、肤光腴润的雪白腕子。 片刻间,苏静思翻阅琴谱的玉指微微一滞,俏脸现出没法掩饰看得人人心神动荡的惊喜神色:“果然好曲,只是开头已清奇秀绝,气度不凡。” 张昌宗、张易之站起身来,垂首恭立,把那日程天羽在阎府对着阎立人胡吹瞎捣鼓的所谓“梦游天际”“得遇仙子”云云,重新又复述了遍,当然故事的主角改成了他们这对心意相通的兄弟,目的呢不是希望曲谱流传于世,而是敬献给静思大家,希望助其参悟曲艺琴韵的至高境界。 ——阳关三叠乃程天羽所吟,阎立人所谱的事情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程天羽既有此安排当然不会说破,阎立人也不可能去拆最钟爱的两位弟子的台,所以这首注定将辉映当世的千古绝响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兄弟俩的作品。 众人听得惊愕不已,或钦羡或嫉妒,神情各异,唯独程天羽心中暗笑。 (琴谱“拱手相让”,不过让我少了个亲自博佳人欢心的机会,却换来武玉树和张氏兄弟的彼此嫉恨,誓不两立,值,值啊,大大的值啊。) 苏静思掩起一页笺纸,随手又翻到下一页,越看越是越是欣喜,越看越是难以自制,最后索性支颐细读起来,一边喃喃有声,一边屈着玉指,凌空轻轻抚弄,似已完全沉醉其中,彻底忘记了周围的一应事务。 什么六尺血珊瑚、什么洛神赋图卷、什么蓝田白玉九龙纹璧、什么紫翡翠镂空福如东海佩一下全成了暗淡无光、徒有其表的摆设,再不能引她多瞧半眼。 程天羽不经意的一瞥,看见的是武玉树灼灼燃烧、似要喷出火来的铜铃大眼。 此时,他咬牙切齿,忿忿然狠瞪着的除了张昌宗、张易之还有谁人。 PS:很多读者质疑为什么小萌吃饱没事,非要挑起武玉树和张氏兄弟的争端,答案很简单,主角要给武阀树敌。 有人就要问了,竖敌,竖什么敌,主角都来了唐朝,张氏兄弟还会成为历史上的张氏兄弟么? 为什么不会? 张氏兄弟有“潜质”,如果他们是站在主角一边,和武玉树誓不两立,主角当然会按照历史的发展“栽培”他们,先“送”给太平公主,再由太平公主“转送”武则天,以主角的头脑这中间的操作并不难,如此武阀凭空多一大敌,他自己多一盟友,何乐不为。 又有人问了,张氏兄弟和主角再亲,真进了宫到了武则天身边荣华富贵时能帮着你对付武则天? 错了,主角要张氏兄弟帮的不是对付武则天,而仅仅是武玉树这一家。武阀内部主要分三大支,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张氏兄弟和武承嗣一支结仇,大可用手段抱负,武承嗣遭打压,武三思一支可以趁机做大,武阀势力依旧,根本不存在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的问题。 小萌从一开始就说了主角再构思一个颠覆武阀的大计划,拉拢张氏兄弟,培植他们未来打压武承嗣一支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环,对付武三思、武懿宗另有办法,最终目的是要武阀三支分崩离析,清除掉武则天的所有羽翼,主角既然号称反腐天才,怎么会费尽心力只为搞臭武家四少呢,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总之,山人自有妙计,对付武阀手段根本就刚刚起了个小头,只是小萌现在没把剩下的写出来而已。 至于说小萌把苏静思写得太清高的问题,首先小萌承认,小萌不是黄易大大,写不出她笔下的尚秀芳、纪千千、凤菲,但小萌想塑造的就是一个类似她们样的静思大家,所以在一开始会有点高高在上,难以攀折的味道,但是接着、马上、很快,主角就要开始行动了。 到最后肯定只有一个字——收! 现在写得越清高,越自傲,扑到以后成就感越高不是。 在此小萌要鄙视一下说什么苏静思就是婊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人,且不说静思大家卖艺不卖身,日后还有圣人一样的举动(呵呵,小剧透)就是卖身的妓女里也有很多值得敬佩的人物。绿珠、梁红玉、李师师、柳如是、董小宛、李香君,按某读者说的她们都是婊子,可我觉得她们哪一个不比张口婊子、闭口婊子的某读者你高尚呢。 另外部分读者反应,主角有点“软”了,这个确实有点,小萌把重心放到主角离间分化张氏兄弟和武玉树这里了,对静思方面是比较疏忽,这一点小萌向大家道歉,后文会注意点。 当然站在主角的位置看,反正苏静思以后左右是要收的,而且目前不过是她离间分化张氏兄弟的工具之一而已,让她稍稍占一点上风又如何呢,到头来还不是他手里的棋子,被他利用,最后被她弄上床,先在吃一点点亏,以后还不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现在的重点是坑人、害人、阴人,风花雪月、闺房之乐还在后面呢。 第九章 保护静思大家的合理还击!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专心致志的翻阅琴谱,完全忽略了满堂宾客的存在,仍予人一种恬静优雅、娇弱慵懒的妩媚风情,引得人人目眩神迷,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屏止呼吸,唯恐发出任何声响,搅了这尽极端丽的优美画卷。 当然,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武玉树除外。 还有就是柴秀宁了。 这刁蛮小姐惯来喜欢凑热闹,还有呢就是和人斗气,现在所有的宾客都不说话了,目光全被吸引到苏静思处,既没有比拼礼物的热闹看,也少了各阀起哄争吵的乐趣,尤其她又是姑娘家,没得饱览苏静思“秀色”,只好一个人干坐在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玲珑的身体曲线换了另一种跌宕起伏,盈盈娇美的酥胸高高耸挺,秋水盈足的大眼睛不忘狠瞪着程天羽,秀颊气鼓鼓地仍在愤愤不平。 (奇怪了,我俩有仇还是怎么的,怎么她处处和我作对,时时揪着我不放呢。) 程天羽瞧得满头雾水。 饶是他一向聪明机智,依旧想不通透自己和柴秀宁之间倒底发生过什么。 “翠儿,去取两张软椅来。” 苏静思嫣然一笑,厅里宛若牡丹绽放,扑面送来一股幽甜异香。 她的声音宛如出谷黄莺,所有人都有如聆仙韵之感,武玉树的脸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满颊肥肉抽动着,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小姐……” “快去,我要和两位公子坐下详谈。”苏静思一反常态的催促着,梦幻迷离的眸神有些迫不及待。 张昌宗、张易之大喜若狂。 武玉树急叫道:“静思大家,这两人何等身份,怎能与你共几……” “没关系,乐艺无贵贱,再说两位张公子是阎老先生的高足,身份也不低呀。” 苏静思咬着红嫩的樱唇,那种忍着一丝窃喜、急切期盼的神情看得人人心中一荡。 武玉树连肺都差点气炸了。 他为搏佳人欢心,不惜求着老爹从宫中取来贡品,只盼能得苏静思亲睐,请他进入香闺一叙,甚至是对他笑一笑,哪知张氏兄弟凭空冒了出来,一下子把苏静思的心神全引了过去——一句话,六尺血珊瑚什么的全白瞎了,刚才就算对他生出点好感(当然是白日做梦)这会想得也全是曲谱和张氏兄弟了。 程天羽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武玉树的一举一动反映出的情绪变化一丝不落的完全被他掌握着, 这时候的猪头彪就是一堆干柴,一堆随时可以烧起来,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干柴,只不过没人敢去点而已。 没人点?那就他来咯。 “静思大家既要和昌宗兄、易之兄研讨琴谱,怎可在这大堂吵杂之地——老吴,还不安排静室候三位入内详谈。” 眼神一递,吴科伟立时会意,扯着嗓门应道:“好叻,芸姑、红姑,还不快去准备;平四,吩咐厨房上酒上菜;轻梦、水凝、采雪、绿旖,赶紧招呼客人。” “来来来,诸位。”秦英跟着帮腔,大声嚷嚷道,“今日四少爷做东,大伙尽情吃、尽情喝,就不打扰静思大家和两位张公子单独入房详谈啦。” “入房个屁!”武玉树再按捺不住,狂吼一声跳了起来。 (好,烧起来了,我再给你浇缥油!) 程天羽戟指喝道:“猪头彪,你他妈疯了,我的人也敢打!” 当真苏静思面,武玉树还有一两分克制,原来是打算喝止,至多也就强行把张氏兄弟拉下去,被程天羽这“猪头彪”一叫,“打”字一挑,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仪表了,顺手抡起矮几就朝张氏兄弟扑去。 爆发了,在程天羽的挑唆下,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怨气一瞬间全爆发了。 是,武玉树恨极程天羽,恨不得被他剥皮拆骨,五马分尸,可程天羽的身份哪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所以了,退而求其次,拿张昌宗、张易之开刀,谁叫他们是程天羽的人呢。 打,狠狠的打,打不了程天羽我就打他的狗! 失去理智的武玉树陷于疯狂,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张子翔先前的劝阻早给他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秦英眼疾手快,一看武玉树动手扑过去想拦,衣服却被程天羽抓拽住。 “等等!” “啪——”张昌宗躲避不及,勉强用手一挡,案几粉碎,他的手臂也奇痛彻骨,惨叫着扑到在地。 苏静思近在咫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 “武玉树,你敢恐吓静思大家!” 程天羽又叫一声,松开了拉秦英的手,接着猛力一挥,连吼带骂:“给我上,谁动静思大家我和谁拼命!”张口闭口静思大家,牢牢的把正义握在自己一边。 这不是两阀子弟争风吃醋引发的械斗。 而是他程天羽为了保护静思大家义无反顾地进行的合理还击! 同一时间,北霸枪递送到罗承天手中,后者狂喝一声,全身毛发直竖,形相变得威武至极点,枪尖爆作漫天漫影,铺天盖地的洒向武玉树。 (承天一枪,至少弄个半残吧。) 瞧着武阀一众护卫见到罗承天手持北霸枪时的惊骇恐惧还有那乱成一团,毫无章法的阻挡架势,程天羽便知用不了两招这些人全要撂倒,接下来就轮到武玉树倒霉了,缺胳膊呢还是少腿,全看罗承天心情了。 (儿子一废,怕是连武承嗣也要恨死二张了罢。) (武阀三大派系里,武承嗣一支和张氏兄弟结怨,只要我按照历史的发本少玩弄于鼓掌之间。) “唰啦——” 眼看全盘计划的第一步宣告达成,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道人影倏地闪进大堂,快得看不清形体,只见影中挟着一点森寒刀光,眨眼已至武玉树身前! “叮——当!当!当!当!当!” 连串爆响声中,罗承天趔趄退开三步,赶来援护的七名护卫则全摔倒在地。 什么人竟如此厉害,一招迫开罗承天,连带击到武阀一众高手。 “李、李元芳!?” 看清来人形貌,以程天羽之心机深沉亦不禁失声惊呼。 PS:周末不上班,小萌是9点到10点更新,一旦上班了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凌晨1点左右。下周没有推荐,但小萌仍会坚持冲榜,眼下历史第一我占了,总榜却只有第四,小萌还要往前冲,除了不可逾越的烽火大,一切敌人都要战胜,各位大大不要吝啬手里的推荐票,一起扔过来砸小萌吧。 第十章 静思大家?狄仁杰之女!? 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李元芳还刀入鞘,全然不理周围对他的出现而惊讶万分的众宾客,肃容走到苏静思身畔,俯身下拜道:“元芳护卫来迟,叫大小姐受惊了。” 大小姐!? 秦英傻了,尉迟江、尉迟松傻了,武临风、武潇洒、武倜傥也傻了,满场苏静思的仰慕者全傻了。 连惯来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程天羽和被怒气冲昏头脑的武玉树也傻了。 大大大……大小姐! 李元芳是狄仁杰的贴身护卫,那苏静思不就……不就…… “噗哧——”瞧着众人各自的窘样,柴秀宁忍俊不禁,水汪汪的丹凤眼滴溜溜一转,银铃般的笑声在厅中回荡,“你们还不知道吧,两年前狄伯伯去江南查案,认了思思姐做干女儿,你们啊谁是居心不良,敢打思思姐的主意……”边说边狠狠的剜了程天羽一眼,“咯咯咯,先考虑清楚是否得罪得起狄阁老吧。” 程天羽心里“咯噔”一下,倒非因为苏静思的“特殊身份”,而是隐约感觉到身为狄仁杰的干女儿,她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是出于干爹的授意,会不会有什么的目的,会不会……会不会是争对自己呢?。 (方才我一再喊冤叫屈,言语间暗指栽赃嫁祸之人就是武玉树,所有人都听得义愤填膺,唯独她神情淡如止水,看不出任何变化,莫非……她已经从狄仁杰那知道了幕后主使是我,甚至……) 想到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计划突然出了这么个没法弥补的大漏洞,在苏静思眼中即便算不得光辉也还磊落正派的形象很可能就此一落千丈,原来蒙冤受屈的程四少爷一下子成了所有罪恶的始作俑者,程天羽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颓丧感觉。 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无论结果还是过程都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前一次他轻敌大意、料敌不明,输给了狄仁杰,幸好老天爷保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某一绝顶高手用邪门武功结果了熊越、卫宁,无意中替他杀人灭口,这才逃过一劫。 而今次他一时失察,没想到苏静思会是狄仁杰的干女儿,大有可能让之前做过的努力全部白费,彻底失去在苏静思芳心内角逐一席之地的机会。 ——算计别人不成,反过来佯装被人算计,这种人还不被苏静思讨厌死! 是,他最主要的目的,离间武玉树和张氏兄弟成功了。 但接下来狠狠教训武玉树一顿,至乎把他弄废弄残,要武承嗣和张氏兄弟结仇却因为李元芳的及时出手而宣告瓦解。 再加上大有可能发生在苏静思身上的这一切…… 哎,收效甚微,得不偿失啊。 收效甚微?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达到了么。 达到怎样,程天羽追求的是完美,哪怕只一丝一毫的疏漏她都不会满意。 “哪里话,李大哥来的刚刚好,再晚一些才真的遭了哩。”苏静思定了定神,稍一整理凌乱的鬓发,旋即绽出一个甜甜的、可迷死任何男人的笑容。 所有人都看呆了,李元芳却惶若未见,拱手肃容道:“大人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到此为大小姐庆贺,特命元芳带来书卷一副,仅此恭贺。” “是么,干爹专治国事,不能来呀。”苏静思幽幽一叹,颔首轻颦,眉宇间难掩失望,看得人人揪心不已时忽又一笑,“静思这做女儿的,怎也要帮他老人家分忧哩。”纤手接过画卷,盈盈朝柴秀宁一额首。 “该我啦。” 柴秀宁杏肩略耸,昂然步出,浑圆修长的玉腿交迭挺立。 “秀宁代表柴阀赠给思思姐的礼物是……” 她有意卖个关子,到众宾客一齐竖起耳朵倾听时,玉手收到背后,挺起起伏有致的胸脯,俏笑道:“两百万两,买下诸位送给思思姐的全部贺礼!” “什么!?”全场一片哗然,十分之九的宾客叫了出来。 苏静思袅袅起身,娉婷款摆,凌波般的走离席位,用她那比天籁还要好听的声音道:“上月初七,静思受吴老板之邀前来京城,行至襄阳乍闻家乡骤降暴雨,连绵数日……”樱唇轻吐,情深意切,说得竟是江南水患。 “……钱塘绝堤,水漫两岸,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枕藉……”天生尤物就是天生尤物,尽管叙述的的灾情惨绝人寰,哀恸沉悼,众宾客仍情不自禁的为她的软语莺音和凄楚感伤、惹人怜爱的娇姿美态而色授魂与。 “……静思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岂能任由家乡百姓受苦受难而无动于衷,然一己之力终究有限,便倾静思所有,于江山数十万灾民亦是杯水车薪……”苏静思眼眶微红,连声音也哽咽了,该是想到了灾民们凄惨无助的生活,瞧得众宾客人人揪心,个个感伤,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直到四少爷提议于翩跹楼开宴,为静思庆贺芳辰,静思才有了主意,心忖何不将诸位贵宾所赠之贺礼一一变卖,换做银两赈济灾民,但叫凑得百万之数则家乡数十万百姓可安。秀宁妹子知我心意,提出由柴阀以两百万两买下所有贺仪,静思这才斗胆请四少爷允她在最后献礼。” “思思姐——” 苏静思娇唤一声,甜甜笑道。 “《阳关三叠》的琴谱留给你,其余礼物妹子可都拿走咯。” “嗯。” 众人听罢恍然大悟。 敢情无论他们送什么到头来都是柴阀的,难怪静思大家对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古玩、名家字画全都不加留意,随便瞟一眼就叫侍婢收起来。 至于武家四少送的六尺血珊瑚、洛神赋图卷什么的换来她嫣然一笑,那也只是这几件国宝物超所值,柴秀宁非但不吃亏反有便宜占,做姐姐的高兴罢了。 PS:推荐朋友牛书超级黑客(1031857),新人榜第二,比小萌可牛多了哦。 一个未来顶尖黑客因祸得福,死后重生在21世纪一名懦弱无能的少年人身上,然而他发现,自己拥有的一切超前知识高于现实,为了继续自己脚下的路,他利用左脑废存的空间,打造出能运行种种变态程序的超级系统,以此,实现了他未曾完成的梦。 q i s h u 9 9 . c o m/Book/1031857.aspx 第十一章 全都被涮了 “静思冒昧,事先未作知会便擅作主张,诸位不会怪罪静思吧。” 怪罪?谁忍心,谁舍得呀。 吴侬软语,莺声温言,别说一众宾客,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违、送出四件国宝的武家四少这时候也生不出一点气来。 (好,好一个帝阙琴仙,初时我还以为你和世俗女子一样免不了对金珠宝物的追求,无非是眼光稍高,看不入眼其他人送的,原来竟是如此。) (为了家乡百姓,堆积如山、价值连城的宝物眼都不眨就这样送出去……呵呵呵,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兼具心系天下,情系万民的圣洁情操,这样的姑娘怕是放眼大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有意思,有意思,未知让她做本少爷的跨下之臣会是种什么感觉。) 程天羽脸上一副陶醉神情,心中则把被他巧言利用,做了挑唆武玉树和张氏兄弟的工具,偏又浑然未觉的苏静思高看了几分。 当然,对美人儿的征服欲相应的也就更深了。 “既如此,静思替江南百姓谢过各位。” 苏静思盈盈下拜,姿态清雅端丽,难画难描。 “大小姐,您这是……”李元芳大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劳烦李大哥回去转告干爹,两百万两将分作三批陆续启运,最先是七十万两的粮食;接着则是三十万两的帐篷及各类生活必须品;最后是一百万用作赈济百姓的现银,请干爹速速调拨得力人手往江南主持赈灾事务。” “是,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难得、难得,区区一介女子,安排的竟如此妥当……不对!) 程天羽猛地一个激灵。 两百万两啊,又是粮食、又是帐篷,又是现银的,柴秀宁在阀中就算再得宠,也不可能做得了这种主,不可能一动用就是两百万两,此事一定还有内幕。 对,内幕! 柴阀那边,一定是经过了族主柴俊武首肯才能从容调动两百万两的钱物。 而李阀…… 狄仁杰那般多智而近妖(俺小萌可没贬低狄仁杰啊,这话是鲁迅形容诸葛亮)的人物,对自己的干女儿岂能不了如指掌,岂能猜不出她欲借庆贺生辰之名为江南灾民筹集款项,岂会事先不做任何安排。 ——猜到了却没有阻止,一定是在暗中主持策划,推波助澜,时刻监视着宾客们的一举一动,时刻掌控着局势的发展,否则李元芳怎能早不早、晚不晚,刚巧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赶到,一出击就制住了猛下狠手的罗承天。 原来如此!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程天羽终告恍然。 所谓“变卖贺礼,筹款赈灾”看起起来是苏静思、柴秀宁一手组织策划并圆满最终完成的,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早在柴俊武、狄仁杰的控制中! 而到场的所有宾客,包括他和武玉树以及程阀、李阀的所有人,迄今为止仍完完全全的蒙在鼓里,完完全全的被涮了一把!!! 狄仁杰自然没得说,这柴俊武也是老谋深算的家伙啊。 “四少爷——” 苏静思转向程天羽,袅袅娜娜地朝他走去,淡淡的香草芬芳随莲步漫出,嗅得满堂宾客胸臆一舒,浮想翩联。 只是李元芳单手按剑,寸步不离的护卫在侧,冷厉严峻的脸孔瞬又打消了所有人腾升起的妄念。 “今次筹得两百万两,江南数十万百姓得以,全仗四少爷当日一句提议……”苏静思轻轻巧巧福了半幅,姿态神情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呵气如兰的道:“若蒙四少爷不弃,静思愿为四少爷单独献上一曲,聊表谢意。” (瞧她容色,听她语气确是真心致谢,不似作伪,难道……狄仁杰没把我是幕后主使的事情告诉干女儿?) 程天羽淡淡一笑,心中犹疑未在脸上表露丝毫:“若非为静思大家你庆贺,程某就是在翩跹楼办一百次宴会怕也凑不齐二百万之数。” 他先反过来捧苏静思一把,接着笑道,“要说致谢……呵呵,在下一介莽夫,粗通音律,岂敢单独聆赏倾听,有负静思大家您亲情演奏的仙音妙曲,这天赐良机还是让给仰慕您已久的昌宗兄、易之兄吧。” 一个“天赐良机”、一个“让”、一个“昌宗兄、易之兄”,全都加重语调,有意说给武玉树听,直把这肥肉堆筑的武大公子气得浑身直颤。 争不过程天羽也就算了,居然连两身份低贱的布衣也把他压得死死的! 此仇不报,他武玉树日后还有脸在京城混吗!!! “四少爷过誉了,说到仙音妙曲,该首推两位张公子的‘阳关三叠’才是,就是您不开口,静思也要找机会和两位公子一起研讨音律呢。” (好,好的很呐,本少爷要的就是你谦虚客套的这句话。) (满场宾客哪个不是你苏静思的仰慕者,却唯独张氏兄弟得此有和你对坐倾谈、共话琴韵的机会。男人嘛,通通都是嫉妒的,张氏兄弟无权无势,一下子得罪这许多王公贵戚、豪门阔少,日后想在京中立足……呃哈哈,除了紧紧的依附我,对我俯首贴耳,唯命是从,还有别的办法么。) 苏静思盈盈侧转,环目扫过全场,一丝温柔笑意似是漫不经意地从唇角逸出,看得众人都呆了,再柔声道:“下面就让静思履行承诺,为诸位献上一曲吧。” 短暂的静寂过后,全场轰然应诺,众人期待已旧的时刻终于来临。 苏静思端坐椅上,接过小婢送上的锦盒,以她滑如凝脂,白似霜雪般的纤纤玉手缓缓抚上盒盖。 所有人都收束动作,屏住呼吸,静候琴韵响起。 PS:冲榜冲榜,求票求票!裸奔无推荐,每天两更坚持不变,小萌再战新人榜,誓冲第二!!! 推荐朋友新书,《重生之大洪荒时代》书号1033959,欢迎各位大大点击、收藏! 第十二章 半道杀出个俊公子 随着锦盒开启,一道七色流转,光彩夺目的异芒冲天而起,苏静思最终爱的乐器阳雪凝霜琴以它独有的绚烂姿态赫然出现在众宾客跟前。 玉制的底座晶莹剔透,瑰丽无比,彩芒流转萦绕,散发着丝丝清沁肺腑的寒意,宫、商、角、徵、羽、变徵、变宫七弦,自下而上,依法罗列,仿佛纳尽了天地间恢弘肃穆的铮铮铁骨、浩然正气。 苏静思美目升起朦胧似温柔月色、如水如雾的霞彩,嫣然浅笑,樱唇轻吐道:“各位,小女子献丑了。”诺大的厅堂内再无半点声息。 “铮”的一声,琴音悠然响起。苏静思星眸半闭,十指各司其职,春葱般的玉手来回拂动。阵阵若有若无,如梦似幻的琴音自七弦之上渐次传出,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斐然而成无上妙曲,旋即融入四周。 初时悠悠琴曲如珠玉跳跃,鸣泉飞溅,涌泉似的连绵不绝的流转出来,弦上柔音恍如万千飞鸟穿梭于葱葱密林,倏忽一鸟飞过,转瞬次者又至。在场人数虽众,却无一人听得出哪处最精,哪处最妙,只觉温柔雅致,回旋婉转的曲调中似有暗香浮动,在某种宁静致远,深具穿透力的气氛中情深款款地漫游着,令人通体舒泰,心旷神怡,彷佛置身于深谷幽壑之间,身心俱受洗涤。 曲调渐入激昂,琴音接连盘旋,高低起伏,犹如飞龙在天,横穿三山五岳,瞬间踪消影逝,吟啸之声却仍长留不去,萦绕耳边。忽然,真龙又现,凌空俯冲而下,激起漫天浮云,音调随其上拔,激荡流转,翻覆不定,一重高过一重,转折间履险若夷,举重若轻。 音韵转而上扬,愈加高亢。 只见苏静思秀眉微颦,百虑皆息,雪白如葱的指尖在七弦之上按、捺、拨、挑,尽力疏导,音境如朝露暗润,晓风低拂,琴意若泣若诉,渐入凄清,如晚风动竹,细雨点萍,但每个节拍依旧清晰可闻,仿佛游丝袅空,若断若续,又似珠玉跳跃,此起彼伏。 苏静思全神贯注,转轴拨弦,按乐理韵,幽幽琴音就像杨柳啜湖,翩然如舞,一圈圈泛了开来,温柔的荡漾进众人心田。 片刻后,曲调再变,先如空山鸟语,涧泉飞瀑,继而群芳争艳,百花盛开,虎啸龙吟不足掩其清雅,凤鸣鸾吹何以喻其佳美。奏到高潮之处,赵匡胤心神激荡,险些赞叹出声,急忙运力忍住,非是此曲不该赞,不能赞,实在是时机不对,若一开口必乱了这人间罕有的妙韵幽咽。 高山流水终究有个收尾,苏静思手转一弧,余音袅袅荡出,悠悠飘散,曲虽终,其韵其调仍萦绕不绝,挥之不散,有若凭栏美景眺目远望,迷雾中似远似近,间关错落……众人听得心神俱醉,血脉贲张,几已忘却身在何处。 许久……许久…… 在座诸人全被这天籁般的琴声所动,不敢轻发一言。 就连程天羽也听得几乎失神,张氏兄弟更是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不知哪人第一个梦醒,首先赞了起来。第二人、第叁人纷纷醒来,而後人人皆回过魂来,满场尽是如雷采声。 吴科伟走到场中,连连摆手示意,采声这才稍止,还没来得及代表翩跹楼致谢,忽听铮的一声,大堂外竟有人奏起琴来。 “何人在此放肆,给我拖走重……” 吴科伟“打”字没出口,苏静思忽然唤道:“且慢!” 琴音袅袅响起,弹得居然是苏静思之前所奏的《广陵散》中一段,初时缓缓扬起低落,不多时越来越快,琴音此起彼伏,声声入耳,波纹逐渐的越冲越高,犹如海潮之涨退,较之苏静思所奏又是另一种韵味, 苏静思朱唇颤动,操琴的一双玉手泛起阵阵若有若无的悸颤,俏脸露出极复杂的神情,惊愕、讶异、喜悦、悸动,不知究竟如何。 众宾客皆自愕然。 苏静思凝神细聆了一会,忽然坐回椅中,抚琴而奏,重启乐韵,转轴拨弦之声和窗外传入的琴曲相呼应和,一曲千回百转,婉约嫣然,真有名山雄峙、波涛浩之势一曲铮然而响,开阔写意,如是翠峰挺秀、涓流淙响之景,两音浑然一体,精致无已,大有伯牙得遇知音锺子期之乐。 众人都愣住了,耳中听到的已不知是琴声、是乐曲、还是天籁? 恍惚之间,程天羽仿佛看到一男一女正偎依着并肩前行,携手游觅于山水之间,男子高述胸中之志,女子便在一旁巧笑应对…… “咦——”张易之嘴角一动,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程天羽隔远问道。 “这……起初是《广陵散》,现在变成《关雎曲》了。” “什么《关雎曲》?”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关关班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张易之惊道,“这……这是表达爱恋思慕的曲子啊,静思大家非但不恼,反以《褰裳》回应,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 “哗啦!”武玉树听得此语,霎时怒从心起,猛地一掀几案跳了起来,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什么人敢坏本公子雅兴,来人,拖出去给我杀了喂狗!” 话尤未落,门外倏地响起一把柔和低沉、略带讥诮的男子语声:“武彪,我敬你是大伯长子才勉为其难的叫你声大哥,想不到到你居然嚣张跋扈至斯,动不动就要人命……怎么着,争不过外人打算拿自家弟兄开刀?” PS:求票、求票,大力求票,没了推荐小萌的排名掉得那个惨啊,各位大大、巨巨、庞庞,拿出你们的票来,把《大唐》顶回去啊,小萌拜谢啦! 照例广告:推荐朋友作品《第一佣兵》,书号1038865。 在亚马逊国际猎人学校,猎杀日本特种兵,这仅仅是训练。 在美国看守最严密的监狱,劫狱出国际恐怖大亨,这才是开始…… 劫狱时顺手牵羊救出一个世界最天才的科学家,哦,不,应该是个聚宝盆!要当第一佣兵又怎么能缺钱呢?各种稀奇古怪的新科技当然是赚钱的第一法宝! 第十三章 文武双全武崇训 叹息声里,一道人影飘然而入。 身形挺拔,脸容俊伟,嘴角似永远带着一丝微仅可察,既自负又带点对旁人轻蔑的笑意,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份分开来看都予人粗犷豪放的感觉,可是揉合起来整体而观,却是健美匀称,有着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姿态。 明明一身读书人打扮,风尘仆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匆忙赶来,偏有种难言的野性与霸气,时刻彰显出出非凡的魄力。 “老……老五!”武玉树唇角抽动了一下,难于置信的瞪着来人。 青年压根不搭理他,捧着手中一具古琴,径直走到苏静思身前,俯身拜道:“武崇训道贺来迟,望静思大家见谅,区区‘松风’不成敬意,恭贺大家芳辰。” “武崇训!?”程天羽心念微动,隐隐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武三思的大儿子,武家最拿得出手的一个人。”秦英习惯了程天羽的“失忆”,附耳过来沉声道,“他从小跟着本朝大儒卢照邻学习经史子集,兵书战策则由已故右卫大将军裴行俭传授,诗词曲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惊,至于武功嘛……据说和承天不相伯仲,只是他这人惯来醉心功名,不喜美色,两年前就去到边关领兵,自此再没回来过来了,怎地突然……” (哼,不喜美色?那是没遇见中意的吧。) 程天羽冷眼旁观,见苏静思玉颊微红,一瞬不瞬的凝注着武崇训手中古琴,水灵灵的清澈瞳眸里现出难以言愈的惊喜:“‘松风’!莫非是谱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战国第一琴师高渐离穷半生心力打造的那把?” “正是。” 武崇训含笑额首,挺拔的体型彰显出非凡的气魄。 “荆轲刺秦以失败告终,燕国随之覆亡,高渐离未免触景生情,折琴出走,隐居山林,自此再不触碰音律,一日暴雨过后,他听见半截被天雷烧毁的桐树给风吹得呜呜响,知道遇见了千载难逢的‘听音木’,终又按捺不住,呕心沥血制做了这把松风,此琴音色松润,浑然天成,融尽了他对故友荆轲的哀思,要想弹好,一需心如止水,以免与听音木的身纹之声相扞格;二需指力精准,宫、商、角、徵、羽五音不能有丝毫偏差,三需……” 大通的“专业”演奏术语听得众人头皮发麻,偏偏苏静思一副饶有兴致、津津有味的样儿,十指交缠,柔腻酥白的手背托着胜雪香腮,咬着丰润的唇珠静静聆听,生怕遗漏了一丝一毫,微颤的浓密睫毛掩不住心中欢喜。 程天羽隔远瞧着,心中暗暗称奇。 盖因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这武崇训都是个充满魅力的男人,绝不亚于潜质卓越、生来就是美男子的张氏兄弟。 他的吸引力是整体而潜藏的,英俊的外表下似有无穷尽的内涵等待你去发掘和发现,英武健硕的伟岸身形,充盈沉郁神色的灵敏锐目,及从头到脚乃至身体任何部位传递出来的强大信心,构成哪怕连心肺也掏出来给他看的强大感染力。 近在咫尺的瞧着苏静思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晶莹如玉,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肌,闪闪生辉、深邃不可测度的秀眸,武崇训的语气居然没有任何波动,自始至终保持着言谈自若的潇洒谈吐,但又能让人感觉到他至情至性、为爱情一无所惧的独特的浪子气质,和近乎使人没法抗拒的表达力。 (武阀子弟中,竟有此等人物!) 程天羽暗自凛然,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崇训窃以为,天下间有资格做‘松风’主人的,只有静思大家你,千里迢迢的从边关赶来正是为将此琴奉上。” 武崇训俯身拜倒,拱手长揖,简简单一个动作惹来全场女子一片尖叫。 武家四少一齐变了脸色,偏又无可奈何。 苏静思破天荒的起身离席,仪态万千的从武崇训手中结果松风,感激的道:“多谢武公子好意,静思拜领了。”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掩不住心中喜悦,仿佛她的琴音般,诉说了千言万语,内中蕴含着无尽的感激、欢畅、期待和企盼。 自问没资格在苏静思心中角逐一席之地的宾客们趁机饱餐秀色,静赏纶音,李宪、李成义、武玉树等一众追求者和站在程天羽这边的秦英、尉迟江、尉迟松他们却恨得牙痒痒,甚至有冲过去痛揍武崇训的冲动。 程天羽招招手,把张氏兄弟唤到身前。 “四少爷,我们……”张昌宗满脸尴尬,自知没能压住武崇训的风头有负程天羽所托,张口想说几句道歉的话。 程天羽径直截断,沉声道:“武崇训琴艺如何?” “甚是了得,静思大家只奏了一遍广陵散,他就能把内中最煽情的一段弹出来,旋律曲调嵌丝合缝,几乎滴水不漏……” “几乎?” “嗯,他曲中有几处疏漏,一般人听不出来。” “比你们呢,比起你们如何?” “若他手中没有松风,我和宗弟该略胜半筹,只是论起诗词歌赋……” “不打紧,琴艺胜过就好。”程天羽淡淡一笑,鼓励似的拍拍兄弟俩肩膀。 骤听苏静思言道:“尚未问过公子,松风琴从何而得?” “静思大家有所不知,松风琴本为陈后主陈叔宝所有,陈国为隋朝所灭,此琴随之被大隋王室收藏,开皇十八年隋义城公主下嫁突厥可汗阿史那染干,松风做为陪嫁远出关外,辗转流传,终为契丹伏弗郁部酋长匹黎尔所获。” “伏弗郁部,可是边关一直蠢蠢欲动的契丹八部之一?”苏静思讶道。 武崇训含笑点头。 “既是伏弗郁部酋长之物,如何又……” 武崇训清了清嗓子,环目嚣视四周,昂然道:“为寻松风琴赠予静思大家,半月前崇训率轻装精骑两千人,北出朔州,绕道阿尔泰山,直捣恶阳岭伏弗郁部老巢,一战功成,歼敌五千余,俘敌近万,生擒酋长匹黎尔!” PS:各位读者大大的意见,小萌都看了,各位大大的意见非常中肯,小萌虚心接受,同时各位大大尽可放心,苏静思的清高孤傲自此为止,接下来是乖乖做受众的份。至于新出场的武崇训,现在写得是比较牛B一点,不过牛B又怎样,反派就是反派的命,现在越牛B,主角以后踩起来也就越爽,毕竟武阀始终是最大的敌人,不可能全是武家四少哪种废柴子弟嘛。 推荐朋友作品《仙行一步》(书号1023937)各位有空多点点。 第十四章 心中的羁绊 PS:这是临时添加的一章,算是对主角过软,没有穿越前那种胆色、魄力的一点点解释吧。 “呀呀个呸的,什么东西!” 翩跹楼三层的雅间里,秦英破口大骂。 “夜袭伏弗郁部明明是由二叔暗中主持,河东道会同兵部、左右鹰扬卫、左右豹韬卫策了划整整半年有余,随便拽个人去去都能打赢的必胜之役,武崇训不过仗着他爹讨来的密旨,硬逼着河南道行军大总管娄师德派他带兵出战,这才白捡个便宜——捡便宜也就算了,这厮居然大放厥词说什么是为了静思大家,无耻,简直厚颜无耻!!!” “是啊,不然怎么猪头彪他们都气得脸色泛白,一言不发呢。” “静思大家不知内情,居然感动的把他留下,请到清梦阁(苏静思在翩跹楼的住处)里叙话,这这这……这该是四少去得呀!” …… 尉迟江、尉迟松、薛猛跟着掺合,一起破口大骂。 程天羽没有搭理,自顾自的品着酒,心内感慨翻江倒海,思愁起伏。 被涮了,又被涮了! 算上缉捕黔北双煞、岭南三凶那回,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输给狄仁杰,第二次没能看透内幕,第二次直到事发仍被蒙在鼓里! 建国以来最杰出的反腐奇才,难道真的徒有虚名? 不,不是的,即使穿越回唐朝,即使有了个豪门阔少、纨绔子弟的新身份,他还是那个他,那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任何代价的韩重俊。 但为什么他斗不过狄仁杰,为什么连续两次的栽在对方手里。 是他不如狄仁杰聪明,不如狄仁杰机智,不如狄仁杰老谋深算么。 不,他既然被称作天才,就一定有超乎常人的地方,而现在的官场比古代更多猫腻,更多诡诈,更多的勾心斗角,犯罪的手段也远比古时候来的精、来的奸、来的滑,在那样的环境下摸爬滚打、历炼出来的他,无论是心机、智慧、谋略都足堪与狄仁杰比肩。 虽说在经验方面他略输一筹,但他比狄仁杰多了一千两百的历史、文化积累,此消彼涨,综合而论谁也不输给谁分毫。 那连续两次的失败又是为什么呢? 两个字,实力! 狄仁杰是李阀实际上的掌权人(名义上是睿宗李旦),手上可以调动的力量数不胜数,其中还有李元芳这样天下罕有的绝顶高手, 而他呢,除了身边一个雷鸣,还能用谁,还用得了谁? 飞羽?天门? 他没有调动这些人的权力,只不过因为四少爷的身份诸如盯梢某某、究查某人老底这样的小事吩咐下来程重远、程中棠不敢不办,而要是直接和李阀、和狄仁杰对撼,没有二伯和父亲的命令,他是一个人也使唤不动的。 这就好比战场之上两军对垒,双方主帅无论智计、谋略、胆识都不相伯仲,但一个统兵数万,麾下能将无数,另一个除了贴身护卫剩下的就只是那些一旦正面交锋还没打就四散溃逃的孬兵,这还怎么战,怎么打? 就拿陷害武玉树那次,他要是手里掌握着“飞羽”……不,哪怕只天地风雷四门中的一门,甚至是几十个忠心效命的杀手死士,足以监控李阀在重要场合的行动,足以打探到狄仁杰在药材上做文章的消息(狄仁杰授意秦怀玉、尉迟宝林等以军队的名义把需要用到的几味药材调集一空,飞羽内部肯定是知情的,但除了雷鸣没有人知道是他干的,反倒一心希望狄仁杰早日抓到真凶为他平反,因此没有谁把这点当作“重要情报”特意跑来告诉他)根本不至于巧施妙计“请”来几位叔伯相助,却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反过来被对方利用,最后功亏一篑,首次交锋就给狄仁杰狠狠摆了一道。 这一次,他要是手里有人可用,可以时刻盯着柴秀宁和苏静思(给程重远个胆子也不敢私自派人去盯柴家大小姐和狄仁杰的女儿)又岂会对狄仁杰将联手柴阀,准备在宴会上搞什么把戏而一无所知,就这么和那帮满肚肥肠的纨绔子弟、花花大少一起白白被戏耍一通…… 现在的他战胜不了狄仁杰,不是因为彼此能力的高下而是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以前的他,有审计署当后盾,有国家做靠山,只要关系查清,证据找全,一切自然有人去做,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但现在的他却要从头到尾,一力包办,靠着自己和雷鸣势单力孤的两个人去硬憾狄仁杰和整个李阀! 既然没有相应的实力注定斗不过人家,那就向二叔和爹爹挑明一切,借用家族的实力来和狄仁杰较量呀! 不,他不能,他绝不能坦白,不能让家人知道自己的做过的这些的事情。 为什么?难道他怕受到质问,受到责罚? 不,都不是,因为他心中的羁绊。 ——爷爷! 试想一下,对他关怀备至、极尽呵护的爷爷,突然间知道孙儿作出这种“叫板阎府,陷害武阀,欺骗诸多兄弟,利用一众叔伯”的歹毒之事,心里会怎么想? 爷爷是瓦岗英雄,讲的就是个“义”字,身为程阀第三代的孙儿没有继承前辈先贤的“光荣传统”,到头来为一点点小事(程咬金不知道张氏兄弟的未来,只会以为这样做是要制造事端,陷害武玉树)居然连兄弟也蒙、叔伯都骗,更兼害几万大军劳师动众,白废心力,老爷子知道了怕不要给当场气得吐血。 爷爷无微不至的痛他、爱他、关怀他、照顾他,他怎么能让爷爷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害爷爷伤心,害爷爷难受,害爷爷以为他错痛了一个胆大包天、背信弃义,不念兄弟之情的孙子!!! 爷爷知道了真相,不光会难受,还会担心,担心事情一旦曝光,会同时招来武阀和李阀的疯狂报复,并且在程阀内部,秦、尉迟、罗、薛等分家也会由此产生裂痕,原本坚不可摧的一体很可能就此开始分崩离析! 这等四面楚歌的危境换做他都未必应付的来,何况是年逾九十的爷爷…… 为了爷爷,他不能坦白,只能死撑着和狄仁杰斗,死撑着熬下去!!! 终有一天,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心中的羁绊得以化解,原本属于他的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本质必将尽情展现。 狄仁杰也好,武崇训也罢。 一切挡在程阀称霸之路上的敌人。 都会被他无情的踏扁!踹烂!!踩平!!! PS:今天在办公室看到各位读者大大的留言,小萌才知越来越多的读者在抱怨小萌把主角写得太软了,一点没有之前的性格,甚至因此退了收、下了架,停止了投票…… 有读者说,网络文学是快餐文学,看不惯主角的过于疲软,这点小萌理解,因为小萌也是个读者。但小萌有自己鬼话,《大唐》有它的提纲,小萌不可能在一章之间把主角变得无限牛B,只能说尽最大努力加快主角“奋起”的进程和速度。 小萌想了整整一下午,想应该怎么修改,怎么样重新拍铺接下来的剧情,这一章名为“心中的羁绊”说得是主角之所以输给狄仁杰两次的原因,或许有读者看了会大骂小萌,说小萌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找理由,小萌想请各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你也有个这么好的爷爷,也处在程天羽现在的位置为不会有程天羽一样的想法,宁可自己受点罪,也不能让爷爷担心,让爷爷难受呢。 今晚这章,小萌从小班足足写到现在,小萌每动一个字,想到的都是自己的爷爷,小萌的爷爷八十有三了,和程老爷子一样身体很好,老当益壮,也和程老爷子一样极其痛爱做为孙儿的小萌,之前小萌的工作没有着落,爷爷一直在担心,为此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甚至差点熬出病来。 所以程天羽现在的境遇,小萌感同身受,如果小萌自己在工作上出现了什么失误,绝对也会自己扛下来,绝对不让爷爷知道! 请原谅,小萌把自己的感情带到了书里,作出了可能会叫许多书友不满意的安排,但小萌不后悔,因为今天这章是小萌写《大唐腹黑录》以来最寄情深刻的一章,小萌写出的是自己心中最真真切切,不带半分矫揉造作的感情,小萌很清楚自己要表达的就是这些! 现在小萌的心情很复杂,有感叹、有唏嘘、有踌躇,还有迷惘,小萌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理清全部的思路,所以今天凌晨的更新可能连带明天早上都写不出来,就算小萌提前请个假吧,明天未必能够两更,还请各位读者大大多见谅。 第十五章 何来用武之地 夜已深,月当空。 鲁国公府内,大部分房舍熄了灯火,唯独程天羽的住处亮着烛光。 “四少爷有何吩咐?” 承明阁里,匆匆赶来的程重远恭声问道。 “这么晚还叫重远叔来,真是打扰了。”程天羽抿了口茶,屈指敲着酒意微醺的脑袋,呵呵笑道。 宴会结束后,苏静思把武崇训和张氏兄弟请到清梦阁里研讨琴律,众宾客无美可赏了,只得各自散去。 程天羽本想回府,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却怎么都觉得张氏兄弟压不住武崇训,唯恐他作出什么对苏静思不利的事情,非要留下来看着武崇训走才肯离开,程天羽知几人莽撞,怕他们闹出什事来只好拽着哥几个上楼喝酒。 这一喝就喝上了劲,武崇训走了都两个时辰,这帮纨绔子弟还在那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搂着姑娘喝得不亦乐乎,程天羽甚至怀疑秦英他们担心苏静思是假,变着法要他请客做东,白吃、白喝、白嫖才是真正的目的。 请就请吧,在翩跹楼潇洒总比出去荒唐的好。 程天羽陪着他们喝到戌时,安排好姑娘陪秦英、尉迟江、尉迟松渡夜,又差家将把薛猛送回平阳郡公——十三四岁的屁大孩子,毛还没丈齐呢嫖什么嫖。 等他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家里,已将近亥时了。 别人纵情酒色,肆意亵玩,他却默默地思考了整一个晚上,现在不但狄仁杰那关没过去,平白又多出武崇训这么个大敌。 言谈、举止、魄力、气度,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和满肚肥肠的武家四少简直天壤之别,至于勇武谋略——奔袭伏弗郁部一役,以区区两千骑大破敌军,生擒敌酋,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都自认没这能耐,连最被他看好的罗承天也拿不准能否做到,而且还落下一句“这样出色的战绩即便拿到名将辈出的太祖、太宗朝,恐怕也足以自傲了”弄得程天羽直皱眉。 美色当前,不为所动,智勇兼备,文武双全。 天呐,武阀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武阀三大巨头,武承嗣居首,四个儿子,废物,对付起来轻而易举,至乎已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末的武懿宗那里他也埋了邹斌一步棋,可这突然半道里冒出来的武崇训——武阀二号人物武三思的大儿子,武阀中一众纨绔子弟中绝对堪称另类的文武全却像高高耸立起的一座大山,就那么硬生生的横在他身前,挡住了他从容布置,妥善安排,一个接一个逐步摧垮武阀三系的去路。 要灭武阀,就得先铲除武崇训。 而铲除武崇训,必须借助“飞羽”的力量! “四少爷有命,莫说深夜,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重远一样义无反顾。”平时慈眉善目、八面玲珑,老好人一个的外宅总管程重远一旦到了不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立刻像换过个人似的,尽显‘飞羽’四大门主之一的豪迈魄力。 “我想要你查个人。”程天羽说得很随意。 “四少爷想查谁,尽管吩咐。” “查武阀某人。” “四少爷怎样查。” “清清楚楚的查,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哪怕是再细微末节的小事,一点不能缺,一点不能漏,通通都要。” “这……”程重远唇角一抽,微现踌躇之色,“四少爷要查武阀哪个人,若是武承嗣、武三思……” “呵呵,那是二叔和爹爹考虑的事情,我怎么会去插手。” “就是查武阀几位少爷怕也……怕也力有未逮。”程重远一边陪笑,一边搓着手为难的道,“阀中高手尽在天门、地门,属下掌控的雷门不过负责各类情报、资料的收集整理,人力实在有限,查查普通人自是好办,若要……” 程天羽心中暗叹。 现在的他不是智计、谋略上输给别人,而是手中无权,无人可用,如此就算他天纵奇才、满腹韬略,又哪来用武之地! “重远叔既然负责收集情报,想必对河东道的境况了若指掌吧。” 迫于无奈,程天羽只能换了种问法,退而求其次的道。 “那是、那是。”程重远连连点头,““河东道紧挨幽州,偏将以上的军校中十分之七是大爷(程处默)和宁国公(罗通)昔日统率的旧部,忠心耿耿,为老公爷之命事从,即使属下不动用飞羽潜伏在朔州、代州、并州等各地的密探,娄师德和麾下一众心腹将领的所有动向照样瞒不过我们。” 程天羽笑了,笑得有点自嘲,有点苦涩。 “这么说来,河东道的军务名义上由李阀提拔的行军大总管娄师德主持,其实里里外外都操纵在我们程阀手中。” “是。”程重远答得干脆。 “好,很好。”程天羽长吁口气,双目倏地精光大盛,“那就劳烦重远叔,先把武崇训在朔州两年内的一举一动以及这次率军奔袭伏弗郁部大获全胜的全部过程,一并整理成册尽快给我送来,这应该做得到吧。” 程重远没有回答,反倒轻轻的咦了声。 “有事?” “不,是……是二爷也在让我查武崇训。” “什么,二伯!?”程天羽闻言乍惊,脑中一个激灵,陡然间想到自翠云峰归返时二伯程处亮看自己的眼神。 那灼灼逼人的目光,那分外异样的深沉…… PS:更新晚了,各位见谅。今天有点困,凌晨不更新了,明早的话小萌到了单位看情况码,能更新一定发上来。 推荐朋友作品《重生成树》(书号1021365),牛书哦,看完《大唐》过去看看吧。 第十六章 暴风雨前的抉择 “禀四少爷,今日武崇训一共去了五处地方,翩跹楼清梦阁、一品阁、阎府、武懿宗府和瑰艳阁,其中在翩跹楼清梦阁待得最长,大约一个时辰,主要是和静思大家谈论音律,张昌宗、张易之也都在场,而且表现的好像还多一些。” “嗯,接着说。”内室之中,程天羽一边翻看卷宗,一边细听雷鸣亲自出马,全程盯梢,费尽心力打探回的消息。 “之后三人一齐离开,武崇训做东请张氏兄弟到一品阁饮宴,直至中午方散,还亲自驾车把他们送回了阎府。”雷鸣擦着汗续道,看得出很是辛苦, 这也难怪,程天羽身边无人可用,监视武崇训只能由他出马,整整大半天啊,雷鸣躲在暗处,寸步不离的盯梢着,即要时刻提防护卫武崇训的武阀高手,又要密切注视武崇训的一举一动,也亏得他是杀手出身,眼力、耳力,忍耐力、意志力都是上上之选,否则以一己之力怎生也完成不了如此艰巨的任务。 程天羽翻看卷宗的手猛然一滞,心中打了个突。 担心的事情居然这样快就发生了! 打一开始起,他就没想过武崇训能夺走苏静思芳心,把这超然物外、出尘脱俗的美人儿占为己有。 ——且不说武阀、李阀誓不两立,狄仁杰无论如何不会让武崇训过于接近自己的干女儿,只张昌宗、张易之这两位精通音律,日后依仗男色飞黄腾达的翩翩美男子在视琴曲乐艺为毕生追求的苏静思面前就足以盖过他的风头。 什么?张氏兄弟把苏静思弄上手!? 开玩笑,苏静思答应在京中多留半月,和张氏兄弟、武崇训研讨琴律,洛阳城里多少王公贵戚,勋爵世子眼红红的盯着,能让张昌宗、张易之办出事来? 他在意的是武崇训会否察觉到他是刻意的要离间张氏兄弟和武玉树;会否判断出同张氏兄弟结怨大大不利于武阀;会否当机立断,抛开自己的尊贵身份,反过来拉拢他们,挽回武玉树嚣张跋扈制造出来的错失。 果然,武崇训行动了,先在苏静思处把展现的机会让给兄弟俩,再来是邀请饮宴,甚至不惜自降身格,用马车送两人回府…… 他不是程天羽,不知道张氏兄弟飞黄腾达的未来,但却能在短短半日之内看清几乎全部的利害得失,及时作出最准确、最恰当的判断! 倘在以往,程天羽会庆幸棋逢对手,可以好好和武崇训斗一场,如今却只能感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天爷只给他一个雷鸣叫他拿什么去和人家拼! 程天羽闭目发出一声有心无力的叹息,明明一千万个不情愿,不甘心,却受制于心底绵亘盘桓的羁绊,只能默默接受这既定的事实。 “嗯,做得很好。”程天羽深吸口气,努力让低落的心情回复平静,走过去摁住雷鸣肩膀,沉吟道,“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专门盯住武崇训,一旦他有何异动,即刻向我回报——记着,这件事情只有你我知道,别人谁都不许说。” “那狄仁杰呢,需不需要属下……” “算了吧,你就是铁打的也不能分心两用,一个人监视武崇训已是极限了。”程天羽苦笑着摇摇头,语调中透出一股龙游浅水、虎落平阳,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孤哀落寞,喃喃的道,“反正人证已死,狄仁杰就是神仙想必也查不出什么,暂时把这边的事情放一放,提防武崇训、提防武阀才是紧要。” “是,属下遵命!” ×××××××××××××××××××××××××××××××××× 第二天,日上三竿。 谋思整晚依旧苦无良策的程天羽刚从清晨的酣睡中醒来。 服侍他的玲珑小丫头自从去了趟狮子胡同,以前古灵精怪的脾性全收敛了,再也不敢跟他调皮捣蛋耍贫嘴,唯恐四少爷哪天“兴头”一起,又把她派去找某某,成天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瞧得人怪心疼的。 这不,以往伺候完程天羽穿衣,小丫头总会评头论足一番,一会四少爷得穿紫袍才好看,一会通天冠不行要换进贤冠,绝对的没大没小,非要程天羽施展家法对她屁股“啪、啪、啪”的来两下才肯收嘴。 现在的玲珑可乖巧多了,程天羽洗漱完毕才一会,十几样玲琅满目的早膳已摆满了桌子,一口一个“四少爷请用”“四少爷慢吃”,叫的要多甜有多甜。 瞧着面前大大小小的碗碟,还有十个人吃都有多的份量,对比当年一碗煮面、几个包子或是豆浆加油条就打发一顿的生活,程天羽忽然有种莫名的唏嘘。 无比优越的环境、极尽奢侈的生活,这样的条件下养育出来的程阀第三代怎么比得过刀头舔血,征战无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爷爷和叔叔们。 以前那个他,还有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这些开国英雄、一代名将的后人们,谁不被奢侈的生活腐化,谁还有昔日各家先祖纵横九州大地,傲视寰宇、睥睨天下的风采;大哥、二哥,不过仰仗家传武艺和与身俱来的地位背景,才能以而立之龄在北衙禁军里做到普通人穷一生心力仍然可望不可及的都尉一职,真要论起本事来除了单挑顶多也就指挥个几百号人马,平时唬唬人还行,真要上了战场一点用没有;罗承天算是唯一的另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有先祖罗成之风,偏偏却又怕女人,随便拉个姑娘来都能把他吃的死死的。 有这么帮不中用的后代,难怪以程阀现在的实力——掌握了大唐十分之七的军队、外带边关三大重镇、洛阳城周边几乎所有的要塞,最后仍被武则天弄得家破人亡,自此绝书史册,杳无音闻…… 现在他来了,带着二十一世纪的知识、二十一世纪的智慧,还有一千两百的历史积淀回到唐朝,却因为心中的羁绊迟迟展现不了他真正的实力和才华。 身边无得力亲友,手中乏可用之人,难道就这样碌碌无为的虚度年华,任由时光流逝,任由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这样发展么。 不,为了关爱他的爷爷,为了养他育他和他系于一体的整个家族,他必须拼搏、必须奋斗、必须尽一切力量去改变历史! 即使是死,也决不退缩!!! “四少爷——” 窗外倏地响起程中棠急促焦虑的呼叫。 PS:凌晨还有一更,各位记得投票哦。 推荐朋友作品《重生成树》(书号1021365)玄幻大作,引人入胜,期待各位大大点击、收藏。 第十八章 红印密函 “四少爷!”程中棠冲入房里,满头浸汗,气喘如牛。 “怎么了?” “宫里……”程中棠才说两个字,一眼瞥见玲珑,赶紧顿住。 换做平常,若无程天羽发话兼带大手扬起对着空中虚击两下以示“威胁”,玲珑这古灵精怪、爱管闲事的小丫头才不肯乖乖退下去呢,就是离开也会撅起丰盈翘起的嘴儿,缩着稚幼娇嫩的小身板躲在哪里悄悄的偷听,等收到什么“一手情报”就去其她婢女丫鬟显摆炫耀,十足一淘气耍闹的调皮鬼。 这一次程天羽还没开口呢,小丫头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奴婢去给四少爷倒茶。”微一欠身,端着托盘知趣的退了开。 程中棠大讶,愕然瞧着程天羽,暗忖四少爷倒底用了什么法子,把府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没大没小,谁也拿她没办法的鬼灵精调教的服服贴贴。 “什么事,说罢。”程天羽放下碗筷沉声道。 “今一早二爷、三爷、大少爷、二少爷都入宫去了,这都快、快午时了还没有回来……属下刚刚收到‘飞羽’从宫中传回的密信,因为是最高级别的红函,并且有加急的标示,属下不敢擅拆也不敢拿去老公爷处,还请四少爷做主。” 做为程阀辖下的秘密组织,实力遍布全国,黑白两道人人谈之色变的飞羽拥有一套完全独立的信息传递系统。仅通讯信函一项,藉由封套的不同颜色就分为白、黄、绿、蓝、紫、红六类,白色是嘴普通的级别,凡飞羽成员皆可拆阅,往后颜色越深限制越重,紫函须天地风雷四大门主亲启,而代表最高级别的红函只有阀主程咬金和程处默、程处亮、程处弼方可拆阅。 近十年来,程咬金赋闲在家,颐养天年,程阀内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全交给了几个儿子,除非是类似皇帝驾崩、有或四少爷咋了咋了这样的大事,否则府里谁都不敢把贸贸然红函送过去,唯恐搅了老公爷不问世事、养鸟遛狗的雅兴。 原本府里有程处亮、程处弼坐镇,出了再大的事情也能应付过来,偏偏两位爷今天上朝一反常态的到了中午仍未归返,也没让人传出口讯——不用寻常的朝会加上附有特急标识的红印密函,程中棠就是想拖一拖也没那个胆。 密函给谁呢? 几位夫人从不插手飞羽的事情;大少爷、二少爷正率领禁军戍卫皇宫,大小姐又是一介女流,当然只有拿到三少爷这了。 程天羽接过红函,顺手要拆,忽然心中一动。 “红函是谁送来的?” “鸽子。” “飞鸽传书?” “嗯。” “查不到发函人?” “这个……一时半会恐怕……” 程天羽沉吟不语,拿起红函仔仔细细的查看起印鉴和签押。 前日在翩跹楼喝酒,他就听秦英、薛猛说起,今早朝会京中凡五品以上的在任官员、包括领军的将领在内都要参加,换言之程阀包括附属的秦家、尉迟家、罗家、薛家能做主的全去了宫里,那这红函送出来是给谁看的呢。 难不成是爷爷? 扯吧,要想爷爷出山,怎么着也得是关乎程阀危急存亡的事情。 危急存亡? 十二卫兵马迄今仍牢牢的掌握在程阀手里;戍卫京城的三十万大军,武阀能够动用的不超过十分之一;而大唐最重要的北方门户长期以来一直被大伯牢牢掌控着——危急到程阀存亡,现在还远远不可能,所以这封红函送出来…… 大有可能……不,应该说就是。 就是给他看的! 给他!? 什么事情要他这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四少爷来处理!? 莫非……关于武崇训! 不对,红函是从宫里发来的,武崇训为把松风琴及时送到,好为静思大家庆贺芳辰,骑快马连夜赶回京中,这才隔了一天半朔州发来的报功表章绝对没到,给他加官进爵什么的都还早。退一万步说,就算武三思迫不及待奏请武则天提早把他封个大官,飞羽安插在宫中的密探也用不着特意写封红函来通知自己。 所以红函和武崇训无关。 那么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争对谁呢。 谁的事情需要以这种方式、并且附上加急的标识直接报告给四少爷? 狄仁杰! 对,就是他。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发生,偏偏举行的是按惯例半月才召开一次的大朝会,除了狄仁杰谁还有能耐发起。 掳劫阎红玉的案子,狄仁杰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而且为了报查案时输他一筹的羞辱,自己还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对他大加胁迫、威逼,试图激怒狄仁杰、把狄仁杰引向追缉凶手的误区,要他空耗人力、物力,白白的忙活一场, 红印密函……狄仁杰……误区…… 程天羽脑中一个激灵,沉声道:“雷鸣呢,他人几时走的,怎么没见着?” “清早入宫去了,是三爷亲点要他随身护卫的。” 这话一出,程天羽愈发坚定了自己判断。 若所料不错,红函该是雷鸣差人送来的,他在宫中打探到关于狄仁杰、关于案子的重要情报,因为抽不开身,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知自己。 什么事情如此紧急,连等他回来都等不了!? 程天羽心中惊异,神情犹自好整以暇。 “行了,红函放这吧。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四少爷,此事事关重大,看过之后要立刻决定是否禀告老……” “放心吧,我会处理妥当的。” 程天羽淡淡一笑,他声音不大,配合闪烁着灼灼精芒的目光,立刻产生出一种叫人无可抗拒的强大威慑力。 “是、是……属下明白。” 打发走程中棠,程天羽起身离座,把周围所有的窗户一并锁好,确认没有谁在附近窥探,这才回到原位小心翼翼的把火漆揭开。 他才看到“狄仁杰”三个字,冷不防身后一只胜雪欺霜皙白粉嫩的玉手伸了过来,没等他作出反应,一拈一抽闪电般把红函抢了过去。 PS:更新了更新了,荒废了两日,今天恢复更新。 推荐朋友的一本强书,古典仙侠玄法变(书号1029500),期待各位读者过去看看。 第十九章 惊变乍起 “谁!”程天羽这一惊非同小可——拆封前他已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周围,确保附近没有人在,但就是这锁上窗户,进到内室打开红函的一会儿,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自己身后,抢红函的动作更是快的不可思议! “哟,我的宝贝弟弟,堂堂程四少爷,王爷国舅都敢揍、黄花闺女都敢抢的主啥时候变得这样胆小啦。” 俏笑声接踵响起。 “姐!” 程天羽定睛一看,不由讶然。 身后……现在该是身前了,立着一抹高挑俪影,绛红色纱裙裹着高挑曼妙的身段,衬得腰细胸挺,曲线毕露,却不是程樱瑶是谁? “姐,你来作甚么?” “我来……”程樱瑶一扬手里的红函,乜眸笑道,“我来看看它咯,听鬼姨说有加急红函送到府里,爹爹和三叔早朝未归,居然拿到你这来了——哼!”瑶鼻一拧,粉脸一绷,模样说不出的俏媚。 “大哥、二哥也不在,些许小事总不好去麻烦爷爷吧,当然交给我了。”程天羽嘿嘿一笑,谄着脸道,“姐,拿来我看。” “不给!”程樱瑶拒绝的得忒快。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姐,府里除了爷爷现在我最大,当然要先交给我过目啦。”程樱瑶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先闪过蹙眉不依的神色,接着换过含蕴调笑戏谑的表情,“你啊,冠礼都还没行过就想管家里的事……嘻,还是去惦记惦记别人家的大姑娘吧。”说着掩口噗哧,真如天香忽绽,满室骤地亮了起来。 要在往常取笑也就取笑了,谁叫以前的程天羽劣迹斑斑,除了好色还是好色呢,但眼下红函里写的是有关狄仁杰的消息,姐姐又鬼灵得紧,万一被她在字里行间看出什么,那可就糟糕透了,赶紧陪笑道:“姐姐是姑娘家,男人的事情……” “姑娘家怎么样,姑娘家就不是程阀子孙了?”程樱瑶柳眉弯翘,没好气的顶了句,“哼,别以为只有你们男人干得成大事,姐姐我一样能。不信,你到飞羽里找那些所谓的‘高手’出来,看他们能在姐姐的绮罗幽梦枪下走过几招。” 程天羽哭笑不得。 姐姐出生武将世家,争强好胜没有错,错就错在把终日勾心斗角、处处尔虞我诈,稍一疏失就会召来灭顶之灾的家族争斗看得太简单了。 武、李、程、柴四大门阀之争,涉及到朝堂、舆论、中央、地方、政务、军事等方方面面,岂是简简单单的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姐姐说得是。” 程天羽抚掌大笑。。 “‘女子不如男’那是形容别家姑娘,论起我巾帼不让须眉、大有木兰遗风的姐姐,得要反过来说才行。” “真的?”程樱瑶秀眸闪亮 “呃嗯嗯。”程天羽连连点头,伸手过来想把红函拿回来。 “啪——” 程樱瑶打开他手。 “想看可以,不过得姐姐先。”娇笑声中,程樱瑶退后几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瞇着猫儿似的美眸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雪白丰满的胸脯颤起一片诱人乳浪,看得程天羽心中一荡,几乎忘了这是自己的亲姐姐。 “早朝之时狄仁杰联合柴阀向朝廷施压,拔银两百万两赈济剑南灾民;委其得意门生曾泰为江南道黜置大使,兼江淮都转运使,奉旨钦差,主掌润、常、苏、湖、杭、越、明、台八州赈灾事务;剑南旱情大定,医圣孙思邈应诺出山,即将会同京中征调的两百医士同赴汴、蔡两州……” 程天羽不急阻止已经叫遭,再一听朝会之上剑南旱情、江南水灾、河南瘟疫全被狄仁杰处理已毕,心中顿时笼起一层阴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咦,怎么都是关于狄阁老的?” 程樱瑶十指交缠,柔腻酥白的手背托着胜雪香腮,颦起柳眉想了好一会,忽然“噗哧”笑了出来,犀利的目光一把攫住程天羽:“弟弟,红函是给你的吧,” “给我?怎么会。”程天羽闻言“讶然”。 “少装,信不信姐姐搧你老大耳刮子。”程樱瑶依过来,在他脑门敲了一下,道:“我们程阀和李阀虽然也在斗,却还没到要时时小心、处处提防的程度,像这样连朝堂上一点小事也送红函回来告诉你……哼,定是你哪里招惹了狄阁老,生怕他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来找你麻烦,所以……” 程天羽摇头:“没、没有的事,姐姐想到哪去啦。” “真没有?” “没有。” “真的?” “嗯。” “撒谎!” 程樱瑶娇斥一声,嗤之以鼻。 “那这后面说‘当日之事恐有遗漏,四少爷万务提防’是怎么回事。” 程天羽心内骤然一紧, 恐有遗漏? 什么意思,难道狄仁杰又找到了线索! “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看的。”程樱瑶一副大姐大的架势,逼问道。 (不行,不能说,被姐姐知道,这事更麻烦。) 程天羽打定主意,继续死撑。 “哎哟,哎哟哟——姐,你轻点。我不过想把静思大家……嘿,这……那个……怕狄阁老插手,阻止我对她……哎,那日宴会我言语中对静思大家多有触怒,唯恐狄阁老腾出空来为女儿出气,拿我开刀啊什么的,所以……” “现在就盯着,有备无患哦?”程樱瑶轻咬着丰润的唇珠,笑吟吟的道。 “嗯嗯嗯。” “满口的胡说八道!”程樱瑶俏脸扳起,捏着耳朵用力一扭。 PS:今天收到消息,下周广告推,小萌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各位大大的鼎力支持! 推荐两本好书,一本是曾经新人榜第一,和烽火大堪有一拼的《玄法变》(书号1029500),一本是大有发展潜力的新人新作《天界盗匪传》(书号1033788),点推接近一比一,值得收藏。 第十九章 惊天讯息 “哎呦呦——” 这会不是装,是真的吃痛。 “狄阁老何等气量,会为这点小事和你斤斤计较,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心里有鬼,这才叫人盯着狄阁老——哼,红函都用上了想必不是什么小事吧,老实交代,你倒底做过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啦,姐姐。”程天羽撞天价的叫起屈来。 程樱瑶没好气横他一眼,佯怒道:“再说没有?再说没有我告诉爷爷去!” “别、别!我招、我招。” 程天羽实在拿她没办法,“老老实实”的交待道:“其实……其实……宴会那天静思大家和柴秀宁丫头合着伙揭我底,害我在满场宾客前……宾客倒也算了,主要是在、在来青楼的姑娘们面前出丑,叫弟弟我日后怎么在风月场混啊。” “所以你就想了坏注意打算报仇?”程樱瑶听得一对美目不断睁大,轻咬着丰润的唇珠,好奇的追问着。 “嗯,柴秀宁太刁蛮,身边又时刻又柴阀高手护卫,不好惹也惹不得。静思大家却是住在我得地盘,那当然……嘿嘿嘿。”程天羽话里有话,笑得不怀好意。 他知雷鸣行事缜密,既然事情紧急到被迫要以红函通知自己,决不可能把所有内容明明白白全写出来,以免落在别人手里更加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因此红函该有夹层或是其他什么暗藏玄机的地方,记录了更加紧迫、更加急切的讯息。 ——被姐姐发现是小,耽误事情是大! 程天羽权衡再三,决定厚着脸皮装一回斤斤计较的好色公子,先把姐姐搪塞过去,诓她离开,顺带把红函拿回来。 “……我原本吩咐雷鸣,叫他想办法在静思大家饮的茶水里下点‘精风欲露’‘五罗轻烟散’什么的,然后把人弄回来,再然后……嘿,生米煮熟饭,霸王硬上弓,我堂堂程四少爷也不屈就了她这天下第一名妓,姐你说对不?” 程天羽嘿嘿干笑,样子装的要多有多。 “噗哧——”程樱瑶忍俊不禁,掩嘴笑了出来,嗔怪似的抬眸一瞥,“我就说嘛,你啊从小就没个正经,到死都改不了贪花好色的脾性,哪呀啊保不齐把姐姐也给吃了。”手肘枕在扶手处,玉指纤纤轻轻往小巧光滑的下颔一撑,袖管滑落,露出的一截手腕修长滑润细如鹤颈,白皙精致的如同某种涂了奶汁似、层层浸裹的滑润浆白,直叫程天羽心神剧荡,连带呼吸也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他是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继承”的又是一副酒池肉林里浇灌出来,每夜无女不欢的身板,加上手里握着美妓如云的翩跹楼,忍到现在还没招姑娘来陪夜侍寝已经够难得的了,对着不是一块长大(得病死的那位才是),仅仅名义上有血缘关系的妩媚姐姐,会生出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怪只怪……” 程天羽深吸口气,强压下对姐姐的非分之想,继续瞎掰道:“怪只怪雷鸣行事疏忽,下药时一不小心给发现了,虽然没给当然逮住,不过你也看到啦‘当日之事恐有遗漏,四少爷万务提防’泄露、泄露啊!!!” 他苦着个脸,担惊受怕的神情要多像有多像,“弟弟我别的不怕,就怕狄阁老腾出空来追查此事,查到幕后主使是谁——我程天羽纵横花丛,在京中风月场里名号当当响,要是传出去用下药这种卑鄙的手段,那、那脸面往哪搁啊!” 程樱瑶听他说完,一反常态的没有笑,默默深思了片刻幽幽的叹一口气,微责道:“你啊,真是被爷爷惯坏了,做事从不考虑后果。静思大家可不光是狄阁老的干女儿,裙下还有无数角逐之臣呢,你就这么乱下命令,轻轻易易的想把她……哎,闯出祸了吧,我们程阀势力再大,这种事被揭出来也够你受的。” 分明是做姐姐的在说捣蛋闯祸的幼弟,眼中却无责备之意,眸光盈盈,无奈里依稀有几分横溢的爱怜。 程天羽心中怦然一动,点头道:“嗯,所以啊姐姐,你快把红函给我,让我想办法把事情解决咯,不然可就真遭了哩。” “你,你能想得出什么办法?”程樱瑶咬咬嘴唇,叹口气质疑道。 “这个嘛……”程天羽眨眨眼睛,故意装的神秘兮兮,趁程樱瑶不备一把抓过红函,嘿然道,“姐姐不要多问啦,总之弟弟我会处理好的。” 程樱瑶犹疑的瞧了他好一会,没觉着弟弟有说谎的嫌疑(废话,程天羽装腔作势的本事狄仁杰都未必看得出来,何况是她),嗔责地瞪他一眼,旋又忍俊不住地笑道,“好好好,姐姐信你,姐姐这就走,不打扰你啊。” 天呐,姐姐的话怎么像在哄小孩。 程天羽大囧,目送程樱瑶行出里屋,玉腿宛然,修长交迭,纤细的腰肢盈盈款摆,袅袅然的背影说不出的好看。 论姿色论容貌,姐姐怕是不输给静思大家吧。 程天羽情不自禁的品味了一会,待程樱瑶走远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门关上,低头仔细翻阅起红函来。 表面看来,红函的内容只有程樱瑶提到过的那几段,但细心的程天羽很快在封底处找到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夹层,打开后取出来一张短笺。 他定睛一看,霎时瞳孔暴张,暗道不妙。 短笺内容不长,说得只有一件事。 雷鸣入宫时无意间听八大军头中的张环、李朗谈起,昨晚狄仁杰查到阴差阳错被某邪道高手“杀人灭口”的卫宁有个老相好是兰香苑三大头牌之一,行动当晚卫宁是在那歇了半宿才启程的,大有可能把雇主是谁无意间透露给了她,只等早朝一毕,八大军头即刻动手拿人! PS:推荐一位美女作家——凝度,作品《罂粟绝恋》(书号1039358) q i s h u 9 9 . c o m/book/1039358.aspx,清新的文笔、动情的语调,是你茶余饭后的最好选择。 第二十章 反戈一击戏静思 “属下当竭尽所能,阻延八大军头,请四少爷务必安排人力,速速杀人灭口,休予狄仁杰可乘之机。” 阅毕短笺,程天羽霍地站了起来。 时间紧迫,顾不得多想,得赶紧叫中棠调人,把兰香苑三大头牌一起做掉! 对,一起做掉,一个不留。 即使其中两人无辜,但也有偶然间听另一人说起的可能。 偶然?可能? 照杀不误!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几率也不会让她们留在世上。 至于家中……哼,用些手段堵住程中棠的嘴,谅他不敢对别人说。 主意既定,程天羽跨出大门直往院外奔去,刚过拐角身前冷不丁绿影一闪。 “哐当——” 玲珑娇小的身影撞入他怀里,端着的茶碗砸了满地。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砸了本姑娘的茶,看四少爷不……”玲珑俏脸一扳,纤手叉起尚未发育完全的小蛮腰,气鼓鼓的骂道,差不多发泄完了才发现撞自己的就是四少爷,灵动俏媚大眼睛霎时怔住,捂着发白的薄嫩唇瓣再说不出话来。 程天羽没空计较小丫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着自己才稍稍收敛,到了外头一样是原先没大没小、淘气搞怪的脾性,也懒得施展家法,对她薄纱掩盖下微隆起的小屁股来上两掌,急急问道:“中棠呢,他去哪了?” “四……四执事?”玲珑半天反应过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知道耶,我从厨房过来一直没瞧见……” 没等她说完,程天羽起身就走,把玲珑弄得愣立当场。 “四少爷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就算找姑娘也不用急成这样吖,太不小心了。” 小丫头睹着嘴儿一番嘀咕,听在程天羽耳中却倏地打了个激灵。 太不小心了! 对啊,狄仁杰行事何等周密,前番追查阎红玉下落的种种布置,事到临头了自己竟一无所知;静思大家生辰时的种种安排,自己做为翩跹楼的主人同样被蒙在鼓里,现在狄仁杰要去兰香苑缉拿重要证人,又怎会提前泄露给雷鸣呢。 朝会啊,那是什么场合,张环、李朗身为千牛卫八大军头之首,即使没资格进入朝堂,也不可能在殿外随意谈论这种事情,无意间听他们谈起?哼哼,九成九……不,百分之百是狄仁杰故意布局,处心积虑说给雷鸣听的。 雷鸣固然心思细密,远胜过一般杀手,但在算无遗策,堪称“今诸葛”的狄仁杰面前依旧是猴一样的被耍弄。 不,不光是雷鸣,狄仁杰还想耍他! 刚才要不是玲珑无意间一句话,对雷鸣深信不疑的他这会也已经中招了。 什么老相好,什么无意间透露雇主,什么准备拿人,通通都是假的,狄仁杰根本是在诓他,诓他派‘飞羽’去杀人灭口。 而狄仁杰则早在周围埋伏好人手,随时准备一网成擒!!! 即使手里没有任何切实可行的证据,依然能巧施妙计,逼得对手自投罗网。 在没有中创造可能,在逆境里瞬间翻盘! 这就是狄仁杰,李阀屹立不倒的支柱,大唐名副其实的断案之神! 他最强大、最可怕的对手!!! 想想吧,这是个多么完美的计划,先同柴阀联手来了个贺礼换白银,柴阀大赚一笔,苏静思也得以凑足银两赈济受灾的江南百姓,帝阙琴仙的名头将比以往更加响亮;做为交换,柴阀在朝堂上不遗余力的支持狄仁杰,剑南旱灾所造成的影响被成功缩减至最低,居于蜀中的医圣孙思邈感狄仁杰恩情,毅然出山,赶赴汴、蔡两州着手对抗瘟疫…… 常人来办一个月也处理不完的事,狄仁杰巧施妙计,不到数日全部解决。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狄仁杰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手段,不惜落下老脸借助干女儿的力量处理完三件事,给人一种“为得就是腾出手来,查清阎红玉案”的感觉,紧接着听见张环、李朗谈论所谓的“卫宁的老相好”,任谁都会觉得这是狄仁杰腾出手来后新近查到的(以狄仁杰之能,安排好苏静思贺礼换白银后一切就已胸有成竹,朝会不过是走走形式),丝毫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要是中计,安排杀手去兰香苑杀人灭口,等着的想必不是什么三大头牌,而是李元芳雪亮的钢刀! 有对上李元芳,能从他刀下逃脱的杀手么,没有。 有落在狄仁杰手里,经过他一番闻讯而不落马脚的犯人么,也没有。 所以要是自己信了,派人去了,一切就都完了。 (好,好一个狄仁杰,本少爷差点儿又中你计了!) 想通此节,程天羽不怒反笑,两手往身后一负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四……四少爷!”玲珑正在收拾摔破的杯碗,刚起身骤又见到程天羽,还道四少爷听到自己嘀咕,回来兴师问罪了,吓得身子一颤。。 “玲珑啊——” 程天羽笑眯眯的,盯着她一双大眼睛,眉宇间毫无愠色。 “四少爷有何……有何吩咐。”玲珑瑟缩着退了两步。 以前他也是背后嘀咕,一不小心被程天羽给听见了,当时这风流少爷刚随老爹程处弼从长安老宅赶回来,一路上憋着有七八天没碰女人,回家那晚也是这么盯着她看,从她粉嫩的俏脸瞧到微隆起的稚幼酥胸、再从稚幼的酥胸瞧到青涩纤细的腰肢,再往下是平坦到一丝赘肉也无的小腹;浑圆峰起、几可置物的优美粉臀;形状姣美、白皙精致的半裸纤足……嘴里还嘀咕着:“玲珑该十二了吧,嫩的真像要滴出出来……唔,可惜年级小了点,还是养两年再给她开苞吧……” 当时她真的还小,一点不懂什么叫开苞,后来向府里其他丫头问清楚了,臊的满颊晕红,整整两天不敢和程天羽说话。 (四少爷……四少爷他不是要……天呐,这、这还是白天呀……) 玲珑芳心厉乱,粉脸飞霞,半边酥麻麻的几乎就要软倒。 “来,随少爷走。”程天羽发话了,伸手来拉她膀子 “四少爷,奴婢……我我我……”玲珑霎时阵脚大乱,不知该躲还是该应。 “快点,随我去翩跹楼好好‘拜访拜访’静思大家。” PS:仍然推荐一本朋友的作品《星宇法则》(书号1029014),东方玄幻类,对此类网文有兴趣的大大不妨看看。 第二十一章 真正的风流四少 “四少爷,这大中午的您膳还没用呢,怎么就跑去拜访静思大家了。” 马车里,玲珑嘟囔着小嘴,一个劲的抱怨着。 因为程天羽暧昧的眼神和不清不楚的话(玲珑这么认为)害她白羞涩、白兴奋(兴奋?大误)一场,小丫头往日耍嘴挑闹的脾性又回来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抄个不停,把程天羽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午膳?到翩跹楼吃不是一样么。”程天羽摸着半个时辰前才被十几样玲琅满目早餐小点涨得慢慢的肚子,呵呵笑道。 狄仁杰设下陷阱诱他入彀,好啊,那他就去“陪陪”狄仁杰的宝贝女儿,打发打发时间,叫李元芳他们干等着吧。 “铁牛——” “四少爷有何吩咐?”驾车的程天牛粗声粗气的问道。 “改道城西,先到兰香苑周围转一圈,再去翩跹楼。” “是!” ×××××××××××××××××××××××××××××××××× 两刻钟后,翩跹楼内堂。 “什么!静思大家走了?”程天羽盯着吴科伟,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是啊。”吴科伟点头。 “去哪了?” “去……”吴科伟呆瞧着程天羽,神情显得比他还要惊讶,忽然凑近过来,换过一脸谄笑之色,暧昧的道。 “静思大家去鲁国公府了,四少爷莫非不知。” “啥!?”程天羽一怔。 “静思大家去鲁国公府了!”吴科伟重复了遍。 “去干嘛?” “当然……当然是拜访您啊。” “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啊,怎么?四少爷在街口没遇着?”吴科伟一脸诧异的应道。 “当然了,我们是从西……“程铁牛大嘴一咧,眼看就要说漏,给程天羽眼神一瞪吓得又缩回肚里。 “去鲁国公府拜访我么……”程天羽喃喃念叨,闭目沉思了老大一会,忽然招招手把吴科伟叫到身边。 “静思大家是一早就准备去的,还是突然决定启程?” “这个嘛……之前似乎没提过。” “静思大家启程前,见没见过李阀中人,我是问今天!” “见过啊。”吴科伟点头,“大约半个时辰前,李元芳来我们这……” 话尤未落,程天羽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 锐目灼灼,精芒四射,唇角现出一抹阴寒冷郁的笑意。 “四艳呢,叫她们下楼,打扮的漂亮些,随我回府。”程天羽扫一眼宴会当日苏静思坐过的席位,闹中回忆起她和柴秀宁一起揭自己糗事的场景。 姐妹俩联手挑衅,以为向我盈盈一拜就够了么?哼!狄仁杰恐我看破他的计谋,故意让你登门早访,叫我美色当前,沦于品味,既无暇多思此事也抽不出空去把杀手唤回。好啊,那我就奢极一把,叫你女儿见见真正的风流四少! “再挑十几位美姬,对,把这里所有的漂亮姑娘一并叫上。” ×××××××××××××××××××××××××××××××××× “请静思大家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四少爷。” “四少爷身有要事,未能亲自出迎,特命我引静思大家前往‘烟萝福地’。” “静思大家请随我来。” “静思大家这边走。” 苏静思挽着袅袅云袖,由程中棠带路去往拜访程天羽。 鲁国公府占地两百余亩,乃洛阳城里仅次于皇宫的大宅邸,据说是由太宗之女,高宗皇帝的亲妹妹,亦即程咬金庶子程处亮的夫人清河公主亲自主持修建的,无论立基、装设、栏杆、门窗、墙垣、园林、假山、造石、水池都极其考究,颇具清雅瑰丽、匠心独蕴的奇特意境,苏静思一路行来,处处红砖碧瓦,画栋雕梁,明明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却一点不显腻乏,反沉浸在周围清幽雅丽的景致中。 忽然眼前一阔,来到回廊尽头一处诺大院落。 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山石瀑布,四处罗列,犹如一副浑然天成山水画卷。使人想到能漫步其中,必是流连难舍、逸兴湍飞。 苏静思漫步其中,就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风拂碧水,林树争艳,亭台楼阁掩映于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滟,绚丽多姿。 园子中央耸着一座四面挑空、金碧辉煌的飞檐高亭,檐角装饰着玳瑁象牙,雕镂得极其华丽,下边环罩一层轻薄微透的纱帐。 透过藕色薄纱望去,隐约可见不住晃动的人影,莺燕般的银铃笑语荡漾不绝。 程中棠跨前一步,恭声禀道:“四少爷,静思大家到了。” “哦,来了么。”亭中传出程天羽慵懒的声音,夹杂着女子艳媚的欢笑。 哗啦啦一阵泼风响,亭子正面的藕色重纱被掀了开来,一大片温热的白雾满泄而出,亭中笑语顿失遮掩,益发传得肆无忌惮。 虽不见一条清晰的人影,出于客人的礼数苏静思仍是微一敛衽,福了半幅,柳眉微微一颦,柔声道:“静思冒昧造访,还望四少爷莫怪。” “静思大家芳踪至此,程某高兴尚且不及,怎会见怪呢。”笑语声中,白茫茫的热风豁然消散,但见程天羽施施然傲坐亭中,身侧拥着十数名半裸美女! PS:踩踩踩,应各位读者的要求,这章开始戏弄苏静思了,什么孤傲、什么清高一样被主角当面羞辱,玩弄于掌心。嘿嘿,晚上第二更还有更精彩、更劲爆更意想不到的内容哦。 明天第一更放在凌晨0点,配合广告推以及各位读者大大的鼎力支持,《大唐》争取在分类推荐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第二十二章 伤心静思,五年后的失望 他坐的是一张软塌,榻上铺着鸳绮鹤绫,锦簇珠光,生辉焕彩。 风流倜傥的程四少爷,这一生不知和多少位绝色美人有过幽期密会,也不知握过多少双春葱般的柔荑。 翩跹四艳或跪或趴,紧紧地偎倚在他身侧,高耸丰满的胸脯并成一片峰峦起伏的舒适靠垫,任由程天羽枕着她们硕大绵软的雪白乳瓜,肩背软软地陷入丰腴乳肉间,光是看着就觉无比。 程中棠不敢多看,乖乖的退了下去。 程天羽见到苏静思,没有流露出在两番在翩跹楼时色授魂予的表情,反而显得甚是高兴,欢然道:“静思大家来的正好,我才说呢,这里有酒有菜……唔!” 绿旖夹了一只浸满汤汁的虾球送到程天羽嘴边,程天羽笑呵呵的渡入口中,顺势一拉,绿旖嘤咛一声,倒入程天羽怀里,秀眸半闭,俏脸霞烧,一副小鸟投怀的娇媚模样,明媚的午阳映着半裸的雪白胴体,凝脂白玉般柔润光滑的肌肤闪闪生辉,仿佛身上那仅余的稍作遮掩的薄纱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水凝、采雪的举动更加大胆,在阵阵的呻吟声中撩起轻纱,将贴身的肚兜轻轻除去,薄纱下若隐若现的一双嫣红的蓓蕾似在渐渐涨大。 雾里看花,最是销魂,这样半遮半掩的媚态比起全身赤裸更让人血脉贲张。 苏静思俏脸泛青,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惶恐或是愤怒。 程天羽搂着轻梦荒唐一番,饱尝过她香唇玉舌的销魂滋味,这才懒洋洋的抬起头接着说道:“这里有酒有菜有美人,唯独少了应景的靡靡之音,静思大家既然来此,何不即兴演奏一曲。”口吻轻佻,一副纨绔公子的奢靡作派。 苏静思身子一颤,雪白的粉唇轻轻歙动,半晌才道:“四少爷好兴致,大白天的居然在园子里喧……”笼在袖中的纤纤十指掐握起来,捏得指节微微泛青,连语声都绷得有些不自在,极尽忍耐总算没把最后的“淫”字说出来。 程天羽有种报复的快感。 (苏静思啊苏静思,你走到哪里,那些世家大少、贵戚王公都是受宠若惊,迫不及待的倒履出迎吧——哼,叫你为助狄仁杰查案到鲁国公府想要绊住我,今天本少爷就让你尝尝遭人羞辱,遭人薄待的滋味。) “怎么,静思大家不肯赏脸?” 程天羽大笑。 张狂的神态、倨傲的表情,现在的程天羽和之前那个在翩跹楼里给狠狠损了面子受苏静思盈盈一拜便怒气尽消的四少爷相异迥然。 ——当时他全副心力都放在挑唆武玉树和张氏兄弟上,哪有空管两个女人。 现在嘛,不一样了。 所有的、全部的、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煞一煞苏静思自命清高的傲气。 当然,还有对她暗助狄仁杰的惩罚! “轻梦,穿上衣衫,过去跳支舞请静思大家看看。” “是。”轻梦娇靥酡红的应了声,悄然起身下了软塌,丰腴晶莹的白腻小脚踏着地面铺就的大理石砖,呈现出一种粉酥色泽的淡淡橘红,既有孩童的细滑腴嫩,又有成熟女郎的诱人曲线,集稚嫩与艳丽于一身,几乎不用再看已能想到她她放纵时的荡媚情态,撩人情欲之极。 苏静思呆在站在,抓着微晃的裙摆不知如何是好,微颤着的两片薄薄唇瓣莹润姣美,纵使浑无血色,看来却如敷粉一般,细嫩巧致,使人生出无限遐思。 这是在府里,程天羽当然不必做戏给别人看,而以他自身的超卓定力,又怎会轻易被苏静思所迷,眉宇一挑,笑道:“还不快点,难道要静思大家干等。” 轻梦俏脸霞烧,足尖轻轻踮踮点,柳腰一拧轻盈的旋转起来。 每一个转身,轻梦刚穿起的衣服便减少一件,任由它们顺着光滑如丝缎的肌肤轻轻滑落,浑圆笔直的修长玉腿不住踮跳弹动,腻白如乳浆敷就,精致可爱中透着股结实健美,令人忍不住想搂着她恣意蹂躏,还一点不怕会揉碎了她。 轻梦俏媚的身影在亭中不住飞转,丰盈的酥胸晃荡如波,迎合着她优美的舞蹈姿态,周身肌肤白得异乎寻常,简直就像骨瓷精制的舞俑娃娃。 没有上天赐予的迷人膧体,没有赏心悦目的优美舞姿,她又怎称得上是翩跹四艳之首,京中风月场里仅次于“瑶碧仙子”周碧筠的名妓呢。 程天羽一边欣赏,一边搂着水凝、采雪、绿旖和另十几位半裸美女肆意调笑,连眼角余光都不看一看苏静思。 浓重的呼吸和众女愉悦的娇呼组成了为舞蹈伴奏的华美乐章。 苏静思俏脸煞白,咬着丰润的唇珠簌簌发抖。 程天羽唇泛冷笑。 哼,什么风华绝代,什么艳绝尘寰? 你以为人人都是追逐美色,争相拜倒在你裙下的狂蜂浪蝶? 我程天羽就是例外,绝对的例外,虽然我也爱惜你的艳色,有心把你收为私宠,但我要得是你彻底拜服在我脚底,曲意逢迎的做我的女人! “静思大家怎么干站着,过来亭子里坐坐呀。”程天羽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抬眸笑道,彷彿耍赖得胜的孩子。 苏静思怔在那儿,隔着罗袖也能感觉到她双手的颤抖,连带衣裙也簌簌起来,澄明如秋水的清理瞳眸眨了几下,一股薄薄的水雾迅速氤氲起来。 这么容易就哭了,不是吧? 程天羽讶然。 迎着他惊诧的目光,苏静思一步步近前,走到亭边盯着他,隔了良久发出一声荡气回肠的幽叹,秀眸烁动变化,惊讶、诧异、愤怒、怨嗳种种尽融其中:“我以为你变了,再非五年前那个轻佻浮躁、任意妄为的程四少爷,这才冒着被干爹斥责的危险过来通知……”美得可令任何人屏息的俏脸飘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失望,咬着唇儿道,“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一味的喧淫好色,一味的沉醉浮华……快去兰香苑看看吧,早一点或许还能拦住护住心切、急急赶去杀人灭口的雷鸣!” PS:中计了?给耍了?又栽狄仁杰手里了?各位不要骂小萌,因为四少爷的崛起、四少爷才华的真正展露从此刻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胜之不武狄仁杰 洛阳城西,程天羽策马飞奔,朝着兰香苑疾速赶去。 他没时间思考苏静思为什么特意跑来鲁国公府把狄仁杰的安排告诉他,也无暇去管今天这一幕会在苏静思心内留下多么坏的映象,他只知道,以他阅人无数历练出的眼光,没看出苏静思再说假话! 出了王府,骑在马背被冷风一吹,他的头脑更加清晰。 狄仁杰设计如果意在诓他,抓到手的不过是程阀一个里再普通不过、对程天羽之前的计划安排一无所知的杀手,程阀只要反应够快,手段够狠,随时可以弃如敝屣,彻底断掉和这名杀手的全部关系,把他犯下的所有罪责推个一干二净。 没有把握的事情狄仁杰不会做,所以这才的目标不是他……准备来讲不是他派出的杀手,而是他唯一的得力臂助、整件事情自始至终的参与者。 雷鸣! 雷鸣本是程咬金的贴身护卫之一,在“飞羽”内部身份不低(这方面的情报狄仁杰还是能调查到的)自程天羽病愈,雷鸣成了他的保镖,依旧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出入随侍,片刻不离,满城人所共见,程阀就是想弃卒保驹也难。 更重要的一点,是整件事情只有他程天羽和雷鸣两个人知道,他自己掌握的是整个大局,而细节则全把握在雷鸣手中,一旦雷鸣落网,可以说…… 除了张氏兄弟未来将飞黄腾达,成为武则天御用男宠这一条还能烂在他肚子里,其他的一切秘密都要曝光!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狄仁杰。 之前的几次交锋,他对这个“脱胎换骨”的程天羽已经产生了提防,料定所做一切安排未必瞒得过他。 ——没有把握的事情狄仁杰不会做。 所以老谋深算的他来了个计中计,明里算计他,故意露出点马脚被他看破,暗中却把目标锁定为雷鸣。 程天羽识破计谋,当然不会派人送死。 雷鸣清楚四少爷身边无人可用,再被狄仁杰略施小计“知道”了程天羽的确没有派出杀手,忠心不二的他为了毁灭证据,确保四少爷安然无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自行潜入兰香苑试图杀人灭口,刚刚好撞进狄仁杰的圈套! 无人可用,又是吃亏在无人可用上! 倘他能指挥飞羽,手中掌控的力量足以和狄仁杰相抗,雷鸣何至于护主心切,孤身犯险,轻易的就被对方算计了呢。 胜之不武,就是赢了狄仁杰也胜之不武! 程天羽满腹怨念,纵马急奔,恨不能肋生双翅早一刻飞到那阻止雷鸣的行动。 然而他在“烟萝福地”做戏折辱苏静思已经耽搁了这许久,一切还来得及么? ×××××××××××××××××××××××××××××××××× 剑拔弩张! 离兰香苑还有两条街,直觉敏感的程天羽已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的凝重氛围,仿佛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前方不断积聚。 怎么会这样!? 程天羽暗自纳闷。 高手的杀气都是藏而不露的,李元芳不必说了,就是雷鸣也能在动手前很好的把它隐藏,而一旦动手以他们那级数电光火石的功夫胜负已分,杀气业将消弭,怎生也烘托不出如此严肃紧张的气氛。 (不对,这……这不像是高手对垒,而是……大批军队!) 程天羽猛然反应过来,心中犹疑不减反增。 (搞什么,抓雷鸣李元芳足矣,至多加上八大军头,何必弄这么大排场。) (难不成雷鸣已遭生擒,把一切供了出来,狄仁杰兴师动众的是要拿我!) 程天羽倏地止步,剑眉紧颦起来。 倘一切如他所想,只好壮士断腕,牺牲雷鸣,硬把所有罪责一并推给他了。 恨是恨了点,也确实够无情,但弃卒保车没什么不对! “哎,四少爷。”决心方下,左手边响起一声惊呼。 程天羽转身,看到的居然是二叔程处亮麾下一员得力副将廖翔。 “廖副将,你在这干嘛?” “奉二爷之命,在此缉拿吐蕃细作。”廖翔扬刀一指。 程天羽顺势望去,不看不打紧,一看顿时怔在当场。 环绕兰香苑的整条大街,密密麻麻地杵着不下千人计的军士,甲冑鲜明、斗志昂扬,前排百余人全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身披重甲,佩刀挂盾,两侧三百余人手持精钢打制的缨枪,红缨如血,枪尖雪亮,映着阳光寒芒烁烁。 六百弓弩手位于其后,形成跪地、半蹲、昂立的横列三排,箭锋对准兰香苑,只需一声令下,劲矢齐发,任你武功通天也难躲让。 所有的行人、路客早被士卒们驱逐殆尽,只剩兰香苑里一众吓得瑟瑟发抖,花容惨败的青楼姑娘。 稍远一点的拐角边,程处亮全副甲胄,身着乌金铠,头戴獬豸盔,手里紧握着家传兵器八卦宣花斧,神情严肃,目光炯炯,透着凛冽森寒的无垠杀机。 站在他身边的除了麾下一众副将,还有行色匆匆的八大军头,显是才刚赶到,指手划脚的正说着什么。 程处亮两手负后,仍由八大军头不停诉说却怎样都不搭理。 “太尉大人,我们是奉狄阁老之命,来此……”张环喉咙都说哑了,仍是那翻来覆去讲了不知多少遍的话。 程处亮猛然回头,斜飞入鬓的双眉下,一对虎目微露精光。 “我告诉过你们,吐蕃国安插在洛阳城里的奸细就藏在兰香苑里,而且我还收到消息说他们和兰香苑三大头牌之一的某位关系匪浅。这是关乎国家存亡、大唐兴衰的大事,本大将军的府上护卫雷鸣忠君报国,义无反顾,冒着被敌国狙杀的危险毅然潜入苑内查究奸细一事,本将军率兵到此就是来接应他的!” 程处亮鼻头一哼,“唰唰唰”身边五十名校刀手兵刃齐齐出鞘,映着西斜的残阳腾起一片耀眼地寒芒,处处弥漫着狂乱、暴虐的杀机。 “谁要是轻举妄动,意图从中生事,趁乱放走吐蕃奸细,就是里通外寇,卖国求荣,依大唐律杀无赦!” “杀无赦!”一众校刀手屹立如山、眼神如霜。 “里通外寇,卖国求荣”的帽子一扣,八大军头就是有意见也不敢、更没胆再继续多说,一个个支吾着乖乖推后。 程处亮微微侧首,此刻才发现一旁站立着的程天羽,也没多说什么,走过来拍拍侄儿肩膀,唇角泛起一丝会心的、大有深意的淡笑。 PS:求票求票,本周主战分类推荐榜,小萌恳请各位读者大大踊跃投票,支持《大唐》。 再PS:二伯出马,四少爷的全面崛起拉开序幕,斗智狄仁杰,火拼武崇训,一切尽在后文! 第二十四章 掌控风门! “谢二爷救命之恩!”鲁国公府偏厅,程处亮才把家丁婢女和麾下一众将校打发走,雷鸣立刻双膝跪倒,拜伏在地。 他急急赶去兰香苑,全没想到那是狄仁杰的诡计,还没动手呢就给李元芳截个正着,一场恶战下来惨被生擒,情知就算四少爷不要他死,为了不连累程阀、为了报答老公爷的救命之恩,他也只能选择自尽。 怎料得一出门口,看到的竟非狄仁杰而是……二爷! “李将军,你怎么在这!”程处亮的表情比他还惊讶,盯着李元芳惊问道。 “奉狄大人之命,办案。”无论何时,李元芳的语调都是冷冰冰、硬梆梆的,仿佛不含任何人类拥有的感情。 “办案?你这分明是阻挠本将军办案!”程处亮怒气冲冲,伸手抄楼内一指,忿忿然的道,“左右威卫收到线报,吐蕃国密探……”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了,程处亮一口一个吐蕃密探,一口一个国家机密,非但把他杀人灭口的罪名洗的一干二净,还硬栽了对方一个“任意妄为、阻挠办案”,李元芳屑于解释,八大军头个个一勇之夫,又怎辩得过这位饱经世故、久历官场,主掌程阀里外大小一应事务近十年的程家二爷。 就这么一来二去,他从杀人灭口的凶犯成了甘冒奇险,勇闯敌窟的英雄,非但没给李元芳和八大军头押着去狄仁杰处受审,反倒被数百兵勇前拥后簇的迎回府中。 什么?你说奸细的事? 给李元芳这么一闹,奸细受到风声提前溜了,当然也就抓不着咯。 “不必谢我,你要是落在狄仁杰手中,案子一发不仅天羽难逃罪责,我们程阀在天下人乃至秦、薛、罗、尉迟等分家眼中威信也将一落千丈!”程处亮脱下獬豸盔,灼灼的鹰目射出沉凝坚毅的电芒,“我这么兴师动众,不惜调集大军,凭空捏造出吐蕃奸细的晃眼把你保出来为得是整个程阀而不是你一个人!” “属下明白,属下以后行事一定小心!” “行了,你下去吧。”程处亮大手一扬。 “是。” 雷鸣诚惶诚恐的退出偏厅,不忘把大门紧紧闭拢。 “天羽,你过来。”程处亮旋风般转过虎躯,望向一直不曾发话的程天羽。 程天羽苦笑:“二伯,我的事您一早就知道了罢。” “你说呢?” 程处亮卓立如山,一对眼睛精芒闪闪的瞧着他,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想起二伯两次看自己的眼神,程天羽无奈点头。 “雷鸣不会出卖我的。” “对,要是他告得密,今天也不会中狄仁杰的诡计了。” “那二伯从何得知?” “飞羽。”程处亮吐出两个字。 “什么?二伯您叫飞羽查我!?”程天羽讶然。 程处亮投他一抹赞许的眼色,笑道:“不,你做得天衣无缝,除了狄仁杰相信天下间没有人能看出破绽,就算我派出飞羽想必也查不出什么。” “那……” “是雷鸣,他为人机警不假,武功也够了得,做护卫做杀手都是好料子,但以往他在天门执行任务时习惯了,回到府里尤其是自己的住处时从来不会刻意的去掩饰行藏。劫持阎红玉那晚他丑时方归,大战之后气虚乏力,加上对自家人并无戒心,当然瞒不过府中的卫士耳目——卫士们报到我这,稍加联系当晚发生的事件还有这之后雷鸣的各种举动,要还再猜不着事情是你指使他干的……”程处亮大笑道,“哈哈哈,伯父还有何面目统领飞羽,统领程阀上下。” 程天羽心骤然一紧,急急问道:“爷爷呢,爷爷知不知道!” 程处亮摇头。 程天羽心中稍安,刚要说话程处亮一掌摁住他肩膀,油然道:“行啊,小子,凭你一个人就敢和狄仁杰叫板,几乎合下来居然还斗了个旗鼓相当。” “二伯说笑了。”程天羽老脸一红,轻叹道,“侄儿不如狄仁杰,打从阎红玉那桩案子起我已经陆陆续续被他算计三次了。” “妄自菲薄!”程处亮当头棒喝,双眉一轩,深不可测闪动着顾盼生威神采的眼神罩定程天羽道:“听着,天下间没有靠一己之力就能成事的,机智如狄仁杰也不外如是,他再智略百出,再神机妙算,没有李元芳左右护持,没有八大军头鞍前马后,没有李阀做他的靠山一样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狄仁杰……是、是……凡人……”程天羽怔立当场。 程处亮目光闪闪对他打量,语重心长的道:“记住,世上没有所谓的‘天才’,那些被冠以这样那样名号的人不过是在某些方面比别人稍显优秀,名头叫得响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得借助各方面的力量才能成功。” “你和雷鸣两个人,几乎和掌控整个李阀的狄仁杰斗得不相上下,若非手中无人可用难以顾全大局,未必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功亏一篑,逼得伯父出手营救。” “伯父大恩,侄儿没齿难忘!”程天羽屈身拜倒。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毋须什么礼数,况且你要是出事老爷子那还不得……”程处亮先是一叹,旋又一笑道,“怎么样,天羽,短短几日功夫就接连三次的被狄仁杰算计一定很不甘心,很不服吧。” “嗯。” “那你敢不敢再和他斗一斗?” 程天羽呼吸一滞,热血填膺地昂然道:“敢!” “好,不愧是我程阀子孙!!!”程处亮大笑抚掌。 “从现在开始,伯父授你统御风门之权,凡风门徒众计内两堂、外三堂共七百四十五人悉听调遣,不得有违!” PS:在这里小萌向各位道歉,《大唐》的进程在同类穿越文中估计是最慢的,到今天正文将近十八万字四少才掌握风门,有了和狄仁杰、武崇训角逐的资本,各位大大等得急了,小萌也写得急了,真正的门阀之战、阴谋角逐,即将全面展开。 受朋友所托,推荐一本新书,字数不多但写得很用心——《大行》(书号1043209) 第二十五章 利益! “伯父,侄儿先走了。” 交待完相应事宜,程天羽迫不及待的离去。 程处亮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远处,反手关上棱窗,径直走进内室。 内室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东首的几排书架就是西边一扇黝黑的屏风。 是的,一扇很古旧,很破败,沾染了很多灰尘的屏风,看得出已经有很多年未曾濯洗过了,而这间屋子——偏厅的内室,似乎也许久没有人进来。 内室的窗户全部关死,里外各糊了一层厚厚的油纸,彻底隔绝了阳光的投射,随着程处亮合拢门扉,整间内厅顿时陷入一片阴郁。 冷厉的幽暗,异样的死寂,构成了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 “你真的要把风门交给天羽掌控?”屏风后倏地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谁!?这是谁!?他在这里作甚么!? 程处亮顿住脚步,一点不为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惊讶。 “是。”他相当干脆的应道。 “你太鲁莽了!” “为何?” “天羽还小,五年前的那件事又……” “的确,那件事后,天羽颓废了整整五年,荒淫无度,沉迷酒色……”程处亮声音微哽,双目射出斩之不断的感伤,隔了许久才如释重负的吁出口气,“庆幸的是这场大病后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无论心计、手段都远远超出同龄人。” 屏风后响起冷笑:“哼,手段是不错,心机也还算深沉,为得却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得坠了程阀的英名!” “小事么,呵呵。”程处亮笑了,笑得略带一丝惋叹。 “程阀真正的核心事务,天羽根本不曾接触,许多近在咫尺、招之即来的助力根本就没有用上,仅仅靠他一己力之力和雷鸣的协助硬生生狄仁杰斗了几个来回,这样出色的‘战绩’放在五年前,怕是你我联手也未必做得到吧。” “即便如此!”屏风泛起一阵剧烈的悸颤,显示后面那人心情十分激动,“你也犯不着就这样把风门交给他,万一出什么差错,万一被狄仁杰、武三思抓住把柄,你和处默辛苦建立起来的飞羽一半要毁在他手里。” 程处亮摇头苦叹:“若不如此,毁掉的或许是整个程阀!” “什么!?” “咳!咳咳咳咳……”程处亮弯腰一阵重咳,佝偻着虎躯以巾帕掩口,半晌稍稍平复,帕面已染满殷红。 “你、你的久伤又发作了!”声音倏地变得无比紧张。 “岂止是又……咳咳……这半年已不知反复过多少次……”程处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道,“我是没几年好活的了;大哥领军戍守幽州,对方只需稍施诡计勾结契丹、突厥陈师边境,我程阀十万嫡系部众一个也别想抽身;”老三……哎,中庸之才,受成有余、进取不足;千忠、玉虎亦不外如此,眼下四大门阀之争愈演愈烈,光凭他们怎生敌得过狄仁杰、柴俊武、武承嗣、武三思。” “所以你豪赌一把,把风门交给天羽,想要尽快验证他倒底是转了性、开了窍,当真变了个人还是撞大运、碰了巧,偶然和狄仁杰斗得旗鼓相当。” “验证?不,来不及了。”程处亮的语声倏地无比凝重,“李阀、柴阀暗中结成同盟;武阀大力培养的第二代接班人武崇训功成归返,赐封在即,四大门阀长期以来维系的势力平衡被完全打破,局势危殆,瞬息万变,我们不能再等了!” “这么说你赌的是……” “赌天羽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是整个程阀日后的栋梁!” 程处亮言毕又是一阵剧咳,屏风后的黑影几次想来搀扶,几次却又顿住脚步。 “你、你别出来,找到‘那个人’之前你暂时……暂时只能呆在这里。” “暂时,暂时!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足足五年,你还要我等多久!”屏风后的声音暴怒起来,透着极其强烈的焦虑,照你所说,李阀、柴阀、武阀都在行动,我们程阀却只能坐以待毙,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荒废了整五年的孩子身上——不,我等不了了,我要出去,我要自己拯救程阀!” “五年都熬过来了,最后的这些日子就等不了了么。” 程处亮跨前半步,急急喝止。 “什么,什么最后的日子?” “你以为狄仁杰和柴俊武的暗中密谋,我是最后才得知的么。”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狄仁杰身边有我的人,宴会开始之前我就知道这是他和柴俊武幕后操纵,自编自导的一场好戏。” “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害天羽差点儿……” “阻止了你怎么办。”程处亮淡淡一笑,截断道,“普天之下只有那个人能让你重见天日,而那个人藏身何处唯独狄仁杰知道,也唯独狄仁杰能请得出他。你熬了五年,我也盼了五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舍得就此放过。” 屏风后的男子沉默下来,隔了许久方道:“好,我权且信你,只是……天羽的能力尚待测度,行事手段却当真轻浮狠毒了点,只不过因为争风吃醋就去陷害武玉树,武阀、李阀都给惹上不说居然连兄弟叔伯也……” “兄弟叔伯?”程处亮冷笑。 “宁学桃园三结义,莫效瓦岗一炷香,和老爷子结拜的贾家楼四十六友磕了头、拜了神、喝过血酒,为了争夺天下,最后还不是弄到兄弟火拼、自相残杀,活到大唐开国的算算看有几个……咳咳咳!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程阀的未来,我们没有义气可讲,有的只是两个字——利益!” 请假公告 单位交待下来一个课件(图书馆做课件?哎,有关古籍摄影的,对象是个地市分馆的管理员,NND还要教他们用NERO刻碟……)要小萌赶着做,明早就得交,估计今晚更新不了,在此向各位大大请个假,另外周四七夕,小萌不知道能不能约出心仪的MM,能的话自然是风花雪月去了,不能的话〒_〒怀着悲恸的心情照常更新,周五奥运会开幕式,这个没得说肯定要看的,所以呢……周日男篮战梦八,小萌当然会守着看,不过更新照旧,既然说了每天两更,那就不能老请假的对不对,小萌宁可周六熬通宵攒一章下来也不能叫各位大大等得心急,对不? 第二十六章 调教风门 夜半时分,鲁国公府西园。 地下密室,风门总部所在。 “拜见四少爷!” 风门内两堂、外三堂所有主事人员一并拜倒,谒见程天羽这位几个时辰前才被二爷授予风门统御大权的花花大少。 (唔,大半夜的把人唤来,居然一个没迟到,连喊声也这是般洪亮——啧啧啧,不愧是二伯一手训练的精英,程阀……啊叻,口音怎么不太对。) 程天羽坐在堂上,隔远定睛一看,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眼前跪着的三四十号人,要么蓝眼睛、白皮肤,要么黄头发、紫胡须,看来看去愣是没有一个像样的汉人。 “这……”以程天羽之精明,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一时愣在当场。 贴身随侍的雷鸣赶紧凑过去,低声解释道:“四少爷有所不知,天地风雷四门中,以风门的组成人员最为特殊,有回纥人、吐蕃人,突厥人,铁勒人还有从大食和波斯……总之,大部分是老公爷还有大爷、二爷他们征南逐北,从边域各国招揽来的人才,还有从历次战役捉拿的俘虏中择优挑选的……” “没有一个汉人?”程天羽径直问道。 “有,负责递送消息和……打杂的是汉人,其余都、都不是。” 雷鸣陪笑应道,接着一拍胸脯。 “四少爷别怕,这些人和我们一样,不是什么地府厉鬼,蓝眼睛、黄头发都是天生的,在他们那常见得很。” (NND,这还用你说,我见过的老外不比你少。) 程天羽差点跳起来抽他。 二伯就是二伯,想得够周到啊。 打量着眼前一水的外籍人士,程天羽暗暗叫高。 见识了我的能力想要提携我,培养我成为家族日后的顶梁柱,但又怕我是偶然灵光一闪,其实没有真本事,这才让我掌管风门,全由外族组成的风门,即使出事也能轻易斩断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至于令事态扩大,危及本家。 看来老谋深算的不只狄仁杰、柴俊武,还有我这位二伯啊。 “四少爷深夜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台下响起一把略带质问的男子语音,说得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话。 此人年在三四十岁间,生得浓眉大眼,头发卷曲,眸子深蓝深蓝的,配合他高大健硕的身形,瞧来直如西方王庭的骑士。 “你是?” “唐纳德,风门副门主。” “噗——”程天羽才喝进嘴的半口茶,当堂喷了出来。 满场人众一齐愕然,大眼瞪小眼不知四少爷玩的什么把戏。 “没、没事。”程天羽连连摆手,唇角兀自笑意浮漾。 堂堂一高大威武、渊亭岳峙的精强汉子,居然和搞怪逗笑的唐老鸭一个名,难怪他克制不住,当堂笑喷了。 “四少爷觉得我哪里好笑。”唐纳德“哗”的跨前一步,沉声喝道。 “怎么,我笑不得?” 程天羽取过巾帕擦了擦嘴,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对方,眼中透出的阴戾杀气连久在在他身边的雷鸣亦是一震。 唐纳德原地兀立,丝毫不惧程天羽锐利的令人发寒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应道:“四少爷想笑当然可以,但不是在这种场合。” “为什么?” “因为我等众人还没有认可你是我们的主子!” “什么!?”程天羽面色一冷。 雷鸣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四少爷息怒,这唐纳德在飞羽里是出了名的硬脾气,除了二爷谁的帐他都不卖,我看……” “哈哈哈——”程天羽不等他说完,已然放声大笑。 众人齐齐色变,唐纳德一张脸更是因愤怒而涨得铁青。 在这个等级制度极其森严、尊卑贵贱的划分尽极苛责的时代,里里外外全由异族人士的组成风门注定要比飞羽的其他成员低上一等,多少年了他们努力拼搏,竭力奋斗,付出多少艰辛、多少血泪,终于把风门做强、做大,得到了阀中弟兄的认可,拥有了丝毫不逊色于天地双门的实力。 就在他们意识到程阀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急,决定以死相报,在随时到来的门阀之战中拼出风门的风采,斗出风门的本色,舍却一命也要偿还几十年来程阀对他们的恩情时,总揽阀中大局并一直监管风门事务的二爷忽然提出要把统御风门的权力交给程天羽——那个常年沉湎酒色,流连风月的四少爷。 晴天霹雳! 这样的消息对于雄心勃勃,立志要报效程阀,做出一番大事业的风门众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在他们眼里,程天羽除了吃喝嫖赌样样皆通,玩女人、骗女人、搞女人的手段一等一外,再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优点和长处。 说白了,四少爷就是是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堂堂风门怎么能交给废物指挥! 看着程天羽肆无忌惮的大笑,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鄙夷。 唐纳德心中则是愤怒,无可抑制的愤怒。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断送西周三百年江山。 四少爷呢,大半夜的把我们唤来为得只是当堂耍乐取笑,风门让这样的人做主子不是自取灭亡,又是什么? “你是哪族人,从何处来。”就在唐纳德的愤怒累积到爆发的临界,程天羽笑声倏止,一本正经的问道。 唐纳德一呆,沉声道:“四少爷问这作甚?” “既然由我统领风门,总该先了解了解自己属下吧。”程天羽淡淡道。 “哼,怕只怕说出来四少爷你也不知道。”唐纳德争锋相对,丝毫不让。 “哦,是么?”程天羽霍地站起,目光炯炯,深邃莫测,闪动着顾盼生威神采的眼神罩定对方,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希腊人、弗拉赫人、依利里亚人还是斯拉夫人,你是波斯、拜占庭,亦或更远一点的法兰克、西哥特?” PS:小萌把风门设定成全由外籍人士组成,不光是为图“新意”免得落入其他穿越文的俗套,而且还有自己特殊的安排,至于特殊在哪恕小萌卖个关子,留待以后揭晓。 推荐一本不错的玄幻类小说,已经40万字书名:英雄无敌之征战天下书号:1005401大家也去捧捧场。 第二十七章 上下归心 唐纳德身体猛震一下,难以置信的呆瞪着程天羽。 波斯、拜占庭、法兰克、西哥特……多么遥远而又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你……你怎么知道、知道我故乡的这些……” 程天羽笑了。 风门到场这些精英级人物,在旁人看来根本没有区别,都是的最低贱、最卑微的异族,而二十一世纪、对外籍人士司空见惯却一眼就发觉这三十四号人并不全都是异种的亚洲人,其中夹杂亚欧混血种,甚至还有不折不扣的欧洲白人。 唐纳德! 就是眼前这位唐纳德! 早在没被二伯提携,得以掌控风门前,他就听人说起风门有位性情刚直、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副门主,几个时辰前翻看程重远送来的有关风门成员的评价的卷宗又见到了“义贯金石、劳绩既著,堪为栋梁之材,乃有国士之风”的评语,对这位执掌风门头号人物(风门门主由程处亮兼任,前者事务繁忙,无暇顾及风门中事,实际由身为第一副门主的唐纳德主事)如雷贯耳,只是临时有事没往后翻,没想到此人有这么个和唐老鸭一样古怪逗趣的名字。 但他之所以毫不收敛,当堂失态后依旧放声大笑,非要惹得唐纳德发火,却是出于亲眼见到他、听了他说话的语气强调后临时作出的决定。 程府内外皆知老公爷独宠四少,言语间任谁都对他毕恭毕敬不敢有分毫忤逆,唐纳德竟敢当面和他顶嘴,全不把四少爷放在眼里,可见是个不畏权贵,原则性极强的人,相当的对他胃口,因此决定卖弄一把前世存留的知识,唬一唬这位离乡背井几十年的欧洲人,务必要他俯首贴耳,心悦诚服,甘愿为自己卖命。 “我国有句古话,人不可貌相,我程天羽是好酒、是好色,但并不代表我满肚肥肠,空无一物。”程天羽悠然自得的瞧着他,目光中微现精芒,“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在场的大多数,甚至全部人都不一样,他们的民族、国家在大唐周边,最远不过千里,而你——万里之外的西方,某个无尽遥远的国度。” 唐纳德大惊,背脊一瞬间被汗水浸透,面颊“唰”的转白,仿佛有种被剥光衣服、赤裸裸站在程天羽面前的感觉,过往的一切经历、深埋心底的所有秘密全都置于四少爷的俯瞰之下,没有任何事情瞒得过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哪族人,从何处来么?” 程天羽声音不大,却有种和他年龄极不相称、仿佛饱经风霜洗礼历练出的雄峙威严,叫人无法回绝、无可抗御。 “我、我……”唐纳德汗湿重襟,心中激起一阵全然无法解释的战栗。 “我是科西嘉人,家父……家父原是法兰克、法兰克帝国的贵族领主,因遭奸人陷害被迫……逃离家乡,一路东行,辗转到了波斯。为生计所迫,我加入了波斯国的军队,在战争中被唐军俘虏……幸得二爷提携,放我出来引我投身飞羽,这才有了今天……今天的地位——二爷待我恩重如山,属下当效死以报。” (唉,原来是破落贵族的子孙,我说嘛,十字军东征是在三百年后,怎么这会就有欧洲人到了大唐,敢情内中竟有这样的曲折。) 程天羽心念微动,脑中冉冉升起一个宏大的计划。 科西嘉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坚毅果敢、英勇善战啊,不然怎么出了欧洲最伟大的统帅拿破仑呢。 “你是……”程天羽稍加思量,转而对着唐纳德身后一人道,“唔,埃尔托格鲁尔,云笈堂堂主?和你们门主一样取了个汉人名字叫艾拓? “是。” “你父母有一位也是从遥远的西方迁徙来的吧。” “啊!是、是啊。” “伍麦叶,听说天市堂每次饮宴都禁食猪肉,呵呵呵,你这堂主信奉的是伊斯兰教哦。” “四少爷明鉴!” …… 程天羽阅人无数,情知这些堪称风门骨干的异族人士无论崇尚的信仰还是理念都和飞羽的其他成员大大不同,后者都是大唐子民,自小就被灌输忠孝仁义的思想,他们对程阀的忠是中华千百年来在儒家思想的熏陶下积淀而成的愚忠,四少爷哪怕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只要身上流淌着程阀的嫡系血脉,只要是被阀主派来统领他们,无论作出什么指示、无论下达什么命令都会义无反顾的执行,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风里来、雨里去至乎把命拼上也在所不惜。 而以唐纳德、艾拓、伍麦叶等为首的异族人士则大大不同,他们有的幕天席地的游牧民族,极度崇尚勇武;有的出身在尚未开化的蛮荒之地,只效忠于征服过战胜过自己的那个人;有的热衷权谋;有的意在报恩……总而言之,要把他们一一收服,心甘情愿的归为己用,绝不仅仅是靠四少爷的身份就能办到的。 程天羽久在官场,深谙御下之术,要他把风门里里外外几百号人收拾的服服贴贴不是做不到,而是要花时间。 ——狄仁杰未肯收手,武崇训虎视眈眈,不可能给他耗在这上面! 收服人心来不及,那便退而求其次,先和这些人处好关系,或者说尽快融入到他们中去,要他们肯为主子送死不奢求,至少在行动时别拖自己后腿。 至于得到他们认可,让他们心悦诚服,真正唯自己之命是从只有等到以后了。 他别的不说,非去扯西方的这些事情其实是瞅准了众人的心理,试想他们离乡背井来到大唐一晃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即使活得再滋润、再风光,到头来还是忘不了自己的家乡,忽然听到四少爷口中冒出这些脑海中再熟悉不过,却许久许久未曾听人提及的词汇,那一份感慨、那一份激动哪里是言语能够形容的。 长期以来被视为废物、任谁心底都看不起的四少爷,居然知道这些个……莫说洛阳,就是放眼大唐也找不出几个人耳闻过的事情,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几个词、几句话,已足够令他们生出亲近之感,同时又抱有几分敬畏。 程天羽念得是法律,对于中世纪之前的欧洲和西亚知道的就这么些,但他硬是凭着自己高超的语言艺术配合刻意营造出来的对话情境仅用半个夜晚的时间就完成了由一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到初步把控风门的掌权者的过渡。 这一晚,四少爷开始崛起,天下第一门阀的宏图霸业自此拉开序幕! PS:泪奔,约MM出来被拒绝,还把右腿给搭上了(下班追她的时候跑太急,扭了)现在就算奇迹发生MM回心转意答应陪小萌出去,小萌这一拐一拐的也上不了街,于是乎明日更新依旧,没有情人的七夕就和《大唐》和各位书友大大一起渡过吧。 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瓮 首先要感谢一下天倪儿书友,第一卷那里名字确实比较混乱,理由小萌就不解释了,总之是我有错,在此特别感谢你的指点和提醒,你提到的几个地方小萌已经全改过来了,如果还有哪里出现错误,还请不吝赐教,最后小萌再次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天门主掌暗杀、刺探,高手云集;地门,女子组成,保护阀中眷属;雷门,负责情报、资料的收集整理……雷鸣,为什么风门的权责,卷宗上没有写明?” “这……风门没有固定的任务,除了将商业方面的人才集中于天微堂,配合天地双门的武力威慑,暗中谗食东市经营的西域胡商,垄断香料、皮货、药材、珠宝等奢侈品,积蓄财力,以备他日对抗柴阀,其余云笈、旋玑、紫微、天市四堂基本……基本上……四少爷,您、您还是去问唐副门主吧。” “怎么,还说不得?” “不,四少爷,其实……风门、风门做得大多是预备候补、支援协助……比如哪里人手不够了就调他们去,哪里临时要帮忙也从这里抽调……” “一句话,风门是打杂的,什么事都要干对吧。” “是,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 “哈哈哈——呃哈哈——” “四少爷何故发笑?”雷鸣讶然。 “照你所说,天门、地门、雷门的任务和行动云笈、旋玑、紫微、天市四堂都曾参与过而且很熟悉咯,是么?” “嗯……是、是啊。” “那四少爷我现在手里掌控的不就是个‘稍小一点的飞羽’?” 雷鸣一呆。 “替我转达重远叔,还有天门、地门的门主,打今起风门完全独立,除我之外谁的命令都不会听,他们缺人找二伯要去,别来烦我。” “四少爷是想……” “我要集风门之力,再和狄仁杰斗一场,看着吧这次赢得一定是我。” ×××××××××××××××××××××××××××××××××× “劳烦通禀,程府四少爷携礼到访。” 宁王府外,鳞次栉比的罗列着数量大车,车上满载木箱,不用开启箱盖只看外面的装饰便知内中物事珍贵异常。 程天羽一身华服,在雷鸣、程铁牛及一众护卫的拥簇下笑眯眯的候着。 “四少爷,您、您不是要对付狄仁杰么,怎地却到宁王府……”趁着家丁通报当儿,雷鸣凑过来低声问道。 “来宁王府有什么问题么?” “宁王乃圣上长子,算来当是李阀的第一继承人,四少爷您坚持要和狄仁杰斗不就是同李阀叫板么,为何又带着大批礼物来拜会宁王呢。” 程天羽笑而不答。 片刻间,入内通报的家丁出来了,动作够快不说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家丁仆从,内中拥簇着一位白净面皮,蓄有微须的翩翩公子。 宁王李宪! 雷鸣大惊,没想到这位只差封诰的准太子爷居然亲自出迎。 程天羽一点不觉意外,大笑迎前。 哼,准太子? 李旦都成傀儡了,你一傀儡的儿子能顶什么用。 当官的还不打送礼的呢,本少爷带着满满几车礼物,亲自登门造访,你好意思在里面干等着。 “哎呀呀,什么风把四公子吹来了。”李宪大笑着迎将出来,嘴上叫的无比亲热,眼神嘛则尽往大车上瞟。 在武则天的高压政策下,李阀子孙的日子都不好过,别看他是堂堂大皇子,手中却一无权柄,除了空顶着宁王的封号连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职都没有,当然也就捞不到什么油水,偏偏他还要维护大皇子的派头,出入花用一味的讲究档次,混吃等死的废物门客养了一大堆,日子过的还不如他程天羽呢。 此外程天羽还查到,宴会当日李宪送给苏静思的五彩猫眼石是他变卖了不少珠宝古玩才从西域胡商那购来的,宁王府为此已经给掏空了,自己大车小车的装着几十箱礼物登门造访,在李宪眼中那是名符其实的雪中送炭,还怕这徒有其名、囊中羞涩的大皇子不兴高采烈的倒履出迎。 “四公子登门造访,宁王府上下蓬荜生辉,本王……”李宪一边寒暄,一边用余光扫掠过马车,大致瞧清楚了数目,按捺不住欢喜的道,“四公子来便是了,何必带什么礼物,如此破费真叫本王……哈哈,真叫本王过意不去。” 他的掩饰功夫实在不咋地,一番话说出来连三岁孩子听了都觉着带假,唯独“哈哈”两声笑得真切,显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箱子里装着什么。 (大皇子做到这份上,放眼古今怕也就睿宗一朝了吧。) 程天羽暗自感叹,唇角犹挂笑意,拱手还施一礼:“王爷哪里话,区区几样西域土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天竺香料一十四匣、上品波斯地毯十条、水晶稺碗碟三套、琉璃宝珠五十颗、翡翠玛瑙杯两对、南诏象牙雕一樽……” 宁王府大厅,十七口大箱依次排开,身为风门天微堂一员的高墨达……啊不,现在的身份随程天宇一同到访的西域胡商巴尔迪亚抄着他半生不熟的汉话,一件件向宁王府众人介绍程天羽口中所谓的“区区土产”。 李宪身为皇长子,不是没见过市面,十七想“土产”价值几何光是听都听出来了,巴尔迪亚念到一半便挥了挥手,把左右人众一并遣了出去。 程天宇看在眼里,心忖这李宪还不算太笨,微一额首雷鸣、程铁牛和搬运木箱的一众仆役也退到堂外。 诺大的正厅里霎时只余程天宇、李宪、巴尔迪亚三人。 趁着李宪低头品茗的一瞬,程天宇、巴尔迪亚交换个请君入瓮的邪祟眼神。 第二十九章 一唱一和 “四公子口中的土产未免太贵价了吧。”李宪放下茶盏,忽然间扳起脸孔。 程天宇最擅察言观色,哪能不知他想么,无非是两人的什之前交情深浅,突然间送来这许多礼物实在不合常理,生恐程天羽别有用心。 哼,本少爷就是别有用心,不过你能拒绝得了么。 程天宇暗笑。 “王爷别误会,天羽我送的几样确是西域土产,只余其他珠宝、玉器什么的……哈哈哈,那可就是慷巴尔迪老板之慨了。” “是啊,是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宁王笑纳。”高墨达点头哈腰,笑得无比恭顺,那副带着一身铜臭味的市侩商人见到上层人物时紧张谦卑的模样还有那急于献媚讨好的逢迎之态装的要多像有多像,连程天羽都暗暗叫绝。 “哦,巴尔迪老板何以如此大方。”李宪的脸容明显松了下。看来他也清楚就自己“宁王”的身份还不值得四少爷如此“礼遇”。 “这么嘛……”高墨达搓着手,低声下气的陪笑道,“呵呵呵,自然、自然是点小事想请宁王帮忙。” “哦,巴尔迪老板既和四公子相交……”李宪看来颇为警觉,沉声道:“洛阳城里还有四公子您办不成的事么?” 毕竟是纯正的皇家血统,又受过良好的宫廷教育,李宪可不像武家四少这样的废物货色说蒙就蒙,说骗就骗。 “哎,王爷说笑了,天羽我一介布衣,无衔无品,不过仗着各位叔伯抬爱在京里勉强有些薄面,哪比得了王爷您天之骄子,地之贵胄,承袭太祖、太宗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龙脉加身,其贵无匹……” 吹捧的话语谁不爱听,尤其是从公认的京中……不,大唐第一嚣张、第一纨绔,第一胆大包天、第一目中无人程四少爷嘴里说出来,还不捧得李宪飘飘然,云里雾里的完全忘记了现实,好像自己真成了大权在握的太子爷。 “是啊,我千里迢迢的从波斯来到中原,一路上就问宁王大名,真个是如雷贯耳,仰慕久矣,今得四少爷引荐得睹宁王真颜,那个……三生有幸,小人的祖宗积德、祖宗积德了。” “哈哈哈——”李宪被他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兼带竭力讨好又找不着合适说辞的窘态惹得放声大笑,起初那点戒心全给程天羽、高墨达一唱一和消除的干干净净,大喇喇的往软塌一靠,爽然道,“说罢,有什么事需要本王帮忙的。” “是这样。” 高墨达凑了过去,故作神秘的道:“小的初来洛阳,想在东市开家铺子,做些西域土产的买卖……” “土产?这些?”李宪往箱子一扫。 高墨达点头。 李宪眼睛亮了起来。 他至不济也是皇长子,处在京城社交圈子的最顶层,对于这些专供王公贵戚、富商巨贾的奢侈品有多少暴利知道的不比职业商人少。 纯就生意论,大唐自产的物品基本被柴阀垄断,莫说江河日下的李阀就是如日中天的武阀也柴不进手去,而由胡商带动的奢侈品市场目前仍是一块方兴未艾的处女地,柴阀虽然早早进入但因为胡商自成组织,货物的来源及销售渠道都不是轻易能干涉的,目前仅仅占据了五分之一的份额,尚不足以控制整个市场。 眼下宁王府入不敷出,需要大笔银两才能维持正常的开销,才能保住他身为皇长子的颜面,高墨达主动送上门哪有推拒的道理。 李宪沉思片晌,忽然冒出一句:“言下之意,巴尔迪老板是想找个靠山咯,有四公子出马还需要担心什么呢,找本王相帮不是多此一举。” (好家伙,说到这份上居然还有警觉。) 程天羽早拟好对策,轻叹一声道:“赚钱的生意谁不想大包大揽,谁又愿意被旁人分一杯羹呢,只可惜……哎,王爷想必知道,柴秀宁那丫头和我素来不对盘,凡是有我参与的事情能岔一脚的绝不放过,这要被她知道巴尔迪老板的铺子是程阀照应的,还不吵着闹着集柴阀之力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啊。到了那时候……嘿,别说赚钱,能不亏本就谢天谢地啦。” 宴会之时程天羽和柴秀宁的闹剧李宪瞧得清清楚楚,加上自我嘲讽的讥诮语调惟妙惟肖,李宪疑窦尽去,道:“四公子的意思是想我出面去和柴大小姐谈了?” 高墨达见他入彀,继续下套道:“不不不,些许小事,岂敢劳烦王爷出马,只不过……四少爷的意思是想请王爷出面,做小的铺子的东家。” “东家?” “嗯,巴尔迪老板的铺子挂靠在王爷名下,其余的交给我们程阀,这样既不必担心柴秀宁闹事,又可以放心安全的做生意,到了年尾分账……”程天羽凑到李宪身边,把声音压至微仅可闻,“大家三三平摊,王爷以为如何呀?” 李宪一惊,长大了嘴巴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原以为程天羽、巴尔迪亚只是送礼上门求他办事,做完了大家一拍两散,到此为止,乍听是这么笔零投资、零风险、一次透入,持续回报,年年都有银两白送上门的便宜买卖,几乎连自己耳朵都不敢相信了。 “真的……真的只需要挂个名?” “嗯。” “除此……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不用做?” “是啊,王爷放心,这土产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年下来十几万两还能分到的。”程天羽笑得那个热情哟,态度一点不比人做保险的招呼还没签约的客户时来的差,末了还补上一句,“王爷要是觉得按年分账有些缓,那不如……我们按月结,时候一到我就差人把银子送府里来。” “好、好,那敢情好。”李宪给他忽悠的晕头转向,一个劲的连声答应。 (收吧,收吧,一个月本少爷出万把两,你这里高兴着白捞外快,狄仁杰那……哈哈哈,怕是头发没白也要给愁白咯。) PS:凄凄惨惨切切,悲悲苦苦伤伤,一个人的七夕夜,惨呐~ 明天的更新放在上午吧,今晚小萌怕是没心情熬出一章了。 第三十章 白纸黑字,有恃无恐 “啊对了,我和宁王有些私话要谈,巴尔迪老板是不是……先到偏厅喝喝茶。” 简单的聊了些分账的方式和细节,程天羽忽然一笑。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高墨达点头哈腰,恭顺中透着生意眼看做成的欢喜,从神情到动作,嗜财如命的市侩商贾样儿扮得真个十足十,这要放在今天,奥斯卡最佳男演员一定非他莫属。 (好家伙,天微堂里随便拽个人出来都有这水准,风门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四公子故意支开巴尔迪亚,是否另有机密之事要和本王商谈呀。” 即使没了外人,李宪依旧在摆他皇长子的架子。 “哎呀,王爷火眼如炬,佩服佩服。”程天羽心理想着“丫的,这种事傻子都能看出来,用得着你在这废话?”笑容却分毫不减,走到李宪身边故意贴近,装作神秘的道:“近来市井坊间流传着一句话未知王爷听说过没有。” “哦,哪句话?” 程天羽淡淡吐出五个字:“胡商不可信。” “什么!?”李宪大惊。 “近半年来……”程天羽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等李宪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来,竖起耳朵倾听时,这才一气呵成的道,“东市有十七家胡商店铺莫名倒闭,店主无一例外的不知所踪,他们的合伙人嘛自然是无一例外财货两空。” 李宪惊得往后一退,惊疑不定地瞧着他,警惕的道:“既如此,四公子何必把巴尔迪亚介绍给本王,这不是摆明要本王受骗么。” “不不不,王爷误会了,程某就是吃了胸心豹子胆也不敢欺骗您啊。”程天羽连连摆手,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急急道,“不瞒您说,巴尔迪亚既然找到我,我自然派人查了他的老底,证明他确实是个商人,家底也够雄厚。可是常言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胡商究竟非我族类,能小心还是小心点好。” 李宪听出他言外之意,沉声道:“四公子是提醒我,要我防巴尔迪亚一手?” 程天羽既不点头,也不应是,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胡商都是嗜钱如命的主,为了个‘利’字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四公子想本王如何做?” 程天羽胸脯一拍,昂然道:“我和王爷一见如故,自当为王爷紧盯此人,只是……哎,小弟发句话巴尔迪亚固然走不出长安,但如此一来程阀那里一定也会收到消息,这样我们三方合作岂不全无意义——哎,一年十几万两呐,扎下根来做大了几十万、几百万也不在话下,可惜可惜咯。” “几十万”“几百万”一出,囊中羞涩的李宪哪还按捺的住,迫不及待的道:“四公子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要本王做得尽管开口。” 程天羽暗道鱼儿上钩,不紧不慢的道:“其实也不用王爷多费心,只需写下一纸契约,和巴尔迪亚共同经营商铺,由王爷你出任店东,利润六六对三三……” “六六三三?四公子你呢。” “我?哦,我们程阀受王爷所托,负责照看商铺的一应事务,白纸黑字写着拿酬劳,其实是从王爷这暗中分走一半。当然了,兄弟我自始至终不会出面参与铺子的管理,免得柴秀宁丫头借机闹事,生意方面自会安排族人代为照料,买卖包管顺顺当当,月末一到分银子便是——王爷义薄云天,名震京师,六六那份兄弟我相信您是不会独吞的。”程天羽张口兄弟,闭口兄弟,越叫越是亲热。 李宪早给他捧得飘飘然,闻言哪会拒绝,哈哈笑道:“行,银子到手二一添作五,本王包你吃不了亏。” (哼,我吃亏?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程天羽陪着他笑,俊目中流露出一丝隐藏在极深处的阴郁寒芒。 ×××××××××××××××××××××××××××××××××× “四少爷,李宪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把自家铺子的收益拿出来分给他!” 回程的马车上,高墨达连手势带比划一个劲的抱怨着。 “分他怎样?”程天羽冷笑。 “按照唐纳德、伍麦叶的预计,新开的这间铺子一年的收益是十五万两,别看我白送三分之一给李宪,净赚回来的……哼,一百五十万都不在话下,” “一……一百五十万!?”高墨达愣在当场。 程天羽早料到他会有的反应,淡淡道:“我问你,香料、珠宝、琉璃这些奢侈品从西域贩到中原利润有几倍?” “这……”高墨达犹豫了一会,道,“大约五到七倍吧,因为沿途关卡众多,朝廷又征收重税……” “除去税款。” “十倍到十四倍。” “那要是我们独家做大,垄断相关的买卖呢。” “啊,这样的话……二十倍、三十倍……不、不,多少倍四少爷您说了算。”高墨达咕嘟咽了口唾沫,道,“可是……柴阀、李阀、武阀都盯着这块肥肉呢,单靠我们一家就想霸占整个市场,不大……不大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程天羽反问。 “第一,我们的货物全部走私,一两银子的税款都不必交,价格上处于的优势;第二,威逼、胁迫,敲诈,勒索,强买强卖,打砸店铺,谁敢和我们作对就用这些来对付他;第三……” 程天羽说到一半,高墨达已吓得面色惨白。 “四少爷,使、使不得啊,走私乃是重罪,即使瞒过别人瞒不过狄仁杰,一旦被他查到那我们……” “我们?哈哈哈。” 程天羽仰天大笑。 “铺子东家是他李宪,和我有什么关系?偷税、漏税、走私、垄断,什么犯法你做甚么,放心做、大胆做,狄仁杰要是敢往下追查,亲手废了皇长子,让犹若风中之烛的李阀再受重击,白送武则天一个大唐天下,我程天羽甘愿认输!” 第三十一章 大唐天下,四少爷的筹码 PS:各位大大久等了,这一章踩狄仁杰!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程天羽此时的心情只用这句诗来形容,只不过春风得改成秋风,长安两字则要换成洛阳。 迎着秋日灿烂的阳光,程天羽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在一众护卫高手的前呼后拥下策马前行。 短短半个月功夫,从接手风门到策划反击,再到酣畅淋漓的赢了狄仁杰一回,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和速度洗清了接连三次败在狄仁杰之手的耻辱! 先是利用宁王府入不敷出的窘迫现状,诱使李宪白纸黑字的签下契约,成了风门新开店铺的东家,之后下令高墨达化暗为明,借助程阀势力,利用种种手段疯狂吞并东市各胡商店铺,有意“犯下”了无数违反律令的恶行。 同一时间,程天羽着力结交恒王李成义,带着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一帮纨绔子弟招待他吃喝嫖赌,短短半月混得烂熟,第十五日头上请他入府饮宴,先灌李成义个七晕八素,然后安排从地门特意挑选出的西域胡姬陪她度宿。 李成义性格他早查得清清楚楚,这不好酒、不好财、唯独好色且爱卖弄诗文的好色王爷果然“不负所托”,一夜风流之后禁不住艳媚胡姬软语相求,信笔挥毫留下了一首“琵琶拨尽相思调,再把鸾胶续断弦”的旖旎艳诗。 皇长子勾结胡商,欺行霸市,更有走私漏税之举;皇次子性好渔色,沉迷胡姬,贵为帝胄却大书艳诗,放在其他朝代顶多招来些非议,可在武阀如日中天,武则天把持朝政的今天,“教子无方”四字随时都能成为她废黜李旦的借口。 所以当程天羽拿着李宪、李成义的罪证大摇大摆的面见往汴州视察疫情归来的狄仁杰时,后者纵有通天之智亦只能仰天长叹,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程天羽的全盘提议——放弃追查阎红玉一案,换回李成义所做的艳诗。 那么李宪白纸黑字的契约呢? 继续保留! 偷税、漏税、走私、垄断,他程天羽照做不误。 什么?这样极尽苛刻、完全不公平条件狄仁杰也会答应。 会,因为他不能不答应。 —— “狄阁老,你可以选择不接受,可以选择继续追查,直到查出证据把我绳之以法,但在这之前,我会利用手上的一切力量,把宁王、恒王的丑事弄得天下皆闻——圣上共三位皇子,最小的那位今年才七岁吧,您猜武阀会不会弄个‘皇子失德、国疑主少’的罪名出来,借机给咱们大唐换一位皇帝,又或者……” 程天羽直直迎上狄仁杰的目光,毫不避让的和他对视,唇角那一抹笑意显得无尽阴沉,“或者天后陛下直接一点,干脆来个废帝自立,就这么夺了李家天下!” 狄仁杰不是第一次领教他犀利的言辞,却不敢想象世受皇恩,忠于大唐的程阀子弟会用大唐江山来威胁他。 “你这是在玩火!”狄仁杰的言语中透着罕有的、不能克制的愤怒。 “不,不是玩,是赌。”程天羽淡淡一笑。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把自己搭进去,会把飞羽搭进去,甚至……” 程天羽毫不客气的截断他话,寒声道:“会又怎样,兵权一日掌在程阀手里,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大唐没了尽可来个程阀天下!而李阀呢,一旦失却帝位,被武则天夺攘神器,身登大宝,等待你们的结局只有两个字——灭亡!” “狄大人,你想清楚。” 程天羽步步紧逼,抢在狄仁杰说话前厉声道。 “是要坚持你所谓的公理、正义,把阎红玉的案子继续查下去,甘做颠覆李阀的千古罪人,还是……” 程天羽把手里厚达几页的证据副本往桌上狠狠一甩, “答应我这‘小小’的条件。” 九字吐出,扬长而去,再不搭理这曾经不败断案之神。 曾经? 对,因为这一次,他败了。 —— 不到一盏茶时间的谈判,程天羽只身面对狄仁杰,彻彻底底的展露出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冷酷本性。 如果狄仁杰不答应他的全部条件,那么宁可搭进去整个飞羽,宁可连自己遭受罪责,宁可倾举家之力和李阀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也要揭露李宪、李成义的丑事,白给武则天废帝自立的契机,白送他一个大唐天下! 论机智、论谋略,论心术,他和狄仁杰不相上下,论经验他略逊半筹,但比起狠辣、比起歹毒,比起只追求结果,不在乎过程,牺牲多少条人命都在所不惜的铁石心肠,宽厚仁慈、忠君报国,矢志维系大唐江山的狄仁杰如何是他的对手。 这一把,程天羽赢了,赢的痛痛快快,赢得酣畅淋漓。 没有仁义道德、没有什么礼孝节义,他用这么用大唐做赌注,成功解除了因前次案件狄仁杰的威胁,并为风门日后的无限壮大打下了积累财富的基础,更加证明了一点——狄仁杰不是神,即使是也是可以战胜,可以击败的! 而他,仍然是那个天才。 说实话,这次他的胜利略带有几分侥幸。 接手风门的第二天,狄仁杰就去了卞州、蔡州一带督促防治瘟疫的各项事宜,而他最得意的门生曾泰又被派往江南主持赈灾,京里留下的不过是崔玄暐、张嘉福、王庆之这样的二流货色,如何是程天羽的对手,他只略施小计就把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开,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拿到了李宪、李成义的“犯罪证据”。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日狄仁杰欺他手中无人,从容布置、妥善安排,轻易诱雷鸣上勾,几乎将阎红玉案侦破,时至今日,轮到他抓住狄仁杰离京之际,快刀斩乱麻,略施小计便将李宪、李成义玩弄于股掌之间。 狄仁杰赢他三次,胜之不武,他反扳一局也占了便宜。 两人究竟孰胜孰负,谁高谁低,只有留待下次的真正交锋了。 秋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阳花。 程天羽信心十足,策马直往翩跹楼。 佳人相伴,倚楼看花,或许更有滋味吧。 PS:被踩、中招、遭骗过去式,本章开始,四少全面雄起,尽展枭雄之姿。 第三十一章 大唐天下,四少爷的筹码 PS:各位大大久等了,这一章踩狄仁杰!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程天羽此时的心情只用这句诗来形容,只不过春风得改成秋风,长安两字则要换成洛阳。 迎着秋日灿烂的阳光,程天羽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在一众护卫高手的前呼后拥下策马前行。 短短半个月功夫,从接手风门到策划反击,再到酣畅淋漓的赢了狄仁杰一回,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和速度洗清了接连三次败在狄仁杰之手的耻辱! 先是利用宁王府入不敷出的窘迫现状,诱使李宪白纸黑字的签下契约,成了风门新开店铺的东家,之后下令高墨达化暗为明,借助程阀势力,利用种种手段疯狂吞并东市各胡商店铺,有意“犯下”了无数违反律令的恶行。 同一时间,程天羽着力结交恒王李成义,带着秦英、尉迟江、尉迟松、薛猛一帮纨绔子弟招待他吃喝嫖赌,短短半月混得烂熟,第十五日头上请他入府饮宴,先灌李成义个七晕八素,然后安排从地门特意挑选出的西域胡姬陪她度宿。 李成义性格他早查得清清楚楚,这不好酒、不好财、唯独好色且爱卖弄诗文的好色王爷果然“不负所托”,一夜风流之后禁不住艳媚胡姬软语相求,信笔挥毫留下了一首“琵琶拨尽相思调,再把鸾胶续断弦”的旖旎艳诗。 皇长子勾结胡商,欺行霸市,更有走私漏税之举;皇次子性好渔色,沉迷胡姬,贵为帝胄却大书艳诗,放在其他朝代顶多招来些非议,可在武阀如日中天,武则天把持朝政的今天,“教子无方”四字随时都能成为她废黜李旦的借口。 所以当程天羽拿着李宪、李成义的罪证大摇大摆的面见往汴州视察疫情归来的狄仁杰时,后者纵有通天之智亦只能仰天长叹,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程天羽的全盘提议——放弃追查阎红玉一案,换回李成义所做的艳诗。 那么李宪白纸黑字的契约呢? 继续保留! 偷税、漏税、走私、垄断,他程天羽照做不误。 什么?这样极尽苛刻、完全不公平条件狄仁杰也会答应。 会,因为他不能不答应。 —— “狄阁老,你可以选择不接受,可以选择继续追查,直到查出证据把我绳之以法,但在这之前,我会利用手上的一切力量,把宁王、恒王的丑事弄得天下皆闻——圣上共三位皇子,最小的那位今年才七岁吧,您猜武阀会不会弄个‘皇子失德、国疑主少’的罪名出来,借机给咱们大唐换一位皇帝,又或者……” 程天羽直直迎上狄仁杰的目光,毫不避让的和他对视,唇角那一抹笑意显得无尽阴沉,“或者天后陛下直接一点,干脆来个废帝自立,就这么夺了李家天下!” 狄仁杰不是第一次领教他犀利的言辞,却不敢想象世受皇恩,忠于大唐的程阀子弟会用大唐江山来威胁他。 “你这是在玩火!”狄仁杰的言语中透着罕有的、不能克制的愤怒。 “不,不是玩,是赌。”程天羽淡淡一笑。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把自己搭进去,会把飞羽搭进去,甚至……” 程天羽毫不客气的截断他话,寒声道:“会又怎样,兵权一日掌在程阀手里,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大唐没了尽可来个程阀天下!而李阀呢,一旦失却帝位,被武则天夺攘神器,身登大宝,等待你们的结局只有两个字——灭亡!” “狄大人,你想清楚。” 程天羽步步紧逼,抢在狄仁杰说话前厉声道。 “是要坚持你所谓的公理、正义,把阎红玉的案子继续查下去,甘做颠覆李阀的千古罪人,还是……” 程天羽把手里厚达几页的证据副本往桌上狠狠一甩, “答应我这‘小小’的条件。” 九字吐出,扬长而去,再不搭理这曾经不败断案之神。 曾经? 对,因为这一次,他败了。 —— 不到一盏茶时间的谈判,程天羽只身面对狄仁杰,彻彻底底的展露出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冷酷本性。 如果狄仁杰不答应他的全部条件,那么宁可搭进去整个飞羽,宁可连自己遭受罪责,宁可倾举家之力和李阀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也要揭露李宪、李成义的丑事,白给武则天废帝自立的契机,白送他一个大唐天下! 论机智、论谋略,论心术,他和狄仁杰不相上下,论经验他略逊半筹,但比起狠辣、比起歹毒,比起只追求结果,不在乎过程,牺牲多少条人命都在所不惜的铁石心肠,宽厚仁慈、忠君报国,矢志维系大唐江山的狄仁杰如何是他的对手。 这一把,程天羽赢了,赢的痛痛快快,赢得酣畅淋漓。 没有仁义道德、没有什么礼孝节义,他用这么用大唐做赌注,成功解除了因前次案件狄仁杰的威胁,并为风门日后的无限壮大打下了积累财富的基础,更加证明了一点——狄仁杰不是神,即使是也是可以战胜,可以击败的! 而他,仍然是那个天才。 说实话,这次他的胜利略带有几分侥幸。 接手风门的第二天,狄仁杰就去了卞州、蔡州一带督促防治瘟疫的各项事宜,而他最得意的门生曾泰又被派往江南主持赈灾,京里留下的不过是崔玄暐、张嘉福、王庆之这样的二流货色,如何是程天羽的对手,他只略施小计就把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开,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拿到了李宪、李成义的“犯罪证据”。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日狄仁杰欺他手中无人,从容布置、妥善安排,轻易诱雷鸣上勾,几乎将阎红玉案侦破,时至今日,轮到他抓住狄仁杰离京之际,快刀斩乱麻,略施小计便将李宪、李成义玩弄于股掌之间。 狄仁杰赢他三次,胜之不武,他反扳一局也占了便宜。 两人究竟孰胜孰负,谁高谁低,只有留待下次的真正交锋了。 秋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阳花。 程天羽信心十足,策马直往翩跹楼。 佳人相伴,倚楼看花,或许更有滋味吧。 PS:被踩、中招、遭骗过去式,本章开始,四少全面雄起,尽展枭雄之姿。 各位抱歉,今晚更新不了了 对等到9.30的朋友说声抱歉,小萌扭伤的右脚出了点状况,整个下午都没什么状态,写来写去才码了1000字,而且还有点卡文。今天的第二更恐怕要拖到明天凌晨了,而且明天……本来说是两更的,但是晚上几个同学小萌出去看球,不光篮球还有男足,码字是不可能了,白天的话我尽量攒一章吧,哎,谁叫小萌码字慢呢,抱歉了。 第三十二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PS:继续踩狄仁杰……报仇的说。 程天羽纵马奔驰在鲜花烂漫的洛阳道上,期待已久的胜利令他心情无比欢畅,大道平阔,天宇高远,仿佛连胯下的坐骑也四蹄生风起来,偌大一座洛阳城,繁花无数却被他一日看尽,真个是潇洒快意,酣畅淋漓。 谈判过后,困扰他、困扰程阀的最大危急得以解除。 而且他还来了个漂亮的反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这些日子来受到的忧愁、心内的焦虑、担惊受怕、恐慌惊惧一点不落的全还给了狄仁杰。 —— “狄大人决定了?” “阎红玉一案就此了结,幕后主使是岭南三凶的老大卫宁。” “哈哈哈,狄大人果然爽快。”程天羽大笑抚掌。 “恒王的东西几时给我?” “随时。” “商铺那里不许做得太过,否则就是牺牲宁王老夫也不会放过你!” “可以。” “除此之外,你要是再敢做一件违背法纪的事情,老夫必将你绳之以法。” “知道了。”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某个为了一己之私就敢用国家的命运做赌注的人。” 对于狄仁杰毫不客气的讽刺,程天羽不怒反笑。 “临走前我想问阁老一个问题,关乎李阀未来的问题。” “说。” “我做得这些,静思大家知道多少?” “怎么?我宝贝女儿的事情和李阀有关?” “有,当然有,要是她成了我的女人,阁老您可就是我岳父了,翁婿之间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呢。” 常人听到这话,早已暴跳如雷,狄仁杰却只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敢碰思思一根头发,老夫……” “阁老要是动我,我就拉宁王陪葬。” 赤裸裸的威逼,硬生生的胁迫,程天羽的傲慢嚣张这一刻展露无遗。 狄仁杰不为所动,始终保持着惯有的笃定,过了许久才冷然道:“那就得看看飞羽的行动有多快,能不能抢在元芳之前。” “阁老的意思是……派李元芳杀我?” “若你打思思的主意,老夫只有这么做。” “好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条命为帝阙琴仙而丢,我心甘情愿。” —— 女人,永远是男人的最大的弱点,即使是狄仁杰也不外如是。 如果说李宪是他霸占东市,垄断西域奢侈品交易,积累财富,壮大实力的护身符;那么苏静思则是永久免除狄仁杰的威胁,至乎化敌为友(婿?)换取他的支持和协助,合两人之力共同对抗武阀的最大筹码! 总而言之一句话,苏静思他要定了。 这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的天下第一名妓不单将成为闺房里、床弟间,任由他肆意取乐、尽情欢爱的玩物,更加是他成就大唐第一门阀霸业不可或缺的…… 工具! 对待苏静思,他不会用强,并非因为狄仁杰的警告,而是他要享受猎取美人芳心的过程,还有让狄仁杰饱尝“眼睁睁看着女儿爱上不该爱的男人,屡劝无果,越陷越深,终至不能自拔”的那种痛苦和煎熬。 他曾经受过的一切苦楚必须十倍、百倍的从施加者身上讨回来!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咴律律——” 骏马长嘶一声,在翩跹楼前停住。 程天羽翻身下马,领着雷鸣等一众护卫昂然步入大厅。 他接手风门的消息目前仍是秘密,除了吃过他一次亏的狄仁杰,武阀、柴阀都不知晓,他也刻意隐瞒着这一切,免得被对方……尤其是被武崇训知晓,有了提防,难收骤然发难,先声夺人之效。 所以到目前为止,负责保护他安全的还是雷鸣、程铁牛等程咬金最初划拨给他的那帮贴身护卫,风门众多高手一个也没有动用。 当然了,曾经只是天门四大护卫之一雷鸣,现在成了和他同生死、共患难的左膀右臂,风门一应大小事务,程天羽统筹规划,独掌大局,唐纳德、艾拓、伍麦叶主内,雷鸣则和天微、旋玑、紫微三堂堂主一起负责所有对外事务。 程天羽才一进门,吴科伟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 “怎么样,这几天生意还好吧。” 吴科伟满面喜色,连声应道:“托四少爷鸿福,翩跹楼宾客云来,络绎不绝,姑娘们每日都要忙到三更天才能休息呢。” “好,很好,做得不错。”程天羽鼓励性的点点头。 吴科伟受宠若惊,凑前道:“据小的估算,四少爷您入主后翩跹楼收益较之往年至少要翻五倍,粗略算来一个月的进项……” 程天羽笑了。 如果说以前他还有藉翩跹楼聚敛财富,积累实力以对抗武、李、阀的念头,那么时至今日翩跹楼收入多少根本已经无关大局。 ——东市的垄断产业发展起来,赚到的暴利根本不是青楼妓院能够相提并论的,区区一座翩跹楼用来探听消息、拉拢权贵又或执行某些秘密任务时掩人耳目足矣,每月入账多少银两他毋须在意,更加用不着为此操心。 “静思大家近来好么?” “这……”吴科伟嗫嚅道,“当日静思大家自……自四少爷处归返,把自己关在放在房里,一天一夜点滴未进,直第二日到柴大小姐来才劝着她吃了点,之后嘛倒是没什么异常,除了研讨琴谱就是忙着赈灾物资的事情。” 程天羽掌控风门,早把这些调查得清清楚楚,所以来问吴科伟无非是想看看他尽不尽责,做没做好属于他的份内之事。 对于吴科伟的回答,程天羽很满意,点点头提步要往里走,穿过大厅径直去往清梦阁,陡听身后响起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冷笑:“哼哼,四公子好心机,好手段,作主人的也不等等客人,居然想独自去见静思大家。” 第三十三章 真和静思有一腿!? “武崇训!!!” 锦袍华服,轮廓分明,雄伟如山的驱体笔挺如枪,武崇训没带任何随从或护卫,就那么一个人潇然走来,他外露的皮肤闪亮着一种独特的古铜色,那是在边关戍守时,长期受日光曝晒留下的印记,整个人仿佛铁铸似的,时刻充盈著无尽的力量,移行间自具威严气度,对比他一身紫色锦袍,显得格外威武。 首次见面时,程天羽已感到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智慧心机别说在他这个年龄,就是拿到整个大唐比,也绝对是和他或狄仁杰一个级数。 “武公子不在府中纳福,怎生到翩跹楼来了?” 程天羽瞬间换过一副笑脸,转身迎前。 对待敌人,他总是冷酷无情的,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对方永不翻身,但每每出手前,他总是和颜悦色,找不到任何发难的征兆,恨谁、恼谁、看不惯谁、准备对付谁从来不会写在他的脸上,有的只是两个字——笑容。 做他这行最不可或缺、最效用十足的“武器”。 “我?哈哈哈。”武崇训也在笑,笑得和程天羽一般无二。 “四公子来这做甚么,我就来这做甚么。” 程天羽知他语带双关,故意不加点破,耸肩道:“我是这里的老板,过来看看青楼的生意。怎么,武公子的产业做到了翩跹楼,也来……” “巧了。”武崇训几乎想也不想,失笑道,“族中新近委托我代为照管瑰艳阁,此来就是为向吴老板讨教一二,免得他日管理起自家的产业来手足无措。” “哦,原来如此。”程天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儿,拉长了嗓子道,“吴老板,还不给武公子看茶上座,把平常你是怎么打理生意,怎么招呼客人的一五一十告诉武公子,有多少说多少,别让人家觉的咱们藏着掖着啊。” “武公子,您先座,今趟我请客,吃的喝的还有姑娘尽管叫,包管你不虚此行,玩得尽兴。”程天羽一扭身,热情的拉着武崇训胳膊,那神态、那表情分明是把臂言欢的兄弟俩,哪像是一对命中注定的仇敌。 “都说四公子生性好客,颇有孟尝之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武崇训连声称谢,忽然话声一转,剑眉下的双目尖锐锋利,仿佛没有事情能把他瞒过,“四公子不会单叫吴老板陪我,自己另有要事得先离开吧。” 程天羽暗叫厉害,笑道:“要事嘛不敢当,只是家母微染小恙等我回去探望,在翩跹楼实在不能待久——哎,程某近来事务繁忙,添为此间主人却一连数日不曾往清梦阁拜会静思大家,有失地主之谊。难得今日尚有余暇,刚好登门致歉,武公子这里我就不奉陪了,您和吴老板在外头慢慢聊。” “在外头慢慢聊”六个字,程天羽说得又狠又重,言毕使个眼色,示意雷鸣及一众护卫留在原地,盯着被他一番言语当众套住,不得不乖乖留在大厅向吴科伟“请教”青楼生意经的武崇训,独自往后院走去。 清梦阁位于翩跹楼以北,主体掩映在花丛草树之间,形式古雅,风格独具,彷佛仙境中的蓬莱楼阁,地底流泉灌成溪流,环绕四周,形成小桥流水的格局,极具江南园林的雅丽风致,道旁遍植鲜花桂树,际此秋阳明媚、作物丰收之际,鲜花盛开,丹桂飘香,处处红白相映,惹人遐思, 步过小桥,走进主轩,程天羽在小婢的引领下来到东厢大厅,再次见到这位色艺双绝,名播大江南北,以琴技震惊当代的天下第一名妓。 身穿鹅黄色裙服,加半臂,头代花髻,七彩霞帔垂挂胸前,裙长曳地,领袖均镶有锦边,足登凤头丝履的苏静思正对琴安坐,调较丝弦,动作说不出的高贵华美,仪态万千,窗外映入的美丽秋景还有那随风飘散,遍地洒落的红枫,画龙点睛地配上这风华绝代、身段姿态优美得无可复加的人间仙子,恰成一幅动人至深的美丽画卷,即使一代画圣阎立本尚在人世,以他天下无双的丹青妙手,恐仍难尽撷其精华神韵。 小婢合上门扉,轻轻退了开去,厅堂里霎时一片宁洽,除了偶尔响起的“叮咚”“仙翁”的调琴声,静得连呼吸也清晰可闻。 “你终于来了。” 许久许久,当程天羽几乎怀疑苏静思是否沉湎琴韵,根本不知道自己进来了的时候,伊人忽然樱唇轻吐,幽切的道。 虽只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一句话,却像她的琴音般,诉说了千言万语,内中蕴含着无尽的期待、企盼、惊喜、失落。 程天羽心中涌起莫以名之的感觉。 狄仁杰设计差些儿生擒雷鸣的那天,他就猜到自己和苏静思“交情匪浅”。 ——能让她清绝孤傲的她,背着干爹跑来“通风报信”,之后还整整一天一夜点滴未进,是基于才刚认识不久的琴仙和纨绔大少……至乎朋友间的情谊,又或者在鲁国公府受了气这么简单么? 苏静思这句似带幽怨、微含嗔责的话语一出,程天羽更加坚定了想法,决定顺藤摸瓜的套问下去,看究竟两人在五年前发生过什么。 程天羽干咳一声,瞧着她吹弹得破、晶莹如玉的娇嫩脸肌,闪闪生辉、秋波流转的乌黑秀眸,眼神不由自主的顺着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往下游移,微感窘迫的道:“程某俗事缠身,有失地主之谊,还望静思大家莫要见怪。” “我们之间,免了这俗套,好么。”苏静思咬了咬唇,抬眸朝他望来。 PS:奥运、没推,下周可能强推,任何一点甚至两点摆出来,小萌都会咬牙坚持两更,可是三点加一起外带还要小萌追求MM的微有小恙,小萌还要分心照顾她,再两更真的有点吃力了,还请各位大大见谅,但至少每天一更是有的,第二更的话小萌尽量做到。 推荐朋友的一本新书《国商》(书号1036983),都市类,期待各位大大到访。 第三十四章 小夫妻耍花枪 程天羽一怔,心忖两人的关系难道真的一如他所猜想,密切到久别重逢连句寒暄客套的话语都不用说的程度。 “倒、倒也是,这里没有外人。”程天羽拿不准该如何接口,含混应道。 “噗哧——” 苏静思忍俊不禁,掩嘴失笑,犹若有若鲜花盛放,看得他心跳加速时横他千娇百媚的一眼道,“听说是你二叔出手,这才保住雷鸣?” 程天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静思大家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噗哧——” 苏静思再度失笑,眼内的欢愉,即使程天羽也看得有些儿惊心动魄,活像在和爱侣打情骂俏,不用任何做作,自然而然便水到渠成。 “是啊,你的事我都想知道。”苏静思含笑瞧着她,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儿。 不等程天羽回答,她又柔声道:“坐下说说好么。” 程天羽搬过一张软塌,在她身前席地而坐。 “叮叮咚咚!”“仙翁。” 零星的乐声再度响起。 苏静思一边调音,一边随意弹出音符,虽是即兴之作,但无不旋律优美,如是一弯轻淌的溪流,从林中潺潺传来,融融流入心田。 “为什么?”程天羽艰难的控制住自己被琴韵勾起倾吐意愿,沉声道。 “什么为什么?”苏静思扁扁丰润的唇珠,反问道。声音轻矜虚渺,恍若近在耳边低语,又似远在天边传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芬芳的幽香,撩人心魄的暧昧流溢萦罩。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事。”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苏静思的神色冷了冷,淡然说道,绝美的体态轮廓中充盈着某种凝静与超逸,俨然又成了那个清雅孤傲的帝阙琴仙。 程天羽听得大为错愕,盖因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可以断定苏静思方才那暧昧的即使是他听了也要心跳加速的语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此时的冷傲、淡漠同样是那么的真真切切,好像在回答的瞬间换过了一个人似的。 女人真的这样善变么。 程天羽暗叹。 “那静思大家想知道多少呢。” “全部。”苏静思兰指一掠鬓发,轻轻浅笑。 程天羽也在笑,感觉不是面对京里狂蜂浪蝶的美梦、贵胄子弟心中的女神,反倒有种小夫妻耍花枪玩闹的奇妙情趣。 “对不起,我没有义务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除非……”程天羽盘膝坐起来,目光灼灼的射往苏静思,一字一顿充满王霸之气的说道,“除非对方是我的女人!” 苏静思成名至今,在哪享受的不是公主娘娘般的贵宾礼遇,几时被人这样直白无礼的挑逗过,霎时怒红粉面,但一触及程天羽从骨子里透出来王霸之气,顿时心中一怯,只紧绷著俏脸道:“四少爷接手翩跹楼已经有大半月了吧,却连清梦阁的大门都没有进来过,世上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么?” 旁人给她这样微带嗔恼的白上一眼,包管魂魄离位,连口齿也变得不清晰了,程天羽却只歉然一笑,尽管眼前满是苏静思天姿国色的如花玉容,鼻孔充盈她如兰似麝的醉人体香,仍然神态自若、好整以暇的笑道。 “我很忙,实在抽不开身。” “忙着争风吃醋,还是帮你二伯杀人灭口?” 帮二伯!? 程天羽讶然,心忖莫非苏静思不知道阎红玉案的幕后主使其实是他,仰头发出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哎,身为程阀子孙,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明明我不想做的,却迫于家族的压力…… “撒谎!”苏静思嗤之以鼻。 开玩笑吧,美人儿连这也看得出来!? 程天羽一惊,睁眼说瞎话是他最拿手的本领,当日连狄仁杰都能瞒过,怎么居然被苏静思识破了。 “噗哧——” 苏静思转眼释怀,三度笑了出来,俏脸现出一个作弄的顽皮表情,颊上两具透出粉红霞彩的小酒涡娇态毕呈,灿然道:“谁不知道你是程……程老公爷的心头肉,程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谁敢指挥你,谁敢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她的神态表情,透出一股少女的天真味儿,雅丽中别有韵致,看得程天羽怦然心动,同时也知自己“高估”了这位冰雪聪明的美人儿。 看来狄仁杰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她的自信也未免过了点。 自信么……呵呵呵,自以为聪明的女人可是最好骗的。 程天羽不动声色,摸着鼻子故作尴尬的道:“静思大家真是厉害,居然连我的谎话都给你听破了。” 苏静思香肩微耸,带点俏皮的道:“人家是否听错了,惯来油腔滑调的四少爷居然没有千方百言解释圆谎。” 程天羽领教过她的机灵刁钻,保险起见打算再试探一次,看是否如自己所想,苏静思当真一点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抓头苦笑道:“静思大家秀外慧中,当着您面说假话不是猴子偷黄连——自讨苦吃么。” 苏静思一怔,喃喃把程天羽最后的话念了一遍后,兴致盎然的道:“这是坊间市井新流传的俚语么,果然有趣的很哩。”说罢毫无戒心的甜甜浅笑,两个小酒涡有若涟漪般荡漾于玉颊上,宛如盛开的鲜花般灿烂。 程天羽察言观色,确定苏静思的确没有隐瞒什么,双目精芒一闪即收。 苏静思不知道,说明狄仁杰从一开始起就没打算把女儿牵扯进四大门阀的角逐中去,那么除非必要时刻他是不会把真相和盘托出的。换言之,只要自己接下来做得不是太过火,硬逼狄仁杰吐露实情,苏静思在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永远对自己陷害武阀武玉树、李宪、李成义以及胁迫她干爹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不等若天赐良机,给了她摄取美人儿芳心的机会! 哼,有朝一日苏静思成功“到手”,看他狄仁杰舍不舍得动未来女婿,舍不舍得拿干女儿的一辈子来和他赌…… ——联李抗武,剩下的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PS:暧昧,继续暧昧…… 推荐朋友佳作,大明重生(书号1038013) 一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竟然穿越到明朝当上了皇帝。 他会如何阻止这个当时世界上最为庞大的帝国衰退, 如何解决内忧外患,使国家走向富强? 乃至北击蒙古,东除倭寇,建立起海上霸主,使他国未来四百年内,不敢小窥我浩瀚中华! 第三十五章 柴家大少爷 走出清梦阁,程天羽仰首呼出一口长气。 要知他来这里前,已经做好了包括苏静思事无巨细、一概皆知甚至对他的所作所为心生厌恶,又或者给他个闭门羹、直接把他轰出翩跹楼的准备,解释、借口、理由什么的预先设计好一大通,却不想事情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天赐良机么?呵呵。 程天羽没空去想,也没空计较,他只知道为了保护爷爷、为了保护家族,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武阀的机会。 这就回去筹划安排吧。 早一天把美人儿的芳心争到手,早一天开始对武阀的全面…… 扫荡! 程天羽信心十足,提步往大厅走去,隔着三两仗远还没到呢陡听里面传来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哟呵,打起来了? 程天羽一怔,旋即剑眉微颦。 武崇训何等人物,智勇兼备,文武双全,论城府、论心机、论智略,放眼大唐除了自己以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及得上他,就算之前武崇训被他套话一时不慎吃了个暗亏,就算武崇训奈何不了他要拿他的手下出气也不会选择在翩跹楼动手,一来这是他的“主场”,强龙不压地头蛇,斗起来怎都是武崇训吃亏,二来苏静思就在清梦阁里,就近动手被她知道形象肯定一落千丈,彻底失去在她心中角逐一席之地的机会——得到苏静思意味着什么,武崇训会不知道么。 所以动手的另有其人,绝对不会是武崇训。 另有其人? 哪个不开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明知四少爷我就在翩跹楼,还敢来这闹事? 程天羽满腹疑窦,快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叫他大吃一惊。 他的一众贴身护卫,爷爷和父亲精心从飞羽内挑选出来的保镖高手,除了武功最高的雷鸣和皮糙肉厚、人高马大的程铁牛,这时候全哼哼唧唧的躺倒在地,崴胳膊的崴胳膊,折腿的折腿,没一个还能爬的起来。 “四……四少爷!”程天牛的位置正对后堂,看见程天羽不由呆在当场,招式一滞胸口“砰砰”又中两拳,“腾腾腾”连退数步,撞得几张胡桌倒翻在地,唇角鲜血迸流,铁塔般的雄躯摇摇欲坠。 程天羽惊讶更甚。 他对武功什么的一窍不通,偶尔也听雷鸣提过程天牛原是爷爷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自小在鲁国公府长大,学的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一类的挨打功夫,加上天生神力,壮如虎狼,从来只有他把人揍趴下,什么时候自己受过伤,眼下居然被打得重伤吐血,那对方得是什么级数。 程天羽凝神一看,瞧见的是四个形象各异的中年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却无一例外的身着金色袍服,两人正和雷鸣鏖战,杀得后者只有招架之功,另两人击伤程天牛,身形一晃不约而同的退到侧边一张案几旁。 案几之后,傲然高据着一位锦袍公子,程天羽阅人无数不论后世、今生从没有见人比他穿得更豪华,更珠光宝气,外头穿着一身昂贵的貂皮袍子,腰束五彩镶琥珀的玉带,头顶的发冠和袍子的空处均缀满宝石,映着窗外射入的夕阳闪闪生辉,身周举凡可以挂链戴环的地方,均无一幸免,说不出的富丽堂皇、色彩缤纷,随便取下一颗已足普通人家享用一世。 他妈的,哪来的暴发户敢在本少爷面前炫耀? 程天羽火气上来,差点破口大骂,突想一想不对啊,就是武崇训手下挑四个出来也未见得能把他的人打成这样,顿时生出惊觉,大喝一声:“住手!” 雷鸣撤剑回退,两名金袍人兀自紧逼,一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回来——”锦袍公子拉长嗓门,慢斯条理的喊了句,两人立时止步。 程天羽讶然,再度朝他望去。 论样貌,锦袍公子既说不上英俊也并非那种威武雄健的类型,身材微有发福,表面看来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略见肥硕的脸庞却嵌着一副神采飞扬,炯炯有神的双目,看得出来是那种长期纵横得意的人。 程天羽刚要说话,蓦地一阵充满不屑意味的笑声自锦袍公子处响起。 “四公子不在,你的手下就是这样放肆乖张的么,简直找打呀。”锦袍公子唇泛冷笑,微眯起的两眼内寒光浸浸。 程天羽望向雷鸣。 “四少爷,不关我们事,是他……”雷鸣刚要举手要指,才刚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凑过来附耳道,“是武崇训趁四少爷您不在,故意挑拨离间,诱卫必、俞厚、莫震他们和柴阀先动手,这惹得才……” “什么,柴阀!?” “嗯。”雷鸣喘着气,低低应了声,程天羽“失忆”他也是知晓的,这样也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位是柴阀嫡系正支的大少爷,柴俊武亲订的柴家接班人柴玉郎。” 柴玉郎?豺狼得了。 乍眼看过去有些城府,似乎非易与之辈,结果还是遭武崇训戏耍的料。 不,应该说是武崇训太擅于琢磨人心,太懂得如何利用周遭的环境了。 任何人,只要稍一不慎就会沦为他肆意玩弄的牺牲品。 哼,这算什么?报复还是示威? 程天羽心中暗骂,脸上却一瞬间换过副笑容满面的友好表情:“哎呀呀,误会、误会,手下人不懂事,还望柴大公子见谅。” “四少爷,是他……”程天牛急着想要辩解,被程天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武崇训,趁我不在你敢挑拨离间! 行啊,等着瞧!!! 第三十六章 翩跹楼竞力,风月场称雄 “哈哈哈,好说,四公子(武崇训、柴玉郎、李宪和程天羽的地位大致相当,无需像其他人那样尊称他四少爷,而是直接称呼四公子)的面子我能不卖么。”武崇训大笑,眯起像两道线般的眼睛内异芒乍闪。 程天羽和他目光一触,微觉着哪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吴老板,还不把人扶下去,留在这丢人现眼么!”程天羽横眼一扫,事情经过连问都懒得问。 众护卫跟着他横行无忌惯了,从来都是见谁不爽揍谁,瞧谁不过眼折腾谁,什么时候收敛过。柴玉郎更不必说,堂堂柴阀大少爷,到哪都是横着走的主,两拨人凑一快,被那武崇训这么一挑唆,不打起来那才真是怪事呢。 吴科伟赶紧照办。 “四少爷,我没事。” 众护卫陆续被抬到后堂救治,唯独程天牛拗着不肯稍离。 “去吧,有武公子在,本少爷不会有事。”程天羽语带讥诮,狠狠地盯了武崇训眼,后者神态悠闲,举杯朝他淡淡一笑,笑意中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程天羽事先本预估好一切,断定武崇训玩不出把戏,这才放心大胆的离开,岂料柴玉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一下子打乱了他的布置。当然,那得是面对武崇训这样精明强干、狡诈狠辣,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对手,换成武玉树、武临风这种二世祖货色,十个柴玉郎来了都不知该怎么办。 (行,这笔帐权且记下,以后再成倍的找你讨回来。) 程天羽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招呼道:“都愣着作甚么,还不上酒上菜,去把轻梦、水凝、采雪、绿旖唤来,陪柴大少爷喝几杯算是谢罪。” “不必了!”柴玉郎一点面子不给程天羽,大手一挥满脸傲意的截断道,“柴某日夜兼程,千里迢迢的从西北赶回来就是为拜会静思大家的,和四公子同桌对饮嘛……呵呵,以后有的是机会。” 拜会静思大家? 程天宇先是一呆,接着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嘛,武阀第一后起之秀,堪称栋梁的少年英才;柴阀大公子,未来继承阀主的不二人选;还有他这程阀里呼风唤雨的四少爷一下子全到齐了。 苏静思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算上憋在府里不敢轻易外出,唯恐被武阀中人抓住把柄,却也同样对苏静思垂涎三尺的李宪。 四大门阀,一个不落啊。 叹息之余,程天宇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柴大公子要见静思大家?”他笑容满面,现出一副全心为柴玉郎“着想”的友好姿态,旋又重重一叹,“唉呀,不巧啊,今日天色已晚,静思大家能见得怕是只有一人,武公子已经等了这许久,安排起来怕是……哎!”眉头紧缩,一边搓着手,一边为难的道,“两位公子都是程某的好朋友,相交不深却是一见如故,程某实在不知该把这难得的机会留给谁啊。” “何况……” 程天羽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锁定武崇训,拉长声音道:“武公子同静思大家有约在先,我虽是此间主人也不好出面干预。” 所谓“有约”纯是胡扯,盖因他清楚以武崇训身份地位,此时如果为自己辩解,申明根本没有所谓的约定,那便等若怕了柴玉郎,大大的坠了武阀颜面,而如果不解释,柴玉郎出于维护他柴阀大公子的形象,不可能也不能够硬逼武崇训退出,改由他进入清梦阁,这一次拜会横竖都只能泡汤。 想想吧,柴玉郎千里迢迢的赶回洛阳,备好了礼物,选好了时间,精心的准备了这次拜会,在大厅等候时他的人还痛揍了程天羽的护卫,程天羽非但不追究还摆酒赔罪,真个是风头正劲、兴致正高,现在因为武崇训的“约定”不得不打道回府,心里恼谁,恨谁,不用问也知道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武崇训挑拨离间,害他的人和柴玉郎手下火拼一场。 他玩的也是这一手,只不过是当面调拨两位大少爷、 “哈哈哈——”武崇训出人意料的仰天大笑。 “武某和静思大家有约不假,但柴兄抛开买卖,千里迢迢自西北赶回,拳拳盛意令武某感慨莫名……” 武崇训说到这里,程天羽身后的雷鸣已变了脸色。 好快的反应,好深的心机! 这个久在边关的武五公子,无论智计、手段,一点都不输给四少爷。 “请吴老板转呈静思大家,为全柴兄一番心意,武某甘愿拱手让出机会,请柴兄入清梦阁拜会静思大家,研讨琴谱的约定……留待下次履行吧。” 柴玉郎大喜过望,再没了之前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架势,起身连连致谢,迫不及待的往后堂去也。 他一离开,诺大的翩跹楼霎时鸦雀无声。 程天羽、武崇训遥向对视,两道凌厉森寒的目光在空中交灼。 程天羽在笑,淡淡的笑,为遇上一个真正合格的对手而感到兴奋。 ——将武玉树、武临风一帮废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摧枯拉朽的整垮武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没有任何挑战,现在出了个绝对真材实料的武崇训,几番互有胜负的简单交手彻底激发出他的昂扬斗志。 武崇训也在笑,笑得克制,笑得深沉,心内的情绪掩盖的十分完美,叫人很难把他猜透,神凌的眼神中透着冰冷,狠辣无情的本质展露无遗。 “武公子。”程天羽率先开口。 “四公子有何指教?” “来而不往非礼也,武公子既然接手瑰艳阁,当该请我过去坐坐吧。”程天羽潇洒地耸肩,轻描淡写的道,“‘瑶碧仙子’周碧筠的艳名,程某可是垂涎久矣了,听说她和武公子您……关系匪浅?哈哈哈,武公子慷慨豪迈,是否也像对柴大公子那样让个机会给我,让程某也赏玩一二啊。” 武崇训面色骤变,先前的沉着冷静瞬间不翼而飞。 PS:昨天7月半,因此耽误了时间,更新稍晚请各位大大见谅。 第三十七章 四少爷的真正用心 “哈哈哈——呃哈哈——” 鲁国公府,西园。 风门大厅里爆出一阵哄笑。 雷鸣、程铁牛,还有被柴玉郎手下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的众护卫一个个笑得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瞧容色,看神情,好像他们笑得连伤势都给忘了。 “四少爷高……高明啊!” “岂只高明,简直是料事如神,料事如神!” “就那么一句话,激的武崇训那厮是火帽三丈、暴跳如雷,顾不得周围还有寻欢作乐的客人,当堂就掀了几案。” “哼,什么威震域外,大破契丹,什么武阀第一后起之秀,提起女人还不是和争风吃醋的纨绔公子们没两样。” “可不,那脸绿的,比四少爷当年睡了郭家大公子的相好还……” 众护卫说说笑笑,倏地戛然而止,唐纳德、艾拓、伍麦叶风门三大首脑左右拥簇着程天羽从后堂走了出来。 “行啊,聊得挺欢嘛。” 程天羽明明在笑,笑得很淡然,很惬意,众人却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森森寒意,十个里九个低下头,不敢接触他的目光,还有一个则索性吓得发抖——谁叫他们没用,十几个打四个还给揍成这样,四少爷的脸都给丢尽啦。 “四少爷,我们……” 雷鸣红着脸,鼓足勇气刚要说话,程天羽挥挥手打断了他。 “其他人都下去吧。” 众护卫相互搀扶着出了大门。 “铁牛,你也走。” “是。” 程铁牛离开,雷鸣紧随其后,知趣将门扉合上。 “四少爷。” 他转身时,脸上的容色已由羞惭变为崇敬。 “您怎知周碧筠是武崇训的软肋,一说要……要玩赏居然把他……” “把他由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变成了当堂耍横,全然不顾的身份、礼仪甚至近乎发狂的无知莽夫?”程天羽笑着入座,一派怡然自得的潇洒态势。 雷鸣点头,旋又摇头,两眼写满迷惘和诧异。 “第一,武玉树、武临风这帮纨绔大少都是好色成性,为了女人可以不要命的主,周碧筠是瑰艳阁的当家红牌,他们……不,不止他们,整个洛阳城里迄今没人敢动周碧筠,而且……”程天羽一唆溜,忍住了后面半句“连大唐第一嚣张、第一纨绔,第一胆大包天、第一目中无人程四少爷我都没动他”,沉声道,“显然,她身后有个男人,或者说有股势力,一股让的武家四少和全京中的纨绔子弟不敢任意妄为,不敢动她分毫的势力在罩着他。” “传言中她、她不是武三思的相好么。”雷鸣瞪大眼睛,不能置信的道。 “武三思?哼!”程天羽唇抿冷笑,伸手一指身边的卷宗,“看看吧,这里是雷门查到的关于武三思近三年来所有举动的大致资料,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每隔十天,武三思都会派人把周碧筠接到府里,在他的住处呆上整整两个时辰,每次还都把婢女仆人们远远差开,不准任何人接近。” “这……明显她是武三思的相好啊,不然怎么隔段日子就去私会?” “呵呵,你知道十天是什么日子么?” 雷鸣摇头。 “在没有大规模战事爆发的情况下,边关每隔十天会向京中一份塘报。主要用于向阁部反映边关军情及轮输转运的各种情况,而武三思每每都会动用手中权势向将娄师施压,要他把武崇训在边关的一举一动记叙清楚,随塘报一起送来。” 雷鸣大吃一惊,失声道:“四少爷是说武三思接周碧筠到府里不是为了……为了占有他,而是……要把武崇训的消息告诉她!?” “没错。”程天羽静静的没有说话,倒是艾拓接口道,“我们云笈堂曾奉二爷之命详细调差此事,确信周碧筠去到武三思府里后没有和他……咳咳,云笈堂内有精于观女的波斯人,是否行过交媾之事绝不会看走眼。” “综合所有情报,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周碧筠其实是武崇训的女人!” 程天羽眉毛一拧,声音愈发低沉。 “想想吧,名震京中的‘瑶碧仙子’苦候他两年,武三思非但不反对反倒亲自出面‘维系’小两口的感情,武崇训回了洛阳,却连瑰艳阁大门都没进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一齐花在了静思大家身上。即便是他喜新厌旧,也断无如此决绝之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也看出了……不,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获取静思大家芳心,将静思大家收入私房在四大门阀之争愈演愈烈的今天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雷鸣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四少爷公然提出“借周碧筠赏玩一二”的真正用心。 ——争锋斗气?错了! 观察武崇训的反应,验证从情报中得出设想和判断才是目的。 (四少爷神了,若不是他亲自说,就是狄阁老来怕也猜不到其中玄机吧。) 程天羽剑眉紧颦,锐目内的神色愈发凝重,长叹道:“以前我着实看低了武崇训,认为他虽然文武双全,心机深沉,但终究和武玉树、武临风这些二世祖一样难落俗套,为了美色而追逐静思大家裙下,现在想想……” 他猛地一摁桌子,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蹦出:“哼,武崇训根本一早就知道,甚至在他率军夜袭伏弗郁部、拿到松风琴之前就已经知道——静思大家是狄仁杰的干女儿,接下来的千里回京、献琴讨好种种不是为了美色,而是打一开始就心怀鬼胎,想把静思大家占为己有,籍此威逼、要挟狄仁杰,联合李阀来打压我们!” 雷鸣、唐纳德、艾拓、伍麦面面相觑,各自倒抽口凉气。 照程天羽的说法,武崇训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布置,着手安排“夺取”静思大家的种种事宜,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四少爷在第一步上就输给对手,接下来岂不是更处处受制、捉襟见肘? “可惜啊——”程天羽忽然一叹,双目射出深不可测充盈冷酷肃杀之色的凌厉神光,“武崇训千算万算算不到一点,五年前的静思大家早就已经……”声音倏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在雷鸣等人眼中充满邪气的笑意。 第三十八章 胡姬坐台,北市密商 PS:昨晚部里聚会,小萌新来被灌得晕头转向,拖到现在才更新,望各位大大见谅。 入夜,繁华东市灯火通明,尤以销售高档货物及奢侈品的北街为甚。 这里分布东亚、东南亚、高丽、百济、新罗、扶桑、中亚、南亚乃至欧洲的商人,其中以蒲甘、波斯、大食等国的“胡商”最多,他们多杂居在西市周边的群贤坊、怀德坊、醴泉坊等处,在西市开设的商铺贩卖西域运来的香料、皮货、珠宝等奢侈品,再从大唐买回瓷器、丝绸和茶叶等。 除了最繁华热闹的北街,西市还有东、西、南三条街道,彼此交错成“井”字型,将西市分割成大小相若的九块。放眼望去,到处行人如鲫,车如流水马如龙,往来不止,川流不息,尽显大唐神都举世无双的富丽和繁华。 “鼎丰盛”叁个龙飞风舞的金字,在灯下闪闪发光。 最火的地段,最好的店面,最奢华的装饰,最充足的货源……构成了这家开业不到十天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占据了整个市场十分之三份额的全部外在。 外在!? 对,还有内涵……或者说服务。 门前立着的、铺子里招呼客人的伙计不用说,连跑前跑后运货送货的杂工都是身长丈二,人高马大的壮汉,远远看着都觉着气势非同凡响。 这样的店铺,谁路过不想进来瞧一瞧,见识见识呢。 当然了,充当迎宾的身材妖娆,容色艳媚的西域少女也少不了,一个个青纱覆面,只露出一对顾盼嫣然的深蓝色眸子,瑶鼻樱唇若隐若现,媚笑着在客人中穿接来去,就像是一只只穿花绕树的绯色蝴蝶。 娇艳妩媚的姑娘们呵,往往纤腰一扭一摆,往他们怀里一倾一倒,丰挺的酥胸、圆月般的美臀揩揩蹭蹭就哄得那些公子阔少、豪门勋贵心怀大畅,要价数百甚至千多两的奢侈货眼睛眨都不眨,就那么一件件的买了回去。 鼎丰盛正对面,东市最大的酒楼“御炉香”里,紧靠西首的一见小厅亮着几星淡淡的油灯。 对比周围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这里很难引人主意。 厅内,程天羽高踞案后,一边自顾自的饮酒,一边观察着店铺的状况。 天微堂堂主舒狂一瞬不瞬地凝注窗外,喃喃道:“四少爷这招果然妙绝,安排胡姬在铺子里坐场只一天出货就比往常高了三成。” “不是坐场,是坐台。” 程天羽说着自己也笑了。 “男人嘛,尤其是这帮既有银子又好色的豪门大贾、富家阔少,哪个不是拈花惹草图新鲜的主,哪个又愿意在姑娘面前折了面子,几百几千两掏出来又不劳筋动骨,何乐不为啊。总之他们摆他们的阔,我们赚我们的钱,其他的由着去吧。” 他这话说得精到已极,想想后世的大卖场里,那些专售高档奢侈品的地方十有八九都是女性站台,女客来了,彼此同性亲和力高,男客嘛……呵呵,谁好意思在一大美女面前讨价还价,谁又恨得下心来拒绝美女的推荐呢。 至于卖楼,推销,做保险等林林总总,一概也是这个道理。 “暗地里放出话去,谁第一个在‘鼎丰盛’花足十万两,这些胡姬尽管选,尽管挑,由着他们带去翩跹楼,想做什么做什么。当然了,姑娘们要陪只陪一夜,以后还想‘光顾’那就接着花银子吧。” “记着,她们只奉送不卖身,除非买足货物,其它的一概免谈——风月场里,讲究的就是一个‘得’字,得到了,就不感觉新鲜了,随时都可以放弃不要。我们的客人不是愣头青,是女人玩过无数,图新鲜、图刺激的主,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陪睡姑娘谁也不稀罕,只有得不到、难得到,才愈发撩拨起他们的欲望,才能让他们‘义无反顾’的往我们手里大把大把的砸银子。“ 程天羽抚杯而笑,眸中烁动着点点精芒:“你们要推波助澜,暗中宣扬,尽快让‘买鼎丰盛的西域商品,睡鼎丰盛的西域胡姬’成为京中最流行的时尚,这样一来我们就真正财源滚滚,取之不尽了。” 舒狂和程天羽身后的雷鸣眼神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时尚”是什么他们不懂,但“财源滚滚,取之不尽”八个字却连傻子都听得明白。 “对了,我叫你‘处理’掉所有贩卖胡椒(别小看现在到处都是,一块钱就能买一瓶的胡椒,在唐朝那可是价比黄金,一小袋就值价百两呢)的商户,由我们鼎丰盛独家经营,事情办的怎么样。” “这……”舒狂略一迟疑,半晌才道,“十七家商铺里七家已经撤柜,四家正在……正在撤,还有四家派了人拜会属下,说……说决定退出洛阳,以后不在皇都做买卖了……” 程天羽径直问道:“还有两家呢?”舒狂声音一滞,脸容僵硬起来。 “他们不答应,办法用尽了都……四少爷,他们就卖就让他们卖吧,反正我们的货不用缴税,价格方面……” “你懂什么!” 程天羽冷笑。 “四大门阀之争愈演愈烈,本少爷没时间去劳神费力的打商战,一点点打垮对手,我要的是垄断,最快速度的垄断!‘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网市利’只有把持和独占某样商品的经营,才能网罗尽所有利润!” “是、是。”舒狂诺诺连声。 “动手,绑了他们家人!” “他们家人不在中原。” “威逼。” “不怕。” “利诱。” “不肯。” “好啊。”程天羽举杯一饮而尽,淡然自若地微笑道,“派人知会金吾卫一声,要他们每天带上三五十兵卒,到这两家店里看一看,查一查,每次折腾上个把时辰,里里外外翻成一团糟,看谁还有心思光顾。” “啊,这、这……这不太好吧,公然为难胡商,朝廷是要……” “为难?呵呵,告诉金吾卫,每次去搜查都要美其名曰是为胡商们的安全着想,好比说什么某某地方跑了犯人,某某江洋大盗来了京城,大有可能潜入西市,意图打劫胡商云云,所以呢……平日里小心提防,事到临头才能有备无患嘛。” “总之隔天一大查,一天两小查,绝不能让他们消停——哼哼,和我作对,那就一件货都甭想卖出去!” “是,属下明白。” “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程天羽起身离席,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 “听好,他们要是还拗着,抢个劫、放把火,杀俩掌柜也不是不行。” “杀……杀人!?这要撞狄仁杰手里……” “笑话,铺子的大东家是他李宪,与本少爷何干!” PS:这章是过渡章,内容看起来空泛其实暗藏伏笔,各位大大不要心机,程阀、武阀之争,四少和武崇训的较量下章再度拉开序幕。 第三十九章 老公爷威武 天蒙蒙亮。 承明阁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啊,大清早这么吵。 程天羽看了一晚关于武崇训的卷宗,研究他在边关的一举一动,分析他的性格、作派、优缺点,日后交锋时也好应付,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熬到凌晨实在困的紧,好不容易才睡着,这还没一会呢就又给吵醒了。 “四少爷,您醒了没?”脆生生的娇唤中,玲珑“咚咚咚”的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裙,身材娇小得如同一个香扇坠儿,裙底纱裤松松的笼了几迭,露出两只白腻的小脚,趾如新剥的荔瓣,晶莹可爱。 “醒了……呃啊……”程天羽睡眼惺忪,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这么早你来作甚么,天……天还没亮呢。” “四少爷您要去上朝,等天亮就误了时辰啦。” “什么,上上上……上朝!?”程天羽揉了揉发僵的额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二爷爷吩咐了,要带四少爷同去。” “啥啥啥?我既没官又没品,好生生的上什么朝。”程天羽愕然。 “放屁,哪个说你没官没品。”程咬金一声爆喝如九月里当空炸响的惊雷,明明隔着窗户却震得连床都在发抖。 “爷……爷爷!?”程天羽一惊,咕隆从床上跳了起来。 “哈哈哈,自然是爷爷。”程咬金“哐哐哐”的踏着大步进到里屋,风风火火的态势哪像个九十岁的老人,尤其是那件里外三层,紫红缎子绣着龙纹的簇新官袍,配合老头子雄伟如山的高大身躯,真个是意态威武,雄风不减当年。 “今儿是西北献捷的大日子,军中凡五品以上的将官都要到场,乖孙儿还在你娘肚子里爷爷就给你弄了个昭武校尉来,虽然差个半级,不过嘛……哈哈哈,你是我‘混世魔王’的孙儿,哪个吃个熊心豹子胆敢拦——快快快,快穿衣服!” 程天羽一大堆事还没办,哪肯把时间浪费在上朝这种他既插不上话,也没资格参与讨论决策,还要白白磕头叩拜,大喊什么皇上万岁、天后万岁的场合,立时堆出一副苦瓜脸,摇头道:“爷爷,我不去啦,上朝多没有……” “去,一定得去!”程咬金破天荒的扳起了脸,一巴掌摁在程天羽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到榻下。 “哎——”程咬金长叹一声,爱怜的抚着孙儿后脑,苍老的脸容愈转慈祥,语重心长的道,“乖孙儿也老大不小了,阀中的事务迟早一天要你来接手,不能再怎么厮混下去,多到大场面历练历练,爷爷才放心把家族交给你啊。” (原来爷爷是为我好。) 程天羽心中一暖。 “走,爷爷陪你一同去,我程咬金的孙儿不能让人看低咯!” ×××××××××××××××××××××××××××××××××× 承天门外,无数持戈卫士林立两旁。 这里是皇宫正门,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 驻守在此的北衙禁军是大唐十六卫精锐中的精锐,一个个丈二身材,人高马大,门神似的杵在那里。 鲜亮的盔甲,锐利的兵锋,严整的军容…… 向世人昭示着大唐傲视寰宇、睥睨天下的卓越威武。 依本朝礼制,文武百官行至此处需落轿步行,经四百一十六级台阶入太极宫,任凭王亲贵胄、当朝宰辅一律不得例外。 若有违者,乱棍打出,刑死无过,以犯上欺君论处。 北衙禁军副统领、归德郎将尉张宏明在此戍卫已有整整十三年,从当日持戈站岗的小小军卒做到今时正五品的军校,大事小事历经无数,风风雨雨瞧得太多,唯独没见过拒不下轿、硬闯宫门的。 这也难怪,大唐立朝至今,除了开国功臣秦叔宝、尉迟恭拿着太宗皇帝御赐的黄金锏、黄金鞭砸过一回门——骑马砸。 除此之外,还真没谁胆大包天到…… 哎,有,有有! 这不有顶绿呢大轿过了警戒线还不停,大咧咧的往里冲嘛。 为国尽忠,便在此时! 张宏明热血上涌,扬手一挥“锵”“锵”“锵”十数柄金戈相互交迭,立时组成一片戈林,拦住了大轿的去路。 “大胆逆贼,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强行闯宫,可知该当何罪!”张宏明拔出腰间佩剑,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厉声喝道。 “你才大胆!”轿旁穿着管家服色的老者劈手便夺,张宏明虎口一麻,佩剑已到了对方手里。 枉他身经百战,搏击之技在北衙禁军数一数二,居然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 众禁军立时色变,纷纷擎刀在手。 “放肆,我家老公爷有‘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之权,谁敢阻拦!” “算啦,程安,老夫十几年未曾上朝,禁军们全都换成了新人,不知道也没什么好怪罪的。”轿子里想起一把清朗矍铄的声音。 “老……程老……是程老公爷么!?”张宏明猛地一惊。 “怎么,你认识老夫?”轿帘掀开,程咬金龙眉皓发、红光满面的老脸伸了出来,差些儿定到张宏明跟前。 “参见……参见程老公爷。”张宏明发了一会呆,揉揉眼睛又看一会,倏地面色大变,伏地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已是热泪盈眶,“末将张宏明,家父张彭举、家祖张镇昔日皆在程老公爷麾下,随程老公爷征战南北,多有战功,今日得见程老公爷尊颜,真乃三生有幸。”“咚咚咚”又磕三个响头。 众禁卫一听“程老公爷”四字,纷纷扔下兵器,承天门里里外外跪了一地,叩头声此起彼伏,瞧得程天羽有点发怔。 妈呀,这这这……这是爷爷在军中的威望!? 我们程阀也太、太牛了吧。 程天羽还没回过神来,张宏明“霍”的站起,手中佩剑高举,嘶声喊道:“大唐威武,老公爷威武!” “大唐威武,老公爷威武!” “大唐威武,老公爷威武!” “大唐威武,老公爷威武!” 数千禁军齐声呐喊,慨然豪迈、气壮山河的声浪中整座皇宫沸腾了。 驻守在广运门、长乐门、通明门、凤凰门的御卫,掌宫中巡稽的北衙禁军,甚至是武阀掌控的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麾下(此四卫不辖府兵,人数在三千左右,分掌诸门禁卫及门籍、侍卫及供御兵仗)的部分戍卒,无论所担何职,全部抛下手头事务,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公爷,您还好吗,弟兄们成天盼着见您。” “老公爷,我们想你啊。” “来,大伙来给老公爷抬轿。” “开路,清道,恭迎老公爷入宫。” 听着三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喊声,程天羽心神激荡,连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十几年未曾入宫,一旦临朝顷刻间引发如此轰动——万众一心、群情激昂,这就是程阀在军中的影响呵! 征南逐北的赫赫战功,常年带兵的至高威望,父子两代、名将辈出的英雄演义,还有爷爷和各位叔伯们的那颗仁慈、博爱,和兵士同甘共苦,祸福与共的真诚之心……共同构筑了程阀对大唐百万雄师如肩使臂、如臂使指的绝对掌控。 虽然不能靠他们发动政变,背着谋反篡逆的罪名独撼三大门阀,但一朝军队还在手里,一朝就是程阀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大依仗!!! PS:程、武之争,朝堂暗战,敬请注目~嘻 第四十章 一触即发的朝堂之争 胡国公秦怀玉、鄂国公尉迟宝林、宁国公罗通、平阳郡公薛丁山等十几位军方大将护卫着程咬金前呼后拥的进了太极殿。 百官本恭恭敬敬肃立两旁,待卯时武则天、李旦上朝,骤见程咬金到来纷纷迎上,老公爷前,老公爷后,叫的无比尊崇。 军方众将和李氏旧臣自不待言,户部尚书柴易安、工部尚书柴雅安及柴氏一族的众官员也自谦恭的紧,就连武阀三大巨头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也不得不堆出笑脸,乖乖的上前见礼。 程天羽在审计署时什么场面没见过,官员间尔虞我诈的交锋少不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政府要员更加比比皆是,刚才进来时连宏伟壮阔的太极殿都没惊着他,反倒是这一路的所见所闻真叫他大大的开了眼。 程阀在军队的势力真是大啊,大得简直…… 过了承天门后一路看到领军哨执的校尉、统领十有八九是程、秦、罗、尉迟、薛几家的子侄后生,在他病重时几乎全到府里来探望过,太极殿外轮班执勤的禁军都尉是他大哥程千忠、二哥程玉虎,联系在承天门看到的那番景象——一句话,整座皇城、整个洛阳都在他程阀的控制下。 很奇怪是吧,坐拥兵权的程阀为什么不肯发动兵谏,诛杀武阀党羽,推翻武则天,那样天下不就太平了么。 不是不肯,是不能。 因为天下还姓李,秦家、尉迟家、罗家、薛家包括他们程阀忠于的都是李唐。京中举事,等同造反,除非被逼到走投无路,否则这些自小被灌输“忠君报国、死后而已”思想的军方大将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用这最后一招的。 程天羽没资格上朝,却硬被程咬金硬带了来,满朝文武只要稍稍聪明点谁不知老头子这是要栽培程阀未来接班人,恭维的、拍马的、见礼的、结交霎时在他身边聚了一大通,间或还有和程阀誓不两立武阀子弟过来冷嘲热讽。 好在程天羽阅人无数,前世又“混”惯了官场,什么人该理、什么人不该理,什么人可以随便应付,什么人得多聊两句,一眼扫过去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应付起是滴水不漏,瞧得老头子眉开眼笑,一个劲以为孙儿开窍了。 聊着聊着,程天羽忽然远远的瞥见一个人。 武崇训,他最大的对手武崇训! 他今日一身戎装,内穿锁甲,裤夸垂曳,神光内蕴,威风凛凛,两眼时不时眯成细缝,透露出心内冷酷无情的本质。 西北献捷,这家伙可是主角,朝会眼看开始了,居然还如此沉得住气! 程天羽看在眼里,对武崇训的提防又加深几分。 忽见一个小太监匆匆从侧翼屏风后闪出来,拖着长音喊道:“天后、皇上上殿,文武百官接驾啦!” 堂上众人连队列也来不及整,往两旁一站匆匆跪倒。 “万岁!万岁!万万岁!”轰喏声震殿瓦。 程天羽官卑位低不敢造次,悄悄的退到了最后,隔远抬眼一看见头戴翼天冠,身穿团龙袍的睿宗李旦登上丹陛。 他的面色有点泛白,两眼眸神黯淡,看得出是那种长期抑郁,受到压制养成的懦弱,行走间全无一丝帝王之气,走到龙椅前居然不敢落座,垂手侍立一旁。 接着行来的是天后武则天,头顶皂彀,穿用金缕刺绣著凤纹图案的太后常服,虽是美人迟暮,脂粉亦盖不了眼角的皱纹,但雍容华贵中仍依稀可见当日受尽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爱宠时那千娇百媚的风韵。 她的现身只惊鸿一瞥,即垂帘坐于龙椅后。 李旦躬身请安,待武则天微一额首,这才登临御座。 执事太监拂尘一扬,缓缓扫了一眼殿上百官,尖声说道:“百官有事启奏,无事……”语声戛然而止,拂尘差些脱手坠地。 李旦微感愕然,顺着他眼神往下瞧去,猛地身子一颤,抚着龙椅站了起来。 “程老……程老公爷!?” 四字出口,帘子后的武则天亦是一惊。 “哈哈哈,老夫十五年未曾上朝,今日闻听西南献捷,大唐又出一少年名将,特地赶过来瞧瞧。”程咬金大咧咧地往殿中一站,捋着白胡子笑道。 “快,给……给老公爷看座。”李旦不敢黛眉,亲自迎下玉阶。 两边侍立的太监立刻搬来椅子,由这大唐王朝名义上(仅仅)的最高领袖亲自扶程咬金在右首最前方、武官第一位处落座。 程天羽眼尖,分明看见爷爷入座的刹那武承嗣唇角猛然一抽,其后的武三思、武懿宗的脸也难看得可以。 难道说…… 难道说武阀已经准备、策划好了什么惊天的大阴谋,却因为爷爷出现令得他们原本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某些计划暂时受阻!? 程天羽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阴云。 再看站在文官之首的狄仁杰,此刻容色凝重,神情专注,分明一早就瞧见他来却没有任何首辅大臣对后生晚辈该有的鼓励性的表示,甚至连他看一眼都没有多看,估摸着一来是为李宪着想,不愿在公开场合同程天羽多做纠缠,以免牵扯出铺子的事,毁了大唐未来的储君,二来嘛…… 恐怕狄仁杰正暗暗筹谋着什么,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程天羽环目一扫,发觉同样情况的还有柴易安、柴雅安,还有深藏不露的他的二伯…… 太极宫内,暗潮涌动,四大门阀的朝堂之争一触即发。 PS:实在抱歉啊,这章昨天下午就就写好了一半,可是接着小萌就出去给MM卖礼物了,晚上陪她吃西餐,送她回家……没有了,后面没有了,大大们可别胡思乱想,小萌可是粉嫩纯洁的人。总之,小萌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本来按说周一冲榜要凌晨发的,结果拖到现在才更新,还请各位大大多谅解啦。 第四十二章 女皇风采 “臣等恭贺陛下,四海归一,群夷臣服,帝业永祚。”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读完河南道行军大总管娄师德呈递的报功表章,满朝文武齐齐下拜,歌功颂德之声响彻大殿。 “众……众卿平身。”李旦怕是有段日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竟怵了怵,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之后,李旦就算完了他作为大唐天子的义务,因为接下来的朝会完全由武则天主持,他就像几百年前那个被曹操把持着的汉献帝一般木头人似的坐在那。 不,李旦的“待遇”甚至不如汉献帝,前者到了朝堂起码还能说说话,而他机械性的念“众卿平身”只有听武则天说话的份。 “圣上自登基以来,已历五载,蒙上苍见爱,海内承平,天下安乐;白环西献,楛矢东来;夜郎滇池,解辫请职;朝鲜昌海,蹶角受化……” 武则天清越悠扬的声音隅隅响起,极富垂帘听政的无上威严。 “……唯契丹八部野心勃勃,不服王化,亡我大唐之心不死,妄动戈钺,然赖朝内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喜能大捷克敌,攻灭伏弗郁部,实乃圣上之幸,哀家之幸,天下之幸!” 圣上、天下,中间隔了个哀家,用意不言自明。 程阀、李阀众人个个有怒不敢言,低垂着头默默忍受。 “仗天后威灵,实乃天后陛下文治武功。” 武承嗣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拍姑母马屁。 “天后威仪,播于四海,天后圣德,功盖尧舜。” “边关将士感天后恩德,必浴血奋战,效死报国。” 武三思、武懿宗紧随其后,在朝的武阀官员亦纷纷出言附和,太极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阀众人不甘示弱,纷纷伏地跪拜。 这是拜大唐天子、拜当今圣上,程阀、柴阀没得选择,只能跟着山呼万岁,顷刻把武阀的声势压了下去。 两阀本可分庭抗礼,堪堪打个平手,可惜李旦太不中用,除了一如既往的“免礼”“众卿平身”,居然说不出一句带点鼓励又或凸现自主的话,一来是他天性懦弱,像极了扶不起的阿斗,二来是长期受武则天的压抑和控制,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坐在皇帝位上也是傀儡,处处受制于武后。 “各、各位爱卿,这里……”迎着阶下跪拜的李阀一众臣子充满期待的眼神,李旦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站起来准备说话,冷不丁听玉帘后的武则天一声清咳,吓得两腿一软,“扑通”跌坐回去,话嘛当然也咽回了肚子里。 “哗——”武则天一掀玉帘,霍地站了起来,那份属于中华五千年历史上最杰出、最伟大、最刚毅、最果决、手辣心狠、叱咤风云、政启开元,治宏贞观的杰出女性的风姿神采和李旦的懦弱无能、昏庸胆怯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线奏凯,捷报频传,伏弗郁部逆天而行,终得溃灭,乃我前线将士戮力齐心,浴血厮杀之功,哀家心甚感慰。因召文武百官入朝,于太极殿内设此庆功盛典,一为酬劳军功,二来普天同庆,贺我大唐威仪!” 武则天一步跨出,直抵皇座,身为女性却拥有连男人也无法匹及的王者霸气,满朝文武百官除程咬金、狄仁杰、程天羽莫不震慑。 程天羽!? 废话,他可是全天下唯一知道武则天日后非但荣登九五、道寡称孤,而且足足统治了大唐……不,是大周,由他改朝换代、亲自建立的国度整整十五年,眼前这点场面要都镇不住,一代女皇武则天还就真白瞎了。 “是、是,此乃……国力昌盛之兆,朝中应当好好庆贺一番。”李旦惊得差点没从御座上载下来,唯唯诺诺的应道。 “好,既然圣上也同意庆贺,那就颁旨褒扬吧。” 这话听起来是尊重李旦的意思,其实根本是武则天在一手操纵,容不得儿子有任何违背,任何忤逆。 ——即使他是大唐天子! ×××××××××××××××××××××××××××××××××× “……河东道(前文有部分章节写成河南道,是小萌出错了,正确的应该是河东道)行军大总管娄师德统揽大局,厥功至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右金吾卫大将军、检校朔州都督,统绛州、晋州、隰州、汾州、慈州、潞州、河中府诸军事;翊麾校尉武崇训,明德茂亲,总兹戎重,率军千里奔袭,大破伏弗郁部,生擒酋长匹黎尔,其功堪比卫霍,特授云麾将军、冠军候,加兵部侍郎,另赐黄金八百两,锦缎八十匹;怀化司戈郭敬之,恪尽职守……” 加官进爵、厚赐重赏的封诰念了足足半个时辰,程天羽听得耳朵都发麻了,粗略一算居然封赏了百多号人,上到李阀第一大将娄师德,下至从九品下的副尉,似乎只要参与了对契丹的作战,是人就有封赏。 搞什么,九品升八品鸟大的事居然也拿到朝堂上说,武则天吃饱了撑的!? 程天羽正纳闷呢,忽然隔远看见老爹程处弼的脸色,居然比那日自己贸贸然买下翩跹楼,差点惹来一顿痛打时还要难看。 不光老爹,秦怀玉、尉迟宝林、罗通、薛丁山、魏元忠等程阀核心皆是如此,一个个怒意盈面,咬牙切齿,好像随时要爆发出来。 以柴易安、柴雅安为首的柴阀中人则多半掩口窃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PS:爱情这东西真的说变就变么,前一晚明明还吃着情侣餐,有说有笑,第二天就…… 冰封的泪,如流星陨落,跌碎了谁的思念。轮回之间,前尘已湮灭,梦中模糊容颜……听着这首千年缘,小萌孤哀的坐在电脑前,涩然的瞧着键盘,心中追忆着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 小萌有错,小萌对不起你们,从最初5W字的存稿,到现在一天勉强写2000字,小萌付出的太多,舍弃的太多太多,换回来的却只是一个梦,一场空。 昆仑巅,浮生远,梦中只为你流连。笑红尘,画朱颜,浮云翩跹…… 魂断,梦碎,情伤,心伤…… 幸好还有你们——一直默默支持小萌的读者,还有这本《大唐腹黑录》,小萌的世界没有轰然崩溃,小萌的心中还存有另一个希望。 对爱,小萌不会放弃,尽管事已至此,尽管濒临崩碎,小萌仍会尝试着去挽回,去追寻,不惜一切代价维系心中的真爱。 而对书…… 相信我,每天一更的日子不会久了,以前的那个小萌终会回来。 情难却,情相牵,只羡鸳鸯不羡仙。今生恋,来生恋,莫让缠绵,成离别…… 第四十二章 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意思!? “怎么了这是?” 程天羽满头雾水,悄悄拉过身前一人问道。 “四少爷不知道么,朝廷加封的都是李阀、武阀一系的官员,偶尔轮到几个我们程阀的也是明升暗降,硬生生给褫夺了手里的兵权。” 竟是这样! 程天羽心中一凛,始知这次竟是武阀、李阀联手,合着伙对付他们程阀。 贞观元年(627年),太宗分天下为十道,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其中以关内道、陇右道、河北道、江南道所辖地域最大,幅员最广,而论兵员之精,将士之众,则以北疆边域的关内道、河北道、河东道为甚。 大唐军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个说法——“河北兵精甲天下,关内、河东仅次之,得此三道者,当北面称孤,坐望天下。” 通俗点说,关内道、河东道、河北道三处兵马远强于其余七道,依靠他们足以在北方称王甚至夺取天下! 程天羽接管风门,卓有成效的干了几件大事(逼狄仁杰收手,加速天微堂在东市的扩张),令桀骜不驯的众手下逐渐心悦诚服后,程处亮逐渐放手,给了他更大的自主和权限,使程天羽得以接触到许多以前根本不知道的阀中机密。 显庆末年,高宗患风眩头重,目不能视,难于操持政务,武则天趁机掌握朝政,培植羽翼,武阀亦在此时疯狂壮大,待得高宗醒悟,为时已晚,天子之位形同虚设,大唐权柄尽在武后则天掌握之中。 高宗被逼无奈,图谋收回大权,密令中书侍郎上官仪草诏废后,岂知机事不密,被武则天先下手为强,反将上官仪处死。是时狄仁杰位卑官微,声名未显,大皇子李弘、二皇子李贤皆懦弱之辈,高宗见李阀后继无人,知其一朝薨逝,社稷必沦于武阀之手,遂将关内道、陇右道、河北道三处兵马尽付程阀,希冀以三朝元老程咬金为大唐擎天巨柱,维系他一手打下的大唐江山。 唐中宗李显登基,程咬金为四朝元老,又受先帝托孤之重,虽然年事已高,赋闲在家,影响力仍无与伦比,长子程处默、庶子程处亮又都精强干练,加上李阀那边狄仁杰横空出世,权柄渐重,联手之下不但遏止住了武阀如日中天的势头,更将天下兵权囊括程阀之手,同时李阀在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控制力亦与日俱增,渐渐形成对武阀的合围之势(程阀掌兵权,主外;李阀控朝堂,主内)。 武阀处处受制,全面溃败在即,武则天当机立断,兵行险招,以皇太后名义强行废掉中宗,改封庐陵王,立四子李旦为帝,是为睿宗。 就是这次看似毫无意义的帝位更迭,在程阀、李阀原本密不可分的协同关系中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高宗皇帝临终托孤,是要程咬金辅佐中宗李显,平灭武阀;现在皇帝换成了比李显还懦弱、还无能、还没用的李旦,历经一代圣君(李世民)、两代明主(太祖李渊、高宗李志)的程咬金当然不愿意用举阀上下几万条人命去保一个废物皇帝,而以狄仁杰为首的李阀臣子则铁了心要维护李旦! 于是乎,程李联盟分崩离析,濒临绝境的武阀乘势再起,武、李、程、柴四大门阀相互对立,角逐争斗的格局自此形成。 程阀掌天下兵权,长期以来一直是其余三阀尤其是李阀、武阀觊觎的对象,狄仁杰及武阀三巨头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把娄师德提拔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把武崇训安插到前线,但程阀两代在军中数十年的积淀又岂是轻易能够撼动的。 “河东道的军务名义上由李阀提拔的行军大总管娄师德主持,其实里里外外都操纵在我们程阀手中。” ——这是程天羽听完程重远关于河东道军务的叙述后做出的第一反应,也是时局之下毋庸置疑的事实。 河北、关内、河东三道中,河北道由程阀老大、辅国大将军、幽州都督程处默牢牢把持,手控十万铁骑;关内道则交予薛丁山之弟、右威卫大将军薛慎惑;河东道自镇军大将军、鄂国公尉迟宝林右迁太常卿以来,虽由娄师德接掌行军大总管,名义上占据最高职衔,真正的权柄却全掌握在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弟,尉迟家老二)、罗志行(罗通弟,罗家老三)、秦珏(秦怀玉弟、秦家老四)等手中。 听方才宣读的旨意,再一联系兵权之争前因后果,程天羽顿时醒悟。 武阀、李阀这是借着边关献捷,举朝庆功之际,合着伙用有功无赏、厚此薄彼、明升暗降等种种手段褫夺程阀诸将的兵权,令得河东道彻彻底底地脱离程阀的控制,就此成为武阀、李阀的地盘。 论兵力,河北道最强。 论地盘,关内道最大。 但说到地理位置,则以河东道最为重要! 不是军事意义上的重要,而是对程阀大势的重要。 须知河北道、关内道、河东道连成一片,共同铸就了大唐坚实的北方屏障,河北道居东,关内道在西,河东道理所当然的位于中央,一旦被武阀、李阀夺走兵权,那就等于在程阀的核心地域打下了一颗钢钉,一颗后患无穷的钢钉! 断绝河北道、关内道之间的联系,形式上孤立两地;牵制两地兵马,一旦洛阳出事,程阀治下数十万精锐之师难以快速回援;以河南道为基点,逐步向外扩张,光明正大的招纳兵勇,培植势力…… 程天羽越想越觉着不妙,情知一旦被李阀、武阀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PS:昨天在留言里看见了几位书友大大对小萌的安慰和鼓励,在这里谢谢你们,请给小萌一些时间,小萌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第四十三章 一击必杀,武则天的权谋 PS:抱歉,早上去单位忘记带U盘了,拖到现在才更新。 “天后陛下——” 紧要关头,秦怀玉大步一跨,昂然出班。 开始反击了! 程天羽不动声色,隔远暗暗瞧着。 “大将军有何见教?” 武则天凤目一寒,念圣旨念到口干舌燥的大内总管纳兰德吓得身子一缩,赶紧噤声,乖乖退到一旁。 “对契丹一役,大获全胜,这是当朝盛事,理当司礼庆贺,但这封赏……”秦怀玉不愧是军方二号人物,直面的武则天竟丝毫不惧,中气十足的朗声道,“但这封赏未免太过仓促,太过荒唐了吧。” “大胆!”武三思叱道,“圣上旨意岂容尔等置谑!” “哼,敢问武大人,圣旨上所谓的加封、拔擢、右迁有否通过兵部,有否问过军方,有否让圣上亲口允准。”秦怀玉拔高语调,厉声质问。 “这……”武三思先是一滞,旋又笑道,“大将军有所不知,此番诸位有功之臣加官进爵的封诰已报经阁部,狄阁老及阁部众臣工并无异议,至于圣上那里……”武三思唇角泛起丝邪祟的笑意,朝武则天略一欠身。 “皇儿也已答应了,不是么?”武则天没有退回帘后,反是站在御座旁居高临下的冷然道。 李旦哪敢忤逆,略略迟疑了一小会连声称是。 对皇帝的软弱,程阀众将早见怪不怪了,不然也不会弃他不顾,弄成今天这幅局面,倒是李阀众臣子现出愧色,为自己保得是这么个孬货而暗暗心焦。 程天羽远远看着狄仁杰,见他仍是之前那副凝重专注的严肃样儿,晓得是在暗中筹划和武阀联手掌握了河东道的兵权后如何再把武阀逐出当地,由他李阀一家做大,单独掌控北方边塞这不可获缺的军事重镇。 哼哼,真以为一切如你们所想,我们程阀真的没有反击之力了么? 程天羽心中冷笑。 “永徽率白纸黑字,有关军方职衔、兵权分配等的一应调动,须经兵部核准,再报阁部备案,确认无误后最终由圣上准予,方可颁布执行。”兵部尚书薛丁山走到堂上,不紧不慢的道,“我大唐立国伊始便是如此,难道有人想肆意更迭,冒天下之大不韪,忤逆太宗、太祖皇帝留下的成法惯例么。” 在军权至上的那个年代,这番话抛出来无疑具有十足的权威,谁敢质疑,谁敢反对,那就是辱及先皇,十恶不赦。 程天羽听在耳中,差些儿拍腿叫绝,大赞叔伯们老谋深算,精于权谋,一开始便切中要点,给对方强有力的还击! “平阳郡公言之有理,臣复议!” “臣亦复议,此番有关河东道兵权种种调动可以擅自绕过兵部么?” “阁部越权处事,视我大唐律法如同无物,该当何罪!”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当重加惩处以儆效尤。” 尉迟宝林、罗通、程处弼、魏元忠依次启奏,轮番出击,顿时盖过对手,声势上把武阀压了下去。 “各位公务繁忙,连日操劳,阁部这是不想众将军过于疲累这才代为操持。” “我等食大唐禄,受大唐爵,为大唐天下义不容辞!” “圣旨已下,难道还要更改么。” “既然有错,为何不改!” “改了就是直陈陛下为君不当。” “不改就是陷陛下于不义,你想陛下背负‘无道昏君’的骂名么。”李阀众官员站出来一并指责,堪堪把局面拉成平手,双方各不相让,就在太极殿里当堂辩论起来,唇枪舌剑的吵成一团。 按说武阀、李阀联手,无论人力还是在朝堂的影响都胜过程阀,形式上应当绝对占优,但一则确是他们擅自越权在先,道义上输却一筹,二来身为李阀最强战力的狄仁杰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三来程阀这群刀头舔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老粗经过十几年的朝堂历练也成了口才惊人的能言善辩之士,双方此消彼长,俨然吵了个旗鼓相当,只是声音越弄越大,几乎把朝堂变成了菜市场。 程咬金笑呵呵的坐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势;程天羽、武崇训像是约好了一般,各自泥菩萨似的杵着,一点不显山露水;柴易安、柴雅安由最初的幸灾乐祸到明哲保身,不到略约的看出胜负决不轻易选择站边。 “各位……各位大人静一静。”李旦被吵的受不了了,连连发喊却没人理他。 “行啦!”武则天拂袖怒斥,全场立时鸦鹊无声。 “当堂喧扰,咆哮大殿,你们还有一点当朝重臣的样子么?”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武则天各打五十大板是何用意。 “哀家问你们,大唐是谁家天下?”武则天环目扫过全场,凤目寒光浸浸,瞧得众人莫不心中发寒。 “自然……自然是李家天下。”百官迟疑了一会,纷纷应道。 “那你们效忠的又是谁?” “大唐天子……” “好!”武则天嘴角逸出丝冰寒的笑意,并带着一种教人心悸的冷冽,“好一个忠于大唐天子,既如此,圣上允准的旨意你们为何反对!” 程处亮、秦怀玉、尉迟宝林、罗通、薛丁山、魏元忠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先叫双方吵个你死我活,等所有人口干舌燥,没力气辩论了再出来收拾残局,直切要害,一语中的,了结这场耗时久矣的朝堂之争! 武则天就是武则天,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杀! 必杀?真的必杀么!? 倘在以往,确系如此,因为程阀以一敌二,早便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力,再没有任何可以逆转胜负的奇兵。 而今天,太极殿里还有一个人。 五朝元老,开国元勋,放眼天下影响力无与伦比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第四十四章 爷爷发威 “圣上允准的旨意怎么违背不得。”殿前倏地响起一声慢悠悠的低喝。 “程……程老公爷!”文武百官一齐呆住。 “哼!哼哼!”程咬金鼻头发出冷哼,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丝毫不理会周围惊诧的目光,大嘴一咧,露出掉得七零八落,残缺不全的几颗白牙,“想当年,高祖皇帝误信奸人之言,欲将我等辛苦打下的大唐江山交予戾太子建成,若我等诸将不懂明辨是非,一味遵循圣上旨意任由戾太子设计陷害太宗皇帝,放弃在玄武门先下手为强,何来我大唐贞观盛世,何来先帝天可汗威名!” 玄武门! 大唐开国迄今最为忌讳、根本无人敢轻易提起的三个字。 唐高祖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在长安城宫城北门玄武门发动政变,杀死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李渊被迫下诏立世民为皇太子,下令军国庶事无论大小悉听皇太子处置,两个月后李世民登基为帝,年号贞观。 这是一次充满血腥的权力更迭,“太宗亲执弓以射杀其兄,疾呼以加刃其弟,斯时也,穷凶极惨,而人心无毫发之存者”——李世民杀兄、弑弟、逼父,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皇帝之路无可避灭的染上了瑕疵,虽然日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造就了大唐盛世,但这污点始终抹之不去,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疮疤。 五十余年来,没人敢再提起这三个字,甚至视其为不可触碰的禁忌,但程咬金却说的毫无忌惮,而且用它来反驳武则天。 不为别的,就因为老头子是玄武门事变的直接参与者……准确来讲应该是参战主力,亲手扶李世民登上了大唐天子的宝座。 除了他程咬金参与过玄武门事变的其他人死得一个不剩,史书对此又是含糊其辞,当然老头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何人也辩驳不了。 所以尽管武阀中人大多数都知道玄武门一战的关键根本不是遵不遵循、反不反对圣旨的问题,而是在当时特殊的历史条件下为了争夺皇位不可避免的一场火拼,这时候也无话可说,只能接受“圣上允准的旨意可以违背”这样一个事实。 “照老公爷的意思,圣上旨意轻易便可忤逆,那天子威仪何在,大唐……”武懿宗跳梁小丑般跃了出来责道。 “天子威仪?哼,你们眼里还有大唐天子么!”程咬金毫不客气的回敬给武懿宗一对白眼,全不顾忌龙座上李旦的感受。 武阀众人不料他如此直接,一时哽住无语。 是的,尽管人人都知道李旦名为天子,实是傀儡,但没有谁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来不想揭大唐的疮疤,令皇帝难堪,二来不愿意得罪武阀,招来祸患,程咬金可没这顾忌,谁叫他老人家是五朝元老,托孤重臣呢。 武阀哑火,李阀那边按捺不住了,凤阁舍人张嘉福出班道:“戾太子建成一事乃属偶然,今朝今时不可同日而语……” “放你娘的狗臭屁!河东道军务你们这帮坐在京中,大步不出洛阳城的臭书生知道多少,唆使圣上颁旨,简直是欺君误国。” 修文馆学士徐彦伯急道:“调动提案是由娄大总管……” “娄师德这斯鸟算老几,老子刀头舔血在瓦岗寨做混世魔王的时候,他爹爹还在在他奶奶肚子里呢!” “狄阁老对此番调动做了缜密细致的……” “哼,断案小狄是把好手,打仗?嘿,差远咯。” …… 李阀几位大臣的声音虽也洪亮,可比起程咬金那足以媲美高音喇叭的雷公嗓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加上他们这些酸儒腐丁说起话来一口一个“孔子曰”一口一个“圣人云”,教训读书人或许有用,在程咬金面前……对牛弹琴。 反观老头子,两手叉腰,挺着滚圆的将军肚,直接把一个个高官勋爵当成了街边卖菜的大婶,市井俚语、方言浑话滔滔不绝,逮谁咬谁,明明不带脏字却总能把对方的亲戚“热情”的问候一遍,气得自喻为斯文人的各位儒学大家大眼瞪小眼,全身上下抖得跟冬天里的枯叶似的,偏又不敢用律法什么的来压他。 ——老头子手里可有太宗御赐的黄金斧,惹火他脑袋瓜子都得给削飞咯。 程处亮、秦怀玉、尉迟宝林、罗通、薛丁山等军方首脑一个二个眉开眼笑,就那么泥菩萨似的原地杵着,任由老头子舌战群儒一肩挑,轻轻松松把那帮引经据典、饱读诗书的李阀大臣驳得哑口无言。 这哪里还是大唐最庄严、最神圣,象征着至高权威的太极殿,分明就是城东头贫民窟里的菜市场,只不过争吵双方都是大唐了不得的的高官…… 张嘉福、王庆之、崔玄暐、徐彦伯、李昭德…… 李阀除了狄仁杰以外所有的火力都哑了,个个一头臭汗,翘起个指头哆嗦个半天,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后者自始至终地保持沉凝,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再看程咬金,须发飘拂,红光满面,满口唾沫横飞,兀自说得起劲,过了一会发现没人和他再辩,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住了声,嘿嘿哈咧嘴一笑,回过头朝人群中的程天羽猥琐地挤挤眼,末了落下一句:“还有哪个不服的,出来,老程我和他说说理。”言毕挽衣捞衣,一副准备掐架的架势。 程天羽终于知道,为什么狄仁杰一开始就是一副枯死冥想、肃穆凝重的样子,为什么狄仁杰自始至终没有站出来说话,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程咬金一旦临朝, 所有的计划、布置通通作废,预想中完美无缺的夺权大计注定将徒劳无功! 眼看着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冷不防半空中响起一声轻喝:“陛下,臣云麾将军武崇训有事启奏!” 第四十五章 暗里捅一刀 武崇训,武阀武少爷! 百官皆是一愣。 老咬金一出马,局面便彻底倒向程阀,现在摆明是他们赢定了,武崇训吃饱撑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一齐望向左首。 换成别人,骤然面对这样的场面不惊也得呆一呆,即使是程天羽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恐怕也难镇定如初,武崇训呢,神态自若,好整以暇,完全像个没事人似的,腰板挺得笔直,虎目神光炯炯,一副世之虎将的威猛架势。 “武将军有何……”李旦才刚开口,身子忽然缩了缩,余光往后一瞥见母后没有出言截断,这才壮着胆子把话说完,“武将军有何本奏?” “臣受天后、皇上大恩,以弱冠之年而委以靖边重任,深感天后、圣上提携,恩义铭刻五内,自当奋勇争先,戮力杀贼,舍命为朝廷效力,为大唐尽忠,此番千里奔袭,大破伏弗郁部乃仗天后威临,圣上福泽,兼之三军将士拼死为国,浴血奋战,方得平灭敌军,肃清边患。臣所立之功不过尺寸,焉敢比之汉时卫霍,还请圣上收回冠军候封爵,改以金帛相赐,犒赏三军。”这番话扬扬洒洒说出来,慷慨激昂、义正辞严,顿时镇住了文武百官。 程处弼、秦怀玉、尉迟宝林、罗通等相互交换个惊讶中饱含诧异的眼神。 作为武阀大力培植的接班对象,武崇训既有在边关多年历练的资历,又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既管程咬金出马,逼得武则天更改封赐,他这冠军候的爵位、云麾将军的封号、兵部侍郎的职衔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弱冠之年便得封侯,这是何等光彩、何等荣耀,配合武阀的大力的栽培、舆论宣传,把他捧成大唐的霍去病不是没有可能,对他未来的发展、对他在仕途的攀升有百利而无一害,效用更是……更是无可估量! 武崇训莫非疯了!?居然放弃人人可望而不及的封侯!!! 程天羽心中雪亮! 这哪里是所谓的“淡泊名利”“不居功自傲”“放弃爵位而为三军请赏”,根本就是武崇训及时应变,欲借此收买人心。 被程咬金这么一折腾,武阀、李阀原本拟定的封赏名单全要作废,所有人的封赐无可避免的都会降低,唯独他武崇训官照升,侯照封,相较之下那些吃了亏的人能不眼红,能不怨恨,能不对他心生隔阂。 河东道啊,武阀、李阀暗中布置策划了多少年,花费多少心力,好不容易才在程阀眼皮地下占到一席之地,要是因封赏降低或是不均就这么闹起内讧来,那可真真正正是得不偿失。武崇训当机立断,果决的来上这么一手用冠军候的虚衔为众将多换一份赐赏,不但消除了封赏变更产生的影响,更让河东道一应非程阀的将领,包括李阀安插的人员在内对他感恩戴德。 连消带打,一箭双雕,妙,妙啊! 程天羽暗暗叫绝。 程处亮、狄仁杰不约而同的摸着胡子,眼中精芒点点。 武崇训玩得什么把戏,他俩当然猜了个通透,然站在程处亮的位置不可能推翻老爹辛苦争来的结果,就狄仁杰而言也没有理由不让武崇训用爵位换金帛。 无奈啊,被这家伙瞅准机会,先下手为强了。 方才还在暗战的两阀掌权者对视一眼,英雄惜英雄般各自慨叹。 “陛下——” 便在此时,大殿末尾响起一声长吟。 “臣昭武校尉程天羽有事启奏!” ×××××××××××××××××××××××××××××××××× “入座——”纳兰德公鸡般的嗓音在太极殿里回荡。 “哗哗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脚步声,当然还有杯盘碗碟的撞响。 庆功嘛,大宴是少不了的。 唇枪舌战的朝政刚一结束,太极殿里便摆下宴席,庆贺前线大胜。 “这第一杯酒,遥敬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 “谢陛下。” “这第二杯,敬右金吾卫大将军敬娄师德、敬云麾将军武崇训。” “臣武崇训不甚惶恐之至。” “谢陛下。” “这第三杯嘛,敬我大唐千秋外代、国祚永存。” “开宴——” “奏乐——” 武则天敬完三杯(李旦只有闷头喝的份),庆功大宴正式开始,悠扬的钟罄鼓乐之声回荡殿上。 同样是金齑玉脍、翠釜犀箸,猩唇熊白、炙驼鲜鮓,这御宴的菜品就是和外头不一样啊,后者重滋味,前者讲究的则是派头。 程天羽来到大唐已有月余,早就尝遍了天下的珍馐美味,吃起御宴来倒也没什么不习惯,况且程咬金推掉无数大臣的相请,坚持和宝贝孙儿一桌呢,祖孙俩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得不亦乐乎。 “众卿尽情欢愉,哀家不胜酒力,且去歇息片刻。” 程咬金的出现破坏了所有安排,眼看成功的夺权计划功亏一篑,武则天显然是心情不佳,不一会就借机回了后宫。 武则天一走,四大门阀没了忌惮,庆功宴开始迸出火药味来。 程天羽端着酒盏笑眯眯的走到武阀席上,朝武崇训隔空一举,故意拉长声音道:“武将军,武侯爷,程某敬你一杯。” 方才他出班启奏,添油加醋大大的夸耀了一番武崇训的战功,什么“赏功罚过,方显天子英明”“若无重赏,恐令天下有志之士心寒”,掉转头来大力为武崇训“争取”封爵,至乎还举出了三国时赵云赵子龙将朝廷赐给他的金银财帛转赠部下的例子,大赞武崇训有先辈名将之风。 总而言之,赞许吹捧的话能用的全用上了,武崇训要是推辞不受,反倒有点矫揉造作,故作清高。 程天羽吃饱了撑的,没下绊子没阴人就算,反过来还帮武崇训讨封!? 对,就是讨封。 你说这人呐,总是有嫉妒心的,武崇训丢掉冠军候,换来河东道诸将的厚加赏赐,两阀中人必对他感恩戴德,这要是他冠军候还当着,李阀、武阀众将却没有得到和预先拟定的那样的册封(朝议的结果是娄师德、武崇训封赏不变,其他的着兵部再议,降低是肯定的),心里会怨谁、恼谁、嫉妒谁? 废话吧,当然是以弱冠之龄得封侯爵、平步青云的武崇训了。 什么叫腹黑? 表面斯文俊秀,人畜无害,实则心黑手狠,阴人于无形。 说得可不就是我们表面正义凛然,不记旧怨,大张旗鼓的为敌人请赏,实则暗里捅刀子、要其招来众将之嫉,舆论上先毁了武阀未来希望的四少爷。 第四十六章 这就是政治! “谢四公子大义相助,为本候保住封爵,这一杯当我敬你才是。”武崇训被程天羽暗捅一刀,收买人心不成,反要招来河东道诸将的嫉恨,脸上出人意料的没有流露出一丝愤恨,一丝恼怒,反比以往笑得更加谦和。 好深的心机,好强的隐忍功夫! 程天羽不动声色,举杯一饮而尽。 武崇训离席走到程天羽身畔,凑近时眼神精芒电闪,变得像箭般锐利。 “四公子此番恩情,崇训铭记于心,他日倘有机会必十倍以偿!” “好啊,程某等着这一天呢。”程天羽唇角飘出丝冷酷的笑意,一瞬不瞬的迎上武崇训的目光,丝毫不让的与他对视。 这当口,两小的语带机锋,隐隐迸出火药味。 那边上狄仁杰、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柴易安、柴雅安等三阀首脑全围聚在程咬金身边,名义上是给老公爷敬酒,其实已经开始筹划新一轮的角逐。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句话拿到官场来一样适用。 之前狄仁杰为了给李阀争到兵权,稳固势力,不惜和武阀联手,一道算计曾经的盟友,现在计划告吹,转而又开始倾向程阀。 毕竟李显也好,李旦也罢,都是高宗皇帝的血脉,无论谁当皇帝,大唐还是大唐;武阀那边却是一心废黜天子,拥武则天登位,篡窃神器,改朝换代——先除武阀、后争帝位总比大唐江山都姓武了反过来再改朝换代来的简单吧。 柴阀呢,之前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乃是因为他们的势力都在财税方面,即使争夺到兵权也无人掌控,且就当时的局面论,武、李两阀联盟,即使取胜拿到的好处这么一分都显得有点少,要是三家摊那不更加连塞牙缝都不够。何况就算他们和程阀为难,也是加入的最晚,即使真的押对宝了又能捞着多少? 若是帮程阀——想捞到最大的好处,那就得等人家吃不消了再出手,来个名符其实的雪中送炭,可那时老当益壮的程咬金一下子站了出来,没等柴易安、柴雅安回过神呢,形势已经逆转了,他们就是有那想法也来不及付诸行动。 酒喝着呢,狄仁杰、程处亮凑到了一块,笑呵呵的推杯换盏,彼此互敬,俨然一对老知己、老朋友,哪像是刚才还“遥控”门人唇枪舌战的两阀大佬,不用问以狄仁杰的足智多谋第一时间便作出了判断:要想争取到更多更大的兵权,稳固李阀的势力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在程阀一边。 前一刻还是福祸与共的盟友,后一刻便成为沦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门阀之争。 李阀倒向程阀,柴阀呢? 也帮程阀?合三阀之力迅速压制武阀? 不,柴阀是生意人出生,讲究的不是眼前利益而是长远。 把武阀的势力清除出河东道,他们是能分到不少好处,可武阀势衰后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呢? 程阀么? 笑话,人家手里有兵权,只要很得下心改朝换代都不是问题。 那么倒霉的就是他们咯。 柴阀掌控天下金融,富可敌国,手中又无大军可用(武阀、李阀危急关头调动个几万人还是可以的),说是人人觊觎的肥肉一点也不过分。 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哪一阀先倒台,下一个完蛋的肯定是他们,因此但叫程、李、武三阀任何一阀有做大的机会,柴阀都会竭力阻止。 这也正是四大门阀的平衡得以维持到今天的原因。 毫无疑问,柴阀站在武阀一边,双方又要上演一场二对二的官场角逐。 程天羽观察入微,一一看在眼里,但却没有想过要插手其中。 精明老到的二伯联手狄仁杰,更得爷爷在后方坐镇,吃亏是绝对不可能的,河东道兵权的重新分配必定朝着有利于程阀的一方发展。 他的任务不是掺合到里面,多此一举的插手二伯和狄仁杰的安排。 他要做的是利用手中掌控的风门,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击武崇训,毁掉武阀未来的希望。 卓越的个人素质,强硬的背景后台,年纪轻轻便得封侯拜将,武崇训的前途注定将无可限量。 为了不让武崇训成为自己、成为家族以后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打垮他,趁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云麾将军,没有掌握更大的权力,抢先一步摧毁他的意志,打垮他的信心,硬生生地把他扼杀在迢迢官道的出发点! ×××××××××××××××××××××××××××××××××× 翩跹楼,清梦阁。 锦幄犹温,兽香袅袅,朝里微敞的门扉拱现出天下第一名妓在京中的香闺。 锦床青毡、宫灯画屏,妆台铜镜、纱帐绣榻无一不显清幽雅致,独具匠心。 这里就是全天下公子大少,英雄好汉梦寐以求能留宿一晚的地方,整个大唐所有青楼浪子眼中的圣地——帝阙琴仙苏静思的香闺。 香闺外间,摆着一桌精致的小菜,两付杯筷,程天羽端坐一首,静静瞧着不远处抚琴弹奏的苏静思。 酒肴热气早散,竟是已设多时。 丫的,这才几天呢就登堂入室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苏静思的美丽纯粹出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功。 长发如云、美颜如玉、柳眉如黛、樱唇如朱,脖颈长秀柔美、皮肤幼滑白,配以一身淡紫色的罗衣襦裙,香肩搭着色泽素雅的御寒披风,轻盈窈窕的动人体态,静娴雅的高雅举止,明眸顾盼的清秀玉容共同融合成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心弦震动的高贵气质,能使任何男子因生出爱慕之心而自惭形秽。 天上下凡的仙女,亦不外如此。 琴音倏然而止,苏静思秋水盈盈的美目朝程天羽望来,香唇轻吐道:“这首‘长相思’听来怎样。” 程天羽来到身前旁坐下,灼灼双目忘情的凝注往佳人,由衷叹道:“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第四十七章 情挑苏静思 苏静思娇躯轻颤一下,秀眸现出迷醉之色,喃喃道:“‘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哎,为何四公子随便一句话便叫静思情难自禁,低吟不已呢?” 程天羽淡淡一笑:“是大家的琴曲太过动人,叫天羽有感而发罢了。” 这几日,他没再去管铺子的事情,大多时间都腻在了翩跹楼,继续拉拢来和苏静思谈论曲艺的张氏兄弟是一个目的,更重要的还是用他比旁人多处近一千四百年的历史文化经验来吸引、打动苏静思。 他是文科出生,诗词曲赋歌乐多少都懂一些,在那个古文化渐趋衰微年代或许算不了什么,拿到今天来可是追求苏静思这绝世佳人的最佳利器。 试想无数“后辈”的大诗人、大词家穷尽心力撰写的作品被他这么个出身武将世家的阔少爷信手拈来,诗啊词啊曲啊赋啊不是夸她风华绝代,就是赞她曲艺超俗,每一首、每一阙都是勘称千古绝唱的佳作(不是千古绝唱他一学法律的也记不下来不是),对于见惯了满肚肥肠、有头无脑的纨绔子弟的苏静思来讲简直是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李白、杜甫、苏东坡、唐伯虎……这些被他篡夺了版权的文学大家,哪个不是风流倜傥,靠着一首首作品勾女无数的主,苏静思就是再清高、再冷傲也捱不住这么些既华丽又煽情,美轮美奂的动人辞藻轮番不停“进攻”啊。 何况两人间还有那一层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暧昧无比的关系呢。 不错,程天羽的计划就是用这些“传世神作”加上经一千四百年不断更改、进步,无数花丛先贤亲身例证的泡妞手段,尽快俘获苏静思的芳心,尽快和她云雨缠绵,如胶似漆,令她彻底沦为自己闺房里任意玩赏的私宠。 这是他打击的武崇训的一步,甚至是最重要的一步,盖因男人在漂亮的女人面前自尊心总是极强的,尤其是武崇训曾公开表示过要追求苏静思,一旦被他捷足先登,把这艳冠当世的天下第一名妓变成他一个人的私宠……嘿,不光外界舆论要炸锅,出于男人的自尊和颜面,武崇训也要气炸了肺。 什么嘛,文武双全的冠军候居然争不过一无是处、最好吃喝嫖赌的程四少爷! 这样的话要是多传一传,对武崇训精深、意志的打击可想而知。 哼哼,武崇训,我不光要收苏静思,连你的相好周碧筠也一样玩,到时候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带你头上,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看你垮是不垮。 程天羽思虑着收美的全盘计划,苏静思优美如仙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道:“四公子,您心不在焉呢!” 程天羽略略回神,搞不避讳的笑道:“当然了,我在想你嘛。” 换成其他人,只这一句苏静思必勃然大怒,当堂下逐客令把他驱走,但一则程天羽和她往日有“旧”,二则这些天交流大大拉近了两人间的关系,加上他略带玩笑的轻浮语调,苏静思就是着恼了也生不出多大气来。 “哄人哩!”出人意料的,苏静思不怒反笑,像看透程天羽心事般道,“你又再想什么鬼点子准备害人了,是不是?你的眼睛可比你的人要坦白。” “怎么会,我是在想你,真的。” 程天羽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过来用言语挑逗她。 苏静思俏脸抹过红晕,臻首垂了垂,小心翼翼的先瞥程天羽一眼,轻轻道:“静思有什么地方值得四公子一直挂念呢。” 程天羽更加肯定两人以前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但究竟不简单到什么程度却还拿不准,笑道:“别再叫我四公子啦,这样不觉得生分么。” 苏静思“噗哧”娇笑,白他一眼,顽皮的道:“那人家该唤你什么?难道像五年前初见面时天羽兄长、天羽兄短吗?” 天羽兄!? 那还真不简单啊。 程天羽心儿剧烈的跳动着,分外感受到苏静思高度的诱惑力,只要是男人,当此情境谁还能坐陵不乱? 苏静思居然还在催他:“快说啊!人家唤你作什么好呢?” 程天羽心中一热,脱口便道:“唤我作程大哥如何呢?” 苏静思坐直娇躯,朝他瞧来,美眸流露出一闪即逝的灼热艳光,有点娇羞的垂下头去,轻轻唤道:“程大哥!” 程天羽愣在当场,脑中热血上涌,连带一颗心差点融化了。 如此亲密的称呼苏静思居然毫不犹豫,说叫就叫,若再猜不透两人间的关系,他这现代人还就真白活了。 苏静思注意他的反应,顾盼生妍的美眸朝他望来,愕然道:“怎么了,人家叫的很难听么。” “不、不,好听……很好听。”程天羽答得有些结巴,尴尬的道,“大家……” “叫我思思吧,和以前一样。” 苏静思这话出口,程天羽又是一呆。 “程大哥!”苏静思轻唤。 “思思……”程天羽机械性的回了句。 苏静思秀眸充满野性放任的灼人炽热,盈盈望向窗外,投往远处晴朗的蓝天,锁定一朵冉冉飘飞、自由自在的白云,伴随着隐隐渗出的泪光神驰意愿的道:“程大哥……思思……五年了、五年了,这一切终于……” 美人儿的眼泪永远是天下最慑服人心的武器,刹那之间程天羽再克制不住,猛地探前伸手抓着苏静思两边柔若无骨的腴嫩香肩,情深如海的眼神望进她秀眸里,激动的问道:“告诉我,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十八章 程柴两阀的大秘密 苏静思一呆,愕然朝他瞧来,秀目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程天羽惊觉她娇躯微颤,香肩粉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知她内心现时的激荡,却全然弄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听了都能坦然接受,甚或一笑置之的他的“失忆”居然对苏静思本该宁如止水的心绪造成这样大的影响。 “你、你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苏静思双目填满疑惑的神色,香唇抖动数次,才勉强说出话来。 程天羽点头。 苏静思难掩惊讶之色,盯着他沉声道:“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给我个胆子也不敢对……思思你说瞎话呀。”程天羽继续着他的“挑逗”。 苏静思身子后是被麻到了一般僵在当场,呼吸急促起来,秀目露出回忆追思的神色,似记起久被遗忘的那段往事。 “五年前,倒底发生了什么?” 苏静思挣脱开他的双手,身子往后退了退,却没有回答。 “说啊,倒底发生了什么?”程天羽急急追问。 苏静思沉默片刻,似是有点怕他看破自己芳心历乱的锐利眼神,无力地垂下螓首,依旧不答一字。 程天羽被一种前所末有的情绪彻底支配,抢前三步,直抵和苏静思呼吸可闻的近处,俯身审视她的眼睛,轻柔却压迫力十足的道。 “告诉我!” 苏静思没有再退开,深吸一口气,凄怨郁郁、欷嘘缅怀的神态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眸闪闪生光,回复了一贯恬静无波的笃定神态,仰起俏脸往他瞧来,若无其事的道:“没有啊,什么五年前,我不知道。” 程天羽见她守口如瓶,失笑道:“思思不肯说么?难道要我去问其他人。” 听到“思思”两字,苏静思娇躯没法控制的轻颤,喃喃的道,“这是程、柴两阀的禁忌,问了也没有人会告诉……”猛地发觉说漏了嘴,兰指一掠鬓发,瞬间展露出她天下第一名妓黠慧风流的俏样儿,神采飞扬,美目盼兮,明艳照人,笑靥如花,“静思一介纤弱女子,哪有资格接触贵阀的事情,四公子想听听曲子静思自当献艺,若是追问其他事情事情……未免就找错人了。” 不得不说,苏静思的掩饰功夫十分了得,稍一敛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在察言观色、洞察入微的程天羽面前,无论她怎样装,无论她装的有多像,那强自按捺住心中激荡、忍着喷薄欲发的感情冲动,宁愿说谎也兀自不肯泄漏的细微神情全被他一一看在眼中。 “我乏了,想小睡一会,四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苏静思眸中令人难以明白的炽热光芒一闪即逝,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女人真的真的这样善变么? 程天羽暗叹,之前还含情脉脉的一句“程大哥”叫得他连骨头也差点酥了的温婉佳人居然眨眼间变回了当日在大庭广众之下惊艳全场,冰清玉洁,娴雅端庄,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帝阙琴仙。 定了定神还想追问下去,苏静思道:“翠儿,送客。” 程天羽无奈,只得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驻足顿步,盼望苏静思回心转意留他下来,岂料等着他的竟是苏静思冷若冰霜的脸容。 最后关头掉链子,哎! 程天羽苦笑着推门离开,穿过两侧摆满盆栽的回廊,眼看要走下木阶去往一楼,香闺内忽然传来苏静思一声幽叹。 “三天后,静思会启程前往江南,探望家乡受灾的难民,这段日子来多谢四公子的关照了。” 程天羽脚步稍见迟滞,唇角微翘,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 “老唐,安排一下,我要去江南!” 回到风门,程天羽劈头便道。 “什么!?”唐纳德一呆,半天没反应过来。 “安排一下,我要去江南!”程天羽重复了遍。 “江……江南?为什么啊,四少爷。”唐纳德不能理解。 江南水患,润、常、苏、湖、杭、睦、歙、婺、越、台等十数州淹得一塌糊涂,百姓流离失所,号恸满野,情状惨不忍睹,旁人避之、怯之、远之唯恐不及,四少爷莫非疯了,居然放着京中鲜衣美食的日子不过,要跑江南去!? “怎么,我做的决定需要向你解释理由?” 程天羽面色一沉。 “不不不,属下……属下只是问问。” “我要是不想说呢?” “这个……”唐纳德犹豫了一会,陪笑道,“江南正值水患,四境一片泽国,四少爷想去游玩……还是考虑考虑的好。 “我不是去玩。” “那四少爷是……” “嗯?”程天羽扭头瞧他,只在看第一眼时双目亮起精芒,接着又回复那种玩世不恭、倨傲自负的神态。 唐纳德在风门多年,岂会不知打听主子的隐私是要不得滴,为什么一再追问非要知道我去江南的理由? 程天羽大讶,脑中猛地闪过苏静思那句说到一半的话。 “这是程、柴两阀的禁忌,问了也没有人会告诉……” 我身上一定隐藏着某个秘密,大秘密。 关于程柴两阀的大秘密!!! 联想到苏静思的态度转变,一前一后判若两人,联想到宴会时柴秀宁没原由的、处处和自己作对…… 程天羽脑中一个激灵。 江南、苏静思、柴秀宁,五年前的一切和她们脱不了关系! 第四十九章 惊天动地的秘密 “哎——” 程天羽长长吁出一日气,仰望堂梁。 唐纳德懵了,满头雾水的愣在当场,本以为刨根究底的追问会惹得四少爷发怒,怎料竟引来他没缘由的唏嘘嗟叹。 其实他也不想探询四少爷的私密,做属下的嘛认真执行命令就好,何必刨根究底什么都要问个清楚呢,只是前段时候程处亮告诉他要把风门交给程天羽掌控时曾一再叮嘱,四少爷毕竟年幼,骤掌风门怕有所疏失,因此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尽可能的查清缘由,逐条上报,绝不可以有任何隐瞒。 ——唐纳德的命是程处亮救得,他能从一介俘虏做到风门副门主、成为程阀外姓部属中举足轻重的第一人,也全仗程处亮的拔擢提携,即使程处亮现在不是以代理阀主的身份统揽程阀内外一应事务,说得话、下得命令他也会无条件执行。 “我程天羽自命风流,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欲取欲予,手到擒来,唯独苏静思……哎!”再一次的叹息中,程天羽旋风般回转过身,眼内的震动、惊诧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流连风月、纵情声色的世家子弟惯有的淫邪乖张。 “刚刚收到消息,她三天后就要回江南了。两个月啊,她在翩跹楼住了几乎两个月,本少爷居然……哎,别说一亲芳泽,连手都没碰一碰。”程天羽长吁短叹,很好的表现出了他一贯的风流好色,“本少爷既然号称京中第一,岂能眼睁睁看着美人儿跑了?哼,非追到江南去把她弄上手不可。” 唐纳德固然老于世故,却怎及程天羽精明,乍听之下还真以为四少爷是为了苏静思的美色才风风火火的嚷着要去江南,凑近恭声道:“四少爷要个女人还不简单,我这就叫艾拓、伍麦叶带人去把静思大家……” “啊呸!”程天羽毫不客气的截断他话,脸上尽露鄙夷,“你当四少爷我没睡过女人呀。嘿,还绑了呢,怎么着,要我用下午五类的淫贼手段来个生米煮熟饭、霸王硬上弓?暴殄天物,你这叫暴殄天物!” 程天羽“本性流露”,不怀好意的笑道:“这样天香国色、绝殊离俗的妙人儿,就得让她倾心相从,乖乖的侍奉本少,巫山云雨,灵肉交融,享尽人间至乐,如此才不枉上天赐予她倾城姿容,倘若用强……哼哼,那能有什么滋味。” 四少爷贪花好色、滥情,唐纳德早见怪不怪了,也知为了追女人天下间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就算出言相劝也是多余。 “四少爷走了,风门的事情怎么办?” “照之前安排的做。”程天羽淡淡一笑,“只要不出大岔子,待我携美归来,西市一半的份额已经归属我们程阀了。” “是,那属下去知会二爷一声,好叫天地双门派高手保护……” “不必了。”程天羽大手一挥,傲然道,“我相信自己,相信风门,有你们在武、李、柴三阀就算使甚诡计也害不了我。” “可去江南毕竟是件大事,依属下看……” “哈哈哈,追女人嘛,尤其是苏静思这样的人间尤物,不花点功夫、费点心思是绝对不行滴。”程天羽唇角现出一丝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哈哈笑道,“至于家里嘛……现在谁都别告诉,免得老爹发火说我一天到晚为了女人瞎折腾。” “是,属下明白。”唐纳德答应得够快,心中却打定主意要去禀报程处亮。 程天羽何尝不知,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一次在柴秀宁处听到“五年前”,他就对此留了心,等得知苏静思背叛干爹跑来通知他也是为了“五年前”某事的时候,愈发感觉到其中蕴藏的玄机。 他是反腐出身,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会轻易反过,何况是关于自己和程、李两阀举足轻重的两位美女大小姐的旧日秘闻,但也恰恰因为两女的高贵身份他不能公开去查,公开去问,只能暗中套话希望从府里的下人那查到点什么。 几天下来,他一无所获,别说秘闻了连一点稍稍有用的东西都没套着。 当时的他还自我安慰:下人嘛,身份卑贱,接触不到这些机密的东西。 但当在清梦阁里听了苏静思那句说到一半的话后,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下人人不知道,是知道了也不敢说! 禁忌,程、柴两阀的禁忌。 这一句话后面掩盖的是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不是么? 程阀四少爷、柴家大小姐,外带李阀头号人物狄仁杰的干女儿,通通牵扯其中,若再被程天羽知道还有偏厅里那个见不得光的神秘人,以他的多年办案培养的敏锐直觉,会猜不透事情的严重性。 他猜透了。 程天羽之所以急急归返,演一场“好色公子”的戏码,就是想瞒住程处亮,凸显他去江南只是为了美色,为了追求苏静思,或者更近、更深一点,为了籍得到苏静思来打击武崇训,而不是想从苏静思处查清楚五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程、柴两阀之间的那件被实为禁忌的事情。 瞒程处亮? 嗯,不光程处亮,所有人都得瞒。 就像他以往查处巨贪时一样,对上司隐而不报,对下属含糊其辞,总之瞒着所有能瞒的人,一个人暗中寻访、悄然查究。 这样才不会收到外界的各种干扰,才能查到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疼他、宠他的爷爷还是他现在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雷鸣,程天羽都不会透露一星半点,直到…… 直到真相大白! 第五十章 庆功宴会逢二张 秋日的夜晚,分外凉爽。 位于洛阳城东南的兰陵坊此时却是灯火眩目,热闹喧腾。 巍峨耸峙的府邸矗立前方,单看建筑的宏大规模、豪迈气派,便知宅邸主人非同寻常的身家。 四周灯火处处,映得内外明如白昼,隐约可见广袤的占地、恢宏的房舍,星罗棋布、气象万千,入门处的广场正中,搭架起庞大的鳌山,高结彩栅,遍悬奇巧花灯,不下千盏之多,灿烂耀眼,辉煌炫目。 四处挤满锦衣绣裳的仕女、忙前忙后的仆役,当然也少不了彰显威势、展现实力的府卫护院,到贺的宾客车马络绎不绝,各自准备了大大的一份的贺礼,鞭炮震耳,硝烟弥漫,喧嚣着奢靡、喜庆和的气氛。 “中书令武府?哼,好气派、好架势!” 充满鄙夷的冷笑声中,数位衣衫光鲜、神态倨傲的世家公子在一众护卫的拥簇下大摇大地走了过来,当先一人亦是出声冷笑的那位可不正是程天羽。 其余几位想也知道是秦英、罗承天、尉迟江、尉迟松、薛猛这帮二世祖了。 “多少年了,武阀总算出了位靠真本事加官进爵的族人,嫡系不说,而且一封就是冠军候,不气派点怎么成?” 秦英的话语透着几分妒忌。 罗承天、尉迟江、尉迟松、薛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北逐外寇、立功封侯,本当是他们这些出身于大唐最功勋卓著的武将世家、自小便被父辈寄予厚望的名将之后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使命,没想到居然被武崇训抢先一步,成了大唐军界最引人注目的后起之秀,说不妒忌那是假的,由此而来的愤恨、怨毒、仇视当然也少不了。 “听说静思大家也受邀而来,未知‘碧瑶仙子’周碧筠会否也到,如此那便是两美争艳,大有看头啊。” “可不是,若真这样我们今趟也算没白来。” 尉迟兄弟不说则以,开口就是女人。 哼,痴心妄想,周碧筠今晚无论如何是不会来的。 程天羽心念微动,没有说破。 武崇训受封冠军候,一夜之间平步青云,名满洛阳,武阀举内欢腾,以其后继有望,盖过三阀,于中书令府(武三思宅邸)摆下宴席,遍邀宾客,大张旗鼓为武崇训庆贺,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更联名发出请柬,邀苏静思赏光赴宴,目的嘛不用问也知道——我们家崇训现在是冠军候了,陪你静思大家不委屈吧。 既然是帮武崇训增加争夺苏静思的筹码,那他真正的相好周碧筠必然不会亲临,否则两女一见面那还不得尴尬死啊。 尽管两阀敌对,誓不两立,表面上功夫还是得要做得,尤其今晚大宴庆祝,更加不能怠慢了宾客。 程天羽一行刚到门口立刻有专人过来引路,态度十分恭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是可供千人操练的大广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到处挤满了庆贺道喜的宾客,往后是一左一右,大屋顶,四面坡,双楹柱,装饰华丽、雄伟壮阔的两座厅堂,中央由长廊贯通,并排而立,坐北向南,气势慑人。 大部分护卫留在厅外,只雷鸣等少数几人陪着程天羽进入大厅。 武三思不愧是武阀三大巨头中最讲派头的、最懂享受的一位,鸳鸯厅结构的主宅高敞华丽,尽显奢华富贵之能事,单单一个前堂不仅面积大,空间高,陈设雍容高雅,装饰华丽讲究,其气势更比得上宫内的殿宇,中央被十二扇古香古色、绘有名家字画的屏风分隔开来,如若移开足可摆设四十余席,容数百人欢聚一堂。 洛阳城里有头脸的人物差不多全到齐了,加上程天羽、武崇训争锋相对,落力争夺苏静思的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下子三个人全聚一块,当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来瞧热闹,故更是气氛热烈。 罗承天怕女人、薛猛还是一小萝卜头,和熟识的宾客打过招呼就跑旮旯里吃吃喝喝去了,好色的尉迟江、尉迟松和跑去柴阀、李阀的一帮纨绔子弟聊赌钱,聊女人,谈得不亦乐乎,时不时的还有搀杂着淫邪意味的笑声传出。 秦英更绝,仰身倚着软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双电眼带着桃花朝着那位给他添茶水的漂亮丫鬟道谢,弄得小姑娘手脚虚软,面色绯红,连手中的水壶都差点掉地上,估计要不是武府管教的严已经捧心尖叫了。 程天羽看在眼里,除了叹息只能叹息。 哎,想当年,爷爷的结拜兄弟若非世之虎将便是权谋能臣,联手抚平乱世,打下大唐万里江山。 我呢?一群死党通通他妈的是纨绔大少,太子党,要么好吃要么好喝,要么好嫖要么好赌,勉强一个罗承天顶用却又怕女人怕得变态…… 亏得武崇训那边也是废物一堆,要不然呐…… “四少爷——”身侧忽然响起一把熟悉的谦恭好听的男子声音。 程天羽扭头,一看之下不由大惊。 张易之、张昌宗! 这样高格次的宴会,他们怎有资格出席!? “哈哈哈,易之兄、昌宗兄。”程天羽不动声色,欣然迎前。 兄弟俩仍是一身招牌式的白色衣袍,但材质却由最初的普通布料换成了最高档的湖州丝绸——江南水患,湖州、杭州、苏州、湖州四大丝绸产地全部遭灾,丝绸价格暴涨,这样两身衣衫没有八百两绝对拿不下来。 我给张昌宗一万两,他只留下五百,哪买得起这两身衣衫。 程天羽纳闷着呢,秦英约莫是调戏完了漂亮丫鬟,哈哈笑着走了过来:“哎,张昌……两位张公子怎么也在?”他可没程天羽这样“礼贤下士”,易之兄、昌宗兄叫得亲热,要不是程天羽掐了他把,名字都直接喊了出来。 “我们是受冠军候之邀来的。” 兄弟俩保持着一贯的恭谨谦和。 “说来惭愧,这样的场合我们从来不曾出席过,也不知该怎样准备,就连衣服也是冠军候差人送到师父府上的。” PS:郁闷啊,在文请各位大大支持小萌在说频打榜结果被警告了~唉,小萌不懂规矩啊,以后再再不敢了,各位大大有空记得加书友QQ群,1群:67673286;2群65427539;3群62846273 第五十一章 太平公主! 又是武崇训! 程天羽牙齿“咯”的一下咬紧了。 为了拉拢张氏兄弟,这家伙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奶奶的,他又不知道张氏兄弟未来会扶摇直上,平步青云,这时候就大力拉拢为得倒底是什么? 之前武阀、李阀暗中联手,谋求河东道争夺兵权,武崇训不想轻易和张氏兄弟闹僵,以免惹恼阎立人在李阀内部造成负面影响,故而尽力延揽,试图化解兄弟俩对武阀的敌意倒还情有可原。 现在李阀、程阀联手,合着伙同他武阀为难,武崇训还废尽心思的笼络张昌宗、张易之作甚? 被我暗捅一刀,心里不服,故意和我作对? 不可能,这是武玉树那种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的阔少爷也头脑一热做出的事情,武崇训何等人物,会像他的猪头兄长一样冲动之斯。 那是什么原因,难道武崇训未卜先知,看出了张氏兄弟的“潜质”? 程天羽越想越觉着荒唐,他是现代人,知道世上根本没有鬼啊神啊什么的,就算靠猜、靠想来未卜先知也得是诸葛孔明那种多智而近妖的人物,武崇训他算老几,能有这样的智慧和眼力? 骤听前方一阵躁动,所有宾客的目光一齐被吸引过去。 原来是武承嗣、武懿宗到了,但却是走在两边,中央拥着一位容光潋滟的贵妇人,说是贵妇其实也就二十出头,生得眉如春山,眼若秋水,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玫瑰花香。 她的衣衫极其华贵,约莫是以真丝绫罗杂以金线秀成,灿烂耀眼,秀发梳成堕马髻,高高耸起,又堕往一侧,中央横着一枝碧玉簪,颤颤巍巍,似堕非堕,耳坠是精致的猫眼石,光华夺目,艳光照人,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仪态中夹杂清雅诱人的风情,比之苏静思、程樱瑶又是另一种绝不逊色的妩媚美艳。 这是谁啊,居然要武承嗣、武懿宗一并作陪。 程天羽大讶,目光一时滞住,忽觉腰间被人捅了一肘。 “哈,我就说嘛,四少你一贯是大小通吃,见着漂亮女人就想上的。” “那可不,什么时候把长公主勾上手,弟兄们脸上也有光啊。” 的声音,笑得不怀好意,一听就知是尉迟兄弟。 程天羽扶着微微发痛的腰脊,狠瞪两人一眼:“知道是公主还在这胡说!” “嘿嘿嘿。” 这下子连秦英也加入进来,三个好色男勾肩搭背,一齐笑淫淫地摇头晃脑,比起那日商量着去翩跹楼寻花问柳,声音倒是压得低了点。 “全洛阳人尽皆知,薛驸马身体不好,迟早一天是要蹬腿的。” “四少你龙精虎猛,风流之名传遍京中,做一回公主的入幕之宾、至乎把她娶回来(在唐朝,二婚不是丢脸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哎,说得对呀。论门第,一个是程阀四少爷,未来继承人,一个先皇之女,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太平公主……” “什么?太平公主!!!” 程天羽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终大唐一朝,出了无数青史留名、直到他那个年代仍不曾被人忘却的女性,武则天、杨玉环、长孙皇后……当然还有太平公主。 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皇帝武则天的女儿,生平极受父母兄长尤其是其母武则天的宠爱,一度掌控朝野,纵横捭阖,权倾一时,被称为“武则天第二”“几乎拥有天下的公主”。 她的封号是太平,一生却很不太平,因为她的血管里流动着的是遗传自母亲的不安分的血液,从小骄横放纵,长大后凶狠毒辣,野心勃勃地觊觎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梦想像她母亲那样登上御座,君临天下。 虽然因为楚王李隆基亦即未来的唐玄宗横空出世,太平公主最终未能承传母志,位列九五,但她的心机城府、她的智慧才干,她的聪颖果决、她的……却在史书上印刻下光辉耀眼、永不磨灭的篇章。 当然,太平公主的淫^乱、媚荡在史家笔下同样也是大书特书,不绝于册。 自从第一任丈夫薛绍去世后,太平公主终日猎取美男作她入幕之宾,若试过满意便留下来作面首,仅是史书明文记载的就有胡僧惠范,宰相崔湜,司礼丞高戬等数人,外代还有张易之、张昌宗。 什么?张氏兄弟! 对,张昌宗本是太平公主的面首,由她推荐张昌宗“入侍”禁中,张昌宗又把哥哥带进了宫里,自此兄弟俩成为武则天最心爱的侍寝男宠,自此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直至日后专擅朝政、权倾天下。 程天羽费尽心思的挑起张易之、张昌宗和武家四少的矛盾,不过是埋下一个伏笔,一个尚有欠缺、未见得就能成功的伏笔,真正决定性的因素、推动计划的 关键并没有出现,也并非在他的掌控之中。 简单来说程天羽是花一万两、外带几句喊了也不少块肉的“易之兄”“昌宗兄”赌一把,赌他日后有本事把张氏兄弟“送”到太平公主身边;赌历史在张氏兄弟获宠于武则天这一段上不会脱离它原本的轨迹。 程天羽双目精芒一闪,瞬又敛起,唇角牵出的笑意愈发深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本少爷还没着手安排呢,太平公主——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人就出现了,更巧的是张氏兄弟也在同一场合。 天赐良机,简直是天赐良机。 历史的进程从这一刻起注定要开始加速了。 程天羽脑筋飞快地转动,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将张氏兄弟“引荐”给太平公主,混没注意到身侧一人正悄无声息的向他靠近。 PS:虽然每天只一更,但小萌从来不曾断过啊,为什么推荐票越来越少了呢…… 第五十二章 三大美女齐争艳 “哎哟——”两人撞在一起,各自跌了个仰八叉。 雷鸣身形如电,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程天羽着地前搀住了他。 “四少爷,没事吧!” “没事。”程天羽微微一笑,大庭广众之下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度,定了定神回眸一扫,发现撞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你、你没摔着吧。对不住,是我不小心,走路没看,是我……”胖子似乎很紧张,很还怕,急切的凑近前来,一个劲的赔礼致歉。 程天羽心忖这是哪家公子带来的仆从,见机还真是快啊,细看之下惊觉胖子的衣衫居然是上好的成都蜀锦,裁剪、手工无不精到;头顶进贤冠乃纯金打制,式样精巧;腰围的语带嵌着宝石,闪烁生辉;脚蹬的飞鸿履乃是京中百年老店齐云斋专供世家大族、王公贵戚所用,光是有钱还买不到…… 仆役?下人? 啊呸! 这样的一身衣衫服饰就是安叔(鲁国公府大管家)也穿不起吧。 程天羽心念才动,前方响起一声呵斥。 “老四,作甚么呢。” 喊得那个居然是武承嗣。 “没什么,大哥,我一不小心撞着人家,已经赔过礼了。”胖子应了声,胖得来并不臃肿的脸上挂满随和的笑容。 老四?大哥? 程天羽一愣,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胖子。 论样貌,他实在长的有点不敢恭维,肚子肥臌臌的,身型既矮且短,一张脸孔比起武玉树的“猪头”还肥上几分,下颔臃肿,眼眶浮凸,像是那种长期耽於酒食的人……对,是酒食,不是酒色,这一身膘百分之百是吃出来的! 武阀中人长这幅样子不稀奇,但刚才赔礼道歉的奴才样未免有点太…… “攸暨,还不过来拜见公主。”武懿宗冷哼一声,瞪了胖子眼,显然是对他低声下气的向程天羽赔礼心有不满。 “来了,来了。”武攸暨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还不望回头向程天羽拱手一揖,瞧得众人差点笑出声来。 “想不到吧,武阀里竟有这种货色。”秦英靠近过来,低声道。 “嗯。”程天羽含混应道。 武攸暨……好熟悉的名字啊,似乎以前在哪听过? “论年纪辈分,他在武阀排行老四,按说也该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可他生性懦弱,既胆小怕事又毫无主见,说好听点叫沈谨温良,谦让敦厚,说难听点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嘿,白叫他姓武又排行这么前了。” 聚拢过来的尉迟江、尉迟松、罗通、薛猛齐露鄙夷之色,看来秦英的评述确实是所有人对武崇训的看法。 “四大天王废掉一个,所以只剩三大巨头了么。” 程天羽想笑,隐约却又感觉到武攸暨身上可能隐藏着什么尚未凸显的价值。 “这位就是芸姊姊……不,是三夫人的孩子么,果然是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大有程老公爷昔日的风采呢。” 思忖间,香风袭至,一把高傲中隐带亲和的声音幽幽响起。 太平公主! 程天羽定睛一看,居然太平公主穿过众人的拥簇,径直走到了他身前。 她虽已嫁做人妇,年龄却只在二十三、四岁间,正是女子最黄金的年华,低胸的华丽宫装完美的勾勒出她纤细修长,窈窕动人的优美曲线,一双流盼生波的美眸像明月般照亮了整张脸庞,冰雪般白皙、凝乳般光洁的肌肤拥有着那么强烈的诱惑力,仿佛天地初开时诞牛的美丽神物。 或许她并不像苏静思般令人一看便惊为天人,但却愈看愈有味道,愈看愈是耐看,尤其是那有如大地般自然,没有任何斧凿之痕,偏是媚在骨子里的诱人风情,只有淡雅如仙的苏静思方可与地分庭抗礼。 换成别人,骤然间面对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一度横捭阖得意于一时,至乎君临天下的美艳公主,必然生出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感觉,但程天羽何等人物,除了初见苏静思时微有失神,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窘迫过?向后小退半步,礼节性的微微一笑,两手合揖胸前待要拜倒,冷不丁听身后传来银铃般悦耳的女子娇笑:“什么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呀,姨娘您太抬举他了。” 程天羽愕然回头,惊见柴秀宁、苏静思双姝并立,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柴秀宁一身艳绯色绮罗裙裳,头戴云鬓花颜金步摇,打扮得如同新娘子般,白如姣月的肤肌似乎是透明地,颜同玉润,色比花娇,如同带露的玫瑰迎风绽放。 苏静思的服饰教人眼前一亮,燕尾形的花纹褂衣披搭五色丝棉云肩,犹如霓虹彩霞,飘曳多姿,尽现她曼妙的体形,柔肌胜雪,星目澄波,尽显玉洁冰清,雅丽高贵的动人气质,那一种绝世的容光,使人对面不敢逼视。 倾国倾城之色,怕也不过如斯! “是秀宁啊,姨娘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太平公主步态袅袅地走过去,把柴秀宁揽到怀里,爱怜的摸她脸颊。 柴秀宁破天荒的收敛了她的大小姐脾气,娇躯半倚着太平公主,小鸟依人般说不出的嫡美动人,一口一个“姨娘”叫得别提有多甜。 怎么,这刁蛮丫头也有乖巧懂事的时候!? 程天羽大讶。 “……咯咯咯,秀宁不来的话,某某坏人可要借机欺负思思姐哩。” 大小两美女咬着耳朵聊了会私话,柴秀宁忽然没好气的瞪程天羽一眼,瑶鼻皱了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架势才消失一会瞬间居然又回来了! 哎,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三个美女呢? 第五十三章 涩旎羞态 三个美女,一台大戏。 柴秀宁的活泼俏媚,苏静思清雅如仙;和美艳不可方物的太平公主并肩俏立,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要说程阀几大首脑应邀不来,程天羽这最受宠的四少爷、人人皆知的未来继承人该是和庆功宴的主角武崇训一样,被众宾客左拥右促,受尽恭维吹捧,可这宴会进行了一大半,理他居然……没几个! 为什么呢? 因为所有宾客都在围着苏静思、柴秀宁和太平公主打转,即使是宴会的正主、新得封爵的武崇训出场,引来的关注也不如她们。 这是想当然的嘛。 美女当前,谁还有心情理会一大男人。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早像闻着惺的猫儿般凑了过去,争先恐后地想和三位美人儿说上一两句话,就连还是半大孩子的小薛猛也拼命的往人群里钻。 官爵、权势稍低一点的宾客固然没资格搭腔,热情劲却一点不比别人低。 ——安享富贵的人,几个不好色呢。太平公主、苏静思、柴秀宁,平日里远远看一眼都不容易,难得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近距离瞧一眼也好。 杜绝美色的唯有程天羽和雷鸣,前者冷眼旁观,鹰隼般锐利的双目注视着场中各宾客的一举一动,后者手摁剑柄,寸步不离的护卫在侧。 啊,对了,还有罗承天。 这位玉树临风,英武不凡的俊俏公子因为受不了四处弥漫的脂粉味和不断朝她抛媚眼、献殷勤的众女宾,无耻的以上茅厕为借口蹿到厅外看风景去了。 程天羽本想找个机会,堂而皇之的把张氏兄弟“介绍”给太平公主,但一看这群情涌动的架势还是明智的放弃了,先不说太平公主身畔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仰慕者,带着张氏兄弟根本挤不进去,就是到了她身边,有个动不动找自己茬,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刁蛮小姐柴秀宁,怕是话没说一半就要遭来大大的白眼,外带她无休止的冷嘲热讽。 哼,等本少爷把静思大家弄上手,再来个姐夫调戏小姨子,看你犟到哪去! 程天羽打定主意,目光转向苏静思。 一边是堪称天之娇女的太平公主,一边天下首富的掌上明珠,相信任何女人置身其中都被她们的风姿华彩压抑的暗淡无光,但苏静思却是例外,绝对的例外,即使她的神态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傲,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惯有的冷淡和矜持,但包括武承嗣、武三思在内,满场宾客无不为她倾国倾城的绝世丽色而色授魂与。 不经意间,两人在目光在空中交束,程天羽唇角微翘,眉宇间充满大胆且肆无忌惮挑逗意味,苏静思果然招架不住,微微侧仰螓首,避开他灼灼的眼神,俏脸一闪即逝的粉薄红晕和女儿家与生俱来的涩旎羞态一丝不落的被他看在眼中。 果不其然,那日冷若冰霜的向我下逐客令根本是装出来的。 苏静思思容色表情的变化只在一瞬间,旁人没有注意到,柴秀宁却瞧见了,薄嫩嫩地唇瓣抿了抿,鼓着腮帮狠狠瞪着他。 程天羽有意气气这刁蛮霸道、我行我素的大小姐,学着她样也撇了撇嘴,幅度却夸张许多,末了不望两眼朝上一翻,不屑和轻蔑写了满脸。 柴秀宁气得差点吐血,白皙的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偏生当着爹爹、两位伯父(柴阀三男柴易安、柴雅安、柴定安今晚全部到场)和满堂宾客的面不便发作,只能一个劲的跺着蛮足,小嘴儿撅的都可以挂油瓶了。 张易之、张昌宗虽受武崇训之邀得以与会,倒底一无出身,二无官爵,容貌生得再俊秀,衣衫穿的再光鲜,没有长期出入于类似场合的经验和见地一样轻易被人看出是一文不名的白丁,加上恨透了兄弟俩的武家四少不停地冷嘲热讽,言语相讥,张易之、张昌宗便有非同寻常的涵养功夫能够强忍住怒火,也绝受不了面子在大庭广众下被他们一层层生扒下来。 武崇训既然把张易之、张昌宗请来,就是为了拉拢兄弟俩,但他显然低估了四位兄长睚眦必报的性格和宾客们逢迎拍马的能耐,除了刚出场时拉着张易之、张昌宗寒暄几句接下来一直“俗”务缠身,先是和到场的显贵勋爵们一一见礼,再又要应付无休止的吹捧和马屁,就是有心过来关照关照也抽不出身。 这样好的机会程天羽当然不会放过,趁着武家四少把张易之、张昌宗羞辱的体无完肤,大义凛然的过去帮手。 口舌之争是他强项,对付养尊处优、没什么见识的公子哥一挑四轻而易举,四头猪嘛……啊不,是四个笨得像猪一样的人当然也不在话下。 过程很激烈,结果很简单。 武家四少一个个浑身直颤,眼歪嘴斜,手脚哆嗦,口吐白沫,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参考九品芝麻官周星驰骂妓院老鸨那一段,当然了我们四少是辩、是讽,是揭人家老底,不是星爷那样的骂街),张氏兄弟对他则是愈发的感恩戴德。 尤其是最后程天羽霸气十足的拍着胸脯的嚷的一句:“我和易之兄、昌宗兄乃生死之交,他们的事就是我程天羽的事,谁要是敢对他们无礼,和他们过不去就是和我、和程阀过不去。”感动的两人差点落泪。 是,我几个兄弟是废,好歹不会添乱,不会扯后腿,不会帮倒忙。 这武家四少嘛……哈哈哈,武崇训,排行老五算你活该! “哎,静思大家明日便回江南!”人群中不知哪位贵妇惊叫出声。 正和柴阀几位公子哥寒暄的武崇训虎目一亮,分开人群走了过去。 程天羽看在眼里,唇角笑意隐现。 第五十四章 报复的快感 “这样急?静思大家不在京中多住几日么。” 武崇训一开口,所有人都知趣的闭上嘴,诺大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苏静思浅浅一笑,乌黑柔软的秀发宛如清涧幽泉、倾泻而流的秀瀑,自由写意地垂散于香肩粉背,雅丽不可方物,黛眉浅颦,细露贝齿,以她堪称当今之世最动人的声音语调道:“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静思久居江南,早该返乡探望受灾的难民,明日才动身已是迟了哩。” 简单的一句回答,尽显芳华,令得场中一半以上的宾客色授魂与,只觉任何天籁乐曲也不及她的软语莺音好听。 武崇训显是没料到苏静思要走,而且走的如此匆忙,急忙挽留道:“即是返乡,也不在乎一日两日,还请大家多留数日,待本候准备好……” “侯爷不必操心啦——” 柴秀宁“噗哧”娇笑,抢着道:“思思姐她早打算回江南一趟了,所以明天出发一多半是在等本阀调集的第三批赈济物资呢。” 听到“回江南一趟”,武崇训的眉宇微微动了动。 “当然了,还有一小半是为某个大色鬼,大傻子。”柴秀宁笑完,忽又赌气似地撇着小嘴,含混着嘀咕了句。 武崇训现出十足的关切神色,颇为忧虑的道:“此去江南千里迢迢,静思大家风华绝世,清雅若仙,难免招来狂蜂浪蝶的觊觎,骚扰定是少不了的,加上随行带着价值不菲的赈灾物资,安全方面尤须小心……” 众人纷纷点头。 试想以苏静思颠到众生的风采仪容,天下间哪个男人不想占有,随同的赈灾物资变卖成银两也足够人一生享用。 美色……钱财……保不齐还有真有哪的山大王或是黑道中人冒天下之大不违,半道上来个劫财又劫色。 “是啊,这一路想必不会太平,静思大家就这么启程确是危险了点……”程天羽居然也掺合进来,而且还是站在武崇训这边。 咦,怎么反过来帮对头说话了,四少爷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等面面相觑,不理解程天羽是何用意。 “哼,哪个吃了胸心豹子胆敢打思思姐主意那就来好了,看我们柴阀的神机六卫、铁血十三鹰怎么教训他们。”柴秀宁皱起瑶鼻,青春俏丽的玉容隐含一丝嘲哂的冷笑,粉拳握紧凭空挥舞着,一副“谁来就要谁命”的霸道架势。 骄傲、自负、任性、蛮横! 四个词、八个字概括了我们柴大小姐性格的全部。 “柴阀高手么,哼哼。”想起那日在翩跹楼被武崇训调拨离间,吃了豺狼……柴玉郎手下两个金袍人暗亏,程天羽不禁冷笑。 “你什么意思?”柴秀宁瞪眼道。 “没什么,就是柴阀高手都是花架子,个个中看不中用,平时摆摆场面还行,真要打起来……”程天羽有心激他,说到最后咧嘴一笑,“除了一身狗屎金(形容黄色)的袍子好看些,其他和街头卖艺耍把式的没啥区别。” “你说什么?”柴秀宁插腰怒斥,显然是被程天羽语气给激怒了。 程天羽两眼一翻,故意不搭理他。 “说什么!” 程天羽还是不理,略带挑衅的瞧着柴秀宁,看她的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回——答——我!!!” 柴秀宁脾气一来,当真是无法无天,尖利的嗓音大得连堂外都听得见。 “秀秀,够了,别胡闹!”柴定安面孔一扳,出声喝止女儿。 “爹~~”柴秀宁嘟囔着小嘴,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吼吼,承认了吧,柴阀的高手都是……”程天羽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才是狗屎!” 柴秀宁耳朵甚尖,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冲起来了,跳脚怒叱道。 话方出口,惊觉满场宾客一齐呆瞧着她,想起“狗屎”一词过于粗鄙,和她柴阀大小姐的身份大不相称,俏丽的粉脸顿时涨得通红。 “哎呀呀,别激动嘛,气坏身子可不好。”程天羽瞧她气呼呼的样儿,肚皮都快笑炸了,趁热打铁继续讥讽。 “你你你……”柴秀宁眼睛鼓瞪着,“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程天羽两眼翻白,有意不朝她看,但可以想象到柴秀宁恼怒的表情,想象到她气呼呼的胸脯急剧起伏的样子。 哼,叫你嚣张,叫你刁蛮,叫你和我作对! 程天羽心中有了报复的快感。 “好你个程天羽,我我我……我这辈子就是死也不做你的……”柴秀宁话不连贯,忽然银牙一咬,怒不可遏的抓起一只花瓶就往程天羽头上砸去。 “唔唔……” 柴秀宁话没嚷完,嘴巴已被柴定安捂住,连人带花瓶硬拽着把她往外拖。 “唔!唔唔!”柴秀宁手舞足蹈的拼命挣扎,却哪坳的过父亲,大半宾客还没反应过来呢,她人已经被拉进了后堂。 包括程天羽在内,满堂宾客一齐惊呆。 须知柴秀宁是柴老头子柴俊武的心头肉,掌上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对她的宠爱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间接造就了柴秀宁在柴阀堪比程天羽在程阀……不,是尤胜程天羽在程阀的地位——程天羽好歹有个姐姐能制他一制,柴秀宁嘛那是亲爹、伯父一概不怕,想做啥子就做啥。 以往无论什么场合,无论柴秀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要不是拎着刀子、揣着剑往人脖子上抹,柴易安也好、柴雅安也罢,至乎他爹柴定安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在场最多也就出言阻止两句,有没有效一概不管。 你还别不信,想想那日程处弼等在承明阁里准备揍儿子,结果被程咬金训成什么样,就能理解柴阀三男的苦衷了。 ——像如此这般嘴巴一捂,不由分说的直接把柴秀宁拖出大厅,别说是亲眼目睹了,就连想宾客们也不敢去想啊。 柴易安朝四方一拱手,急急道:“诸位多多见谅,我家侄女多喝了点,一时失态,还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言毕快步跟了过去。 多喝了点? 刁蛮丫头刚才有碰杯子么? 程天羽暗笑,神情忽然一凝。 我这辈子就是死也不做你的…… 做我的? 做我的什么? PS:因为MM的事情,某人说要给小萌点“颜色”看看,小萌是个文明人的说,不知道这个颜色是什么意思(对方MS是研究生)反正该来的就来吧,小萌静候,只要没趟医院更新是一定会坚持的。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太监! 小萌煎熬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这三个字。 我败了,败给了女人……不,败给了自己,败给自己心中那份初开的情愫。 写书是为了什么,两年前小萌的回答是“梦想”。 80W字上架,第一月165.3的收入(当然不是在),小萌熬下来,为了从小在心中积淀的那个武侠梦,小萌熬到了250W字,一年零七个月,500多个日日夜夜,小萌用心书就了幼时的梦想,了却了人生第一个有价值的追求。 梦想之后呢,梦想之后是什么。 小萌快22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青涩挚友的孩童,天真的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大侠,保家卫国,拯救世人…… 当年小萌可以撑,可以大三下学期、大四一年不去上课,窝在家里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写书,每天超过14个小时的书写,书写那几乎赚不到什么钱的第一本书。 因为那是梦,是小萌20岁前青涩梦想的浓缩,是小萌即便不能在现实中把他付诸实现,也要书写在笔下,记录于书中,让他成为用存于世的小萌梦想的记录。 梦完了,小萌还要追求什么。 很粗鄙,很庸俗的那个字小萌不想说,或者狂一点小萌想成神吧,所以才义无反顾的抛弃在其他书站近两年的积累,包括和编辑相处,包括和该站大部分一线写手的交情,改头换面的来到,从零开始,以新人的身份遨游在这个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的写手的天堂。 很快,小萌发现了,靠《腹黑》小萌不可能成神,无论是本书一开始的定位,还是小萌的笔力又或者控制剧情的能力,人物的渲染烘托……小萌和那些大神差的太远太远,成神只是一个念想,一个只能挂在嘴巴边上,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但是小萌还是熬了2个月,咬牙熬了两个月,从广告推只掌1800开始,小萌就知道完了,彻底完了,《腹黑》即使混下去也就是个吃全勤的料。 可小萌还在坚持,因为那时的小萌找到了比成神更重要的东西——爱! 小萌喜欢上一个同事了,小萌在追她,疯狂的追她,以至于5W存稿变成0,以至于一天2更变1更…… 四年了,人生最宝贵的大学四年,小萌没谈过恋爱,而是把自己封闭在虚无的武侠梦想中。是的,小萌在大学追过女孩子,但那不是爱,只是……大学里习以为常社交(?)但这次,小萌是真的喜欢上了她,想娶她做老婆,想和她过一辈子…… 小萌家条件还行,房子有了,买车应该也不是问题,工作现在也有,写写《腹黑》,赚个2000来块一月,加上工资养老婆足够了,所以小萌没放弃,一直坚持到了今天。 只可惜天难遂人愿,小萌对同事MM的追求最终……感情的事情小萌不想再谈,免得再刺伤我这颗已经几乎崩溃的心,小萌只能说……没有意义了,坚持写《腹黑》没有意义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小萌认清了,小萌要成神,月入几万十几万,还怕没女人!!! 《腹黑》继续写,没意义!这时候的千多两千的收入已经失去了它本可能拥有的价值,小萌必须把所有的时间花在新书上,小萌要靠它一本成神!!! 是,小萌没有神格,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格,无论笔力、经验还是生活的阅历,小萌都差,差很远。 但小萌会去拼,会去搏,会去用所有的时间打造新书!!! 小萌要成神! 成了神,月入几万十几万,还怕没女人!!!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切的一切都是多余,小萌眼里只剩下这句话! 9月2,人入魔。 下一本新书小萌选择YD流,极度的YD,这是小萌能够的想到的,能够做到的,最可能成神的一条路。 很可笑吧,处男来写YD流,哈哈哈,小萌就是要写,把人生的抑郁,情场的溃败全部调转过来写到书里! 无疑,小萌会换笔名,一切从头开始,在这里只能写各位一直追看《腹黑》的书友大大们说声对不起。 但愿在一年,两年后,会有一个崛起的大神无比的感触的说,当年他明智的放弃了一本叫《大唐腹黑录》书,换来的是心灵解放,换来的一本成神,换来的是他成神后妻尽天下美女的无边艳福!!! 再见了,各位,中午归家小萌会把整理好的最后三章存稿一并上传,这之后…… 除非鲜网那边审《腹黑》过了稿(说频打榜基本扑了),否则小萌6个月的铸就(发书2月,中间写了4月前后修改达20W才签)将就此被扫入历史的尘埃。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成了神,月入几万十几万,还怕没女人!!! 拼了! 赌了!! 豁出去了!!! 整理完的最后三章 “……常言道‘小心使得万年船’,静思大家千金之体,途中决不可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这暴殄天物的罪名咱们可但当不起啊。5Ccc.NET” 柴秀宁被强拉走,全场一时陷入寂静, 但不过一会功夫,关于柴秀宁江南之行的“讨论”又继续进行了。 说讨论,其实就是武崇训、程天羽你一句、我一句的争着献殷勤,尽可能的把途中可能出现的山贼匪类形容的无比凶悍,而把护卫苏静思的柴阀、李阀高手贬得一钱不值,目的无非一个——要送苏静思回江南。 不对,这只是过程。 两人的真正目的,或者说武崇训的目的和程天羽的目的之一,是借江南之行把苏静思弄上手,胁迫视她为亲生女儿一般的狄仁杰无条件的成为两人的盟友。 哼,什么风华绝代,国色天香,争你是因为你是狄仁杰的干女儿,柴秀宁的结拜姊姊,关系到李阀内部最大一股势力未来的倒向,不然管你什么帝阙琴仙,叫人往府里一抓,脱光了往床上一扔,还怕你不乖乖顺从。 “总而言之,为了静思大家的安全,为了运送的赈灾物资平安抵达,必须增派人手,沿途护卫,不然诸位也放心不下,是吧。” 程天羽哪怕放个屁,程阀中人也会跟着叫香,何况宾客们早对他和武崇训的刻意深信不疑,唯恐途中出点什么茬子损伤到苏静思,当即连声附和,就连太平公主也轻吁口香气,不无忧虑道:“是啊,这一路千里迢迢,拿不准会有什么危险,刚好全京城的青年才俊、少年英杰都在此处,静思大家不如从中挑选一位,沿途做你的护花使者吧。”说完抬们抬眸瞥武崇训一眼,樱唇边笑意似隐还现。 “护花使者”四字甫出,全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洛阳到江南,走得再快也有大半月的路程,沿途一路护送,日夜陪伴在侧,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好的和美人儿亲近的机会么。 两天前,程天羽听苏静思要走,立刻想到这点。 方才武崇训得知,瞬间反应过来。 而他们,直到太平公主开口才意识到这点。 差距,差距啊,这点弯都转不过来,难怪只有瞪眼看的份了! 想想也是啊,一边是新近得封,如日中天的冠军候,一边是出了名横行无忌、为了漂亮姑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程四少爷,在场的世家子弟、花花大少虽多,但除了柴阀唯一缺席没到的大公子柴玉郎,谁还有资格、有能耐同他们两争。 武崇训先下手为强,朗声道:“静思大家若不嫌弃,本候愿意……” “若是要人护送,侯爷当然是最佳人选。”程天羽抢着截断,用比他还大三分的声音嚷嚷道,“大唐第一少年名将,纵横疆场,所向睥睨,契丹人尚且谈‘您’而色变,拦路打劫的江湖匪类怎会放在心上……” 秦英、尉迟江、尉迟松几个大眼瞪小眼,越听越糊涂。 四少爷这是吃错了药?居然大力帮武崇训说话。 “可惜啊——” 嘘唏惋叹声中,程天羽话锋一转,杀手锏掷出。 “侯爷新近受封,又得天后拔擢,小小年纪在兵部担任要职,若就这么弃军务不顾,执意送静思大家回江南……” 程天羽眉宇一张,双目精光乍闪,冷笑道。 “实在是因小失大,为一己之私而损国家之益,辜负了天后、圣上,辜负了大唐子民对侯爷您给予的厚望。” 武崇训早料到程天羽不怀好意,却不想他口风变起来这样之快,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刚要反唇相讥,却被程天羽抢先一步。 “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侯爷大破伏弗郁部,威风是威风了,可契丹八部,七部尚存,这一战后还不知要招来多少报复性的掠边呢。侯爷您功立了,官升了,爵进了,就想撂挑子……嘿嘿,怕是说不过去吧。5Ccc.NET” “侯爷久在边关,对辖地的情形自然比我熟谂,但此去江南的必经之路河南道、山南道、淮南道直至江南道沿途各地的地理环境,风土民情想来知道的不多吧,这个……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侯爷这么干去,等同瞎子摸象,不是更容易遭到算计,反过来拖累静思大家么。” 程天羽不愧是反腐出身,一招占先,决不给对手任何翻盘机会,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言出如风,当堂一个劲的挤兑武崇训。 “哼,五弟不知,你莫非就了解。”武玉树反过来糗他。 程天羽暗忖等得就是你这么问呢,清了清嗓子嚣视全场,不紧不慢的道:“河南道、山南道、淮南道都是家祖昔日随太高祖、太宗南征北讨,浴血拼杀,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地方,之后则由他老人家的部下长期住驻守,成为我大唐最坚实的战略后方。两日前,程某闻听静思大家将欲启程,特地找来了相关的地理图册细加研读,不说山川地势尽熟于胸,起码……” “什么,两日前!?”不知谁嚷了一句,众宾客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知道你要回江南?” “是、是你告诉他的?” 以武家四少为首,所有宾客的脸容不约而同的有点抽。 被程天羽一通挤兑弄至无话可说的武崇训也微皱起了眉头。 “嗯。”苏静思俏脸微红,匀了匀嗓子,轻轻应了声,一丝笑意似是漫不经意的从唇角逸出,接着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 “我想四公子一路相送哩。” 全场哗然。 ×××××××××××××××××××××××××××××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颦一笑,无不风情万种;行立坐卧,均是仪态万千……唔,都说出嫁前的太平公主曾是世人公认的大唐第一美女,依我看就是她当年的少女风情比起静思大家来怕也要稍逊一筹。” 承明阁里,程天羽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回味着宴会上苏静思的举止仪容。 “江南之行劳烦四公子护送,静思代家乡百姓谢过了。” 酒宴将毕,苏静思起身离席,姿态优美娇柔,盈盈朝程天羽一拜。 包括程天羽在内,满堂宾客无不被她从淡妆秀出来的异乎寻常的娇姿美态慑服得屏住呼吸,尉迟江、尉迟松这对好色兄弟,当然还有淫贱到了骨子里的武家四少更是叫她显露绝世芳华的一手弄得灵魄出窍,杯内水酒洒了满身尚自不觉。 “崇训军务在身,不能相送,在此提前预祝大家一路顺风。”武崇训不愧枭雄之姿,明知程天羽乃花丛圣手,苏静思这一去十有八九是他的人了,脸容居然没有流露出一丝嫉妒或愤恨,甚至连敬酒时的笑意都自然的紧,全然不似作伪。 ——明知不可为,索性主动放弃了么。 这也难怪,连我都猜不到静思大家会主动相邀,何况是他武崇训。 “我想四公子一路相送哩。” 樱唇轻吐,巧笑嫣然,这哪里还是初见是那个仪态端庄,凛然不可侵犯的帝阙琴仙,分明就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涩旎的向心上人倾吐。 当日临走时有意无意的一句,当真是暗示我要我提前做好准备么。 程天羽抚杯而笑,暧昧的气息在房中流转横溢。 ×××××××××××××××××××××××××××××××××× 偏厅,内室。 古旧的陈设,紧闭的四窗,令这本就漆黑无比的暗夜逾显深沉。 冰寒的幽暗、异样的冷漠,流溢弥散…… “什么,失忆!?”屏风后一声呼喝打破了房中近乎凝固的死寂。 “嗯。”屏风前站立的程处亮低低应道。我n看n书n斋半个时辰了,除了刚进门时把一卷卷宗递过去,叱咤风云的程阀二爷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这……这是真话?” “对你,我有必要说谎么?”程处亮苦笑。 “你确定没有弄错。”屏风后的声音凝重起来。 “以前我也怀疑天羽在装,但这么久观察下来……” 程处亮长吁口气,重重点头:“天羽的确失忆了,真的。至少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他忘得一干二净!” “何以见得?” “卷宗你也看过了,不把那件事忘掉,天羽能重新振作,短短十数日便叫风门内外焕然一新,连狄仁杰都被他算计了一回。” “西市的‘买卖’做得也不错,颇有柴老头子当年发家立业的风采。”声音破天荒的带着一丝欣慰和赞许。 “所以啊,‘那件’事情天羽是真记不得了,否则怎做得出现在这番成绩。” “记不得……记不得了那就好,天羽能够重新奋起,也不枉我当年舍命……”那人说着语声忽然一顿,“你能保证他永远不恢复记忆,永远想不起那件事么?” 程处亮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沉声道:“如果是自然恢复,除了‘那个人’谁也没办法阻止,而‘那个人’一旦来到京中,你也就可以永远脱离这见不得光的梦魇了;如果是基于外界的诱因被天羽想起来……老爷子当年亲自发话,把这事定为阀中禁忌,任何人胆敢提起一律杀无赦……” “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只我们。” “柴阀一样如此,谁说,谁就死。”程处亮的话很轻,却隐隐有种直透骨子里的寒意,“柴老头子手段如何,你我不是没领教过,为了一个‘利’字,一个‘益’字,就是亲生儿子他也一样下得去手。” “柴秀宁呢,她是当事人,知道的比谁都清楚,柴老头子舍得动她么?还有苏沬雪,她也是……”那人“呵呵,现在改叫苏静思了,名动天下的帝阙琴仙,有狄仁杰罩着,有李元芳护着,试问天下间谁动得了他!” 程处亮眉头微皱,沉声道:“你该不会怀疑天羽察觉到了什么,此去就是为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 “没有如果!”程处亮猛然截断,“程天羽有多少斤两,我清楚的很,就算失忆令他完全恢复了五年前的状态……哼,府中不会有人提起此事,柴家丫头得了柴老头子的盯住必然不敢乱说,十几岁大的孩子就是再聪明,又能看出来什么!” “哎——”那人轻叹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认为有把握的事情任何人再劝都没有用,但为了以防万一……” “放心吧。”程处亮淡淡一笑,俨然胸有成竹,“我已叫唐纳德盯紧天羽,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及时报告到我这。即使明日动身南下,天地双门的高手也会暗中保护,秘密监视,一旦发现情况有异,即使拼着得罪狄仁杰,也会冒充贼匪把苏静思强掳走,绝不让她向天羽透露一星半点!” 屏风后的声音沉寂了一回,转又问道。 “对了,河东道的事情怎么样,同李阀谈妥了么?” “嗯,已经和狄仁杰约好,明日朝会一齐向武阀发难,届时我们不光要把河东道的兵权尽揽手中,连武阀麾下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四卫也一并……哼!” “如此一来武阀岂非得不偿失,胜仗打了却什么都没捞着?” “谁说没捞着,赐赏封侯的有好几个呢。” “封侯?明升暗降,夺了他们手中的实权吧?” “那是自然。” ×××××××××××××××××××××××××× 翌日,清晨。 程天羽起了个大晚,在玲珑的服侍下梳洗更衣。 “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是。”唐纳德垂手侍立,恭声应道, “已经用二爷的名义往河南道、山南道、淮南道、江南道发去信函,知会当地统兵大将清剿匪患,严防黑道中人,随时做好迎接四少爷的准备。” “严防?” “啊,其他如此,四少爷安排的当然就……”唐纳德唐纳德扫一眼在旁伺候的玲珑,没有把话说完。 自从去了趟狮子胡同,小丫头比以往乖巧了许多,像这种时候往往程天羽还没开口,已经知趣的退了开。 但这一回,玲珑幼细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凝水般的美丽杏眸闪烁着,望向主人的眼神有点迷茫,粉酥酥的樱唇微微颤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哇——”玲珑鼻头一酸,当堂哭了出来,扑在他怀里泪如泉涌。 程天羽轻抚着她如骨瓷般纤弱娇嫩的肩头,柔声安慰道:“别哭,别哭啊,有什么事说出来,四少爷为你做主。” 玲珑似乎受了委屈,抽抽噎噎的半天不答,反而哭得更加响了。 “少爷,玲珑这……八成是舍不得您,想和您一起去江南呢。” “嗯?”程天羽一怔。 是,他是阅人无数,姑娘家的心思多半一猜就投,问题是玲珑才十三岁,放到现在不过是个刚上初一的小女孩。 他又不像唐纳德娶了妻,生了女,一点点看着自家娃长大,小女孩想得什么,他一老婆还没娶就光荣穿越大男人哪里猜的到。 玲珑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烟水双眸,呜咽道:“四少爷,玲珑是你的……是你的奴婢,一生一世都要服侍你。你去哪里,玲珑……玲珑也跟到哪里。”双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眸中溢起琉璃的波光,粉唇开合,吐气如兰,粉粉的脸蛋上,甚至可以看到绒绒的细毛,长长的眼睫一扑一闪,险些儿叫他心动神驰。 程天羽慑定心神,暗叹:“好一个美人胚子,在府里做使唤丫头当真有些可惜了。”柔声道:“好了,别哭啦,四少爷带你同行便是。”他的衣食起居一直是玲珑打点,乍离了这顽皮爱闹的小丫头还真未必适应得来。 玲珑大喜,欢呼雀跃着抬起犹带泪渍的俏脸,初生的朝阳像在她吹弹得破的细腻秀靥上笼了一层轻纱,晶莹的泪滴尚未拭去,童稚的眼波中已尽是欢笑。 “快去准备吧,一会还要到翩跹楼接静思大家呢。” “嗯嗯。”玲珑连声答应,迫不及待的跑开了。 瞧着她逐渐远去的那尚处发育的青涩膧体和绸裙飞舞下隐隐露出的两只白腻小脚,程天羽没来由的心中一荡,冷不丁瞥见唐纳德瞧自己的眼神,谦恭中带着几分暧昧,仿佛是在说“四少爷想要就把玲珑收了吧”。 哎~~ 程天羽苦笑。 贪花好色、风流成性,我这辈子怕是脱不了这八字评语咯。 “按四少爷吩咐,属下从天地双门借调了十几名高手,途经山南道时会假扮成拦路打劫的匪徒,‘配合’我们的人冲散车队,尽量为四少爷创造……” “不是尽量,是一定!” 程天羽收敛笑容,一字一字的凝神道。 “一定要把我们送到濒临绝望、走投无路的困境,这个时候的女人往往最脆弱,也是最亟需关怀,最容易被乘虚而入的。” “一晚,只要一晚,我保证静思大家她……” 程天羽笑着,五指凌空一捏。 “自此成为我的禁脔!” 忽听远处脚步声起,来的急促而又凌乱。 “不好了,四少爷,出、出事了!!!”雷鸣飞掠而来,边跑边嚷,全无身为高手该有的冷静和沉着。 程天羽、唐纳德面面相觑,各自的眼神中写满诧异。 雷鸣何等人物,天门四大护卫之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影杀手,居然惊慌失措成这副样子! “朝、朝会……”雷鸣冲进房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朝会怎么了?”程天羽眉头微皱,摆摆手示意雷鸣慢点声。 “出事了,我们……被武、被武阀算计了!” “什么!?”程天羽、唐纳德一齐变色。 程处亮和狄仁杰约好,今日朝会联手向武阀发难,请旨册封六名武氏子弟为候,明升暗降,褫夺兵权,其余在平灭伏弗郁部一役中立有功劳的二十七人全部还调京中,官位升了、俸禄加了没错,给的却全是闲职。 如此武阀非但在河东道捞不着一星半点的好处,更要失掉对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的掌控权。 计划是狄仁杰想出来的,双管齐下、连消带打,给武阀重重一击,程处亮率程阀全面配合则保证了计划的成功实施。 所以程天羽才放心的走,放心的去江南,放心的要没有他指挥坐镇的风门在京中、在西市和武阀、柴阀斗法。 ——这一次败了,武阀、柴阀至少要半年才能恢复元气。 半年的时间足够他把苏静思收为禁脔了! “怎么着,难道说武阀中竟然有人识破狄仁杰的巧计,并且在军方职衔的任免上压倒我们程阀?”“不,二爷和狄阁老的安排武阀、柴阀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对,由着我们程阀操控官职的任免擢升,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赐封一过,天后陛下即乾纲独断,当堂颁旨,决定以获得擢升的武阀将领为班底筹建神策军,取代金吾卫戍防京畿!!!” ××××××××××××××××××××××××× 戍防京畿! 听起来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关乎的却是整个大唐天下。 自三皇五帝开中华社稷伊始,历朝历代对京畿兵权的掌控都是关乎一个国家、一个朝代的兴衰存亡的重中之重。 京畿兵权在手,上可率众起事,发动兵谏,挟天子以令诸侯;下可以清君侧为名,大肆夷诛,除尽一应敌对派系。 倘洛阳卫戍由神策军全面接管,程阀纵使握有天下兵权又有何用,武阀只要狠得下心,城门四面一闭,全城展开搜捕围杀,即使十二卫数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也改变不了鲁国公府、改变不了整个程阀覆亡的噩运! 总而言之,戍卫京畿的部队绝不能落在武阀手中,否则他们就会在四大门阀的鏖战中彻底失去主动权,成为任人宰割的砧上鱼肉。 好一招直指要害的毒招,不愧是出自一代女皇武则天之手! 有功必赏,有过则罚,这是大唐自高祖李渊立国至今始终奉行的铁律,以狄仁杰之智计百出,程处亮之老谋深算,河东道兵权的争夺不会给武阀一丝一毫的机会,在荡平伏弗郁部一役中立功的程阀、武阀中人,毫无疑问会得到擢升,大量的、破格的、全面的擢升,相反武阀一系的将领除了捞到几个叫着好听,其实屁用没有的侯爵(武崇训的冠军候当然除外)其他的不是明升暗降就是给调到了有名无权的虚位——武阀吃亏,满朝文武谁都看得出来,但在程阀对军方职权的调动握有绝对权威,并且没有其他空余的领军职位可以安置的情况下,即使武则天有心偏袒,因为整个李阀尤其是当朝首辅狄仁杰的支持也难施行。 武则天乾纲独断,决定建立神策军,等于是在最后关头用了一招扭转乾坤的妙计,一支卫戍京城的主力部队,光是中上级武官就有神策军大将军、左、右厢都知兵马使、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等大小十几个空缺,程阀、李阀诸将该封的封光了,该提的提完了,程阀就是军方职衔的任免调度上再有权威,此时也只能徒呼奈何,眼睁睁瞧着神策军统调大权落在武阀手里。 2008年9月2日,《大唐腹黑录》终结! ---(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